<<上一頁 下一頁>>

 

16
神學年刊
(1995)p91-135
 

江文也及其宗教聖樂作品的介紹

 

為天主教創作聖樂

論到江文也創作天主教的中文聖樂,則必須提及雷永明神父(Fr Gabriel Maria Allegra, OFM 1907-1976),屬方濟會會士。由於他一生以聖德和學識服務了教會 — — (現時我們能人手一本的中文聖經,也正是雷神父的生平傑作),現整個教會團體正期待將雷神父列入聖品的行列。因他與基督的密切聯繫,使我們能對他猶如我們對童貞瑪利亞及天上諸聖加以特殊的尊敬,以彰顯天主的奇恩,並獲我們對他敬禮與仿效[21]

雷神父在1930年7月20日晉鐸,1931年奉命來中國服務,該年7月3日抵上海,20日到達目的地衡陽並開始學習中文;由1931至39年間曾任小修院院長及開始自力翻譯聖經,1939至40年回羅馬聖經學院攻讀聖經語文及有關學科,後以優異成蹟結業並前往耶路撒冷考察。1941年4月回上海,5月抵北平,從1941至45年間,他專攻中國文學並致力於翻譯聖經的工作,同時也被任命為意大利駐北平領使館的神師。在1945年8月2日,雷神父召集了四位青年的方濟會會士(李士漁、李志先、劉緒堂、李玉堂),在北平輔仁大學的西煤廠正式成立「思高聖經學會」,開始全力翻譯聖經的工作。

思高聖經學會成立的前後,實在經歷過很多波折,讀者若與此有緣份,可參閱「雷永明神父回憶錄」[22]。另方面,學會成立後,雖然正遇上中國八年抗日戰爭勝利的時刻,但時局並非那麼安定。天主上智的安排,也非常巧妙,《聖詠集》(The book of Psalms)在學會的仝人合力耕耘下,首先在翌年(1946年)9月15日面世。因中文《聖詠集》的出版,雷永明神父的聖德與遠見及江文也的才智,就在這期間巧妙地相遇。透過雷永明神父的要好朋友李安東上尉(上文提到江文也獄中的朋友),雷神父與江文也結為摯交友好。在雷神父回憶錄中清楚的記載:

李安東先生給我介紹江文也大師(意文:Maestro)指曾受高深音樂訓練,並專職音樂教育工作及創作的專業人士),我就送給他數星期前出版的中文《聖詠集》。他不是把它閱讀,而是把它吞了下去,好像他感到了一種不可抗拒的衝力,要把以色列民的那些詩篇(Psalms)全部譜成歌曲。我審慎地使他明瞭,我不能保證給他報酬;但他堅持說,當他在獄中認為自己的案子難以解決時,那是他向天主許的願。[23]
由這段回憶錄片斷及「寫於《聖詠作曲集》(第一卷)完成後」:

在我進中學時,有一位牧師贈送我一部《新約》,《新約》的卷末特別附印《舊約》中的「聖詠」一百五十篇[24]
江文也與「聖詠」實在有一份緣。雖然他不是教徒,他創作「聖詠」只是他音樂創作事業的一部份[25],但這「事業」對江文也殊不簡單!

從他接受雷神父這份創作「聖詠」的邀請後,據筆者與陳維統神父[26]、 李士漁神父及已故劉緒堂神父的訪問交談中得悉,江文也在其後每星期日都前往方濟會的會院聖堂參與該團體的上午九時彌撒,且風雨不改;他不時也參與會士們在星期日下午四時的主日黃昏祈禱(唱拉丁聖詠Psalms)及在大慶節時帶同夫人及兒子們前往。平常他總是坐在聖堂最後的位置,聆聽著會士們在禮儀中的詠唱(當時是屬梵二前的禮儀,故全部都以教會法定的拉丁文詠唱或誦讀)。在會士們詠唱時,唯一可作伴奏的,則只有一具腳踏風琴(Harmonium),故此可以得悉,雖然在江文也所有的音樂作品裡,並沒有風琴獨奏作品或以風琴伴奏的作品;就是為合唱或獨唱的聲樂作品也全以鋼琴(Pianoforte)作伴奏。而屬於天主教的聖樂作品,本來也只用鋼琴作伴奏,但由於當時在方濟會聖堂內的風琴(Harmonium)設置,故相信他的聖樂作品勉強也能以此樂器作伴奏。據上述三位方濟會思高聖經學會長輩所提供的,多次當江文也完成一首中文聖樂作品時,總是興緻地在該聖堂內,以他美妙而雄偉的聲線邊彈邊唱的與會士們共賞,並且謙遜地請教他們的意見及感受,這情況也維持了一段相當長的日子(大約一至兩年)。

在這裡不能不提的就是,雖然當時在教會禮儀中不能以拉丁文以外的語言誦念或詠唱經文及歌曲[27],但雷永明神父仍然鼓勵江文也繼續創作中文聖樂(尤其是彌撒曲),並且將江文也的中文彌撒曲及聖詠117首(Op.40 No.117)寄往比利時的天主教聯合音樂協會作公開交流[28]。這樣的行動為當時實在是一份大膽的遠見,不過此遠見實在亦成了中國教會日後在中文聖樂創作上的一份鼓勵及基礎(當時雷神父除接受了非教友的中國音樂家江文也外,同期也與另一位非教友的畫家蔣兆和結為友好,而初版的江文也《兒童聖詠歌集》封面正就是蔣先生的傑作)。雷永明神父的胸襟廣闊,造就了江文也的中文聖樂創作,而江文也的回應(綜然江夫人吳韻真女士表示,江文也的「聖詠」創作,只屬於他音樂創作事業的一部份。),也讓我們看到天主上智的安排是何等奇妙莫測,實屬人算不如天算。正如江文也所謂:

有了某一種才能,而要此才能發揮於某一種工作上時,真需要一個非偶然的偶然,非故事式似的故事!我相信人力之不可測的天意![29]
於1947至48年間,就在雷永明神父的支持及鼓勵下,江文也創作了共64首中文聖樂作品。現在一般音樂學者對江文也為天主教創作聖樂的動機,多從政治、金錢(可觀的酬金)、個人情緒(逃避現實)等方面作注腳;筆者願在此嘗試提供多一個渠道供各音樂學者前輩作參考。據上述三位方濟會(李士漁、陳維統及已故劉緒堂)神父兼當事人提供,每星期日,當江文也聆聽會士們唱頌彌撒後,都必定在修會之小客廳內與雷永明神父相聚交談(每次大約半小時至一小時),這表明他們兩人的交情非淺。

為供讀者或聖樂探求者對江文也所創作的中文聖樂有初步的認識,筆者嘗試作了以下的一個簡單介紹並將現存所有江文也的聖樂作品都列出來,希望能供作參考或作研究的起步。

 

 

[21] 《天主教法典》(拉丁文中文版),台灣 天主教教務協進會 1985年3月初版 681。

[22] 雷永明 (韓承良譯),《雷永明神父回憶錄》,香港 思高聖經學會 1987年7月初版 126。

[23] 雷永明 (韓承良譯),《雷永明神父回憶錄》,香港 思高聖經學會 1987年7月初版 126。

[24] 江文也,「寫於『聖詠作曲集』(第一卷)完成後」,《聖詠作曲集 ( 第一卷)》,北平 方濟堂思高聖經學會 1947年11月初版 151。

[25] 吳韻真,「先夫 — —江文也」,《江文也紀念研討會文集》,張己任主編,台北 縣立文化中心 1992年8月初版 145。

[26] 陳維統,「譯經五十」,《思高五十》 (林錦玲編),香港 思高聖經學會 1995年11月初版 45。

筆者按: 陳維統神父(方濟會會士) — — 於1947年在北(平)京加入思高聖經學會行列,現居香港。

    李士漁神父 — — 現居香港。

     劉緒堂神父 — —1989年11月份與一位香港的同會年青兄弟(李詠聯)前往中國內地,探訪該會在大陸生活的會士們途中,在該月廿四日於西安會院內息勞歸主。

[27] 《第一彌撒曲》,北平 方濟堂思高聖經學會 1948年6月初版 5「序」。

[28] 《聖詠作曲集(第一卷)》,北平 方濟堂思高聖經學會 1947年11月初版 III「序」。

[29] 江文也,「寫於『聖詠作曲集』(第一卷)完成後」,《聖詠作曲集 ( 第一卷)》,北平 方濟堂思高聖經學會 1947年11月初版 151。

 

 

<<上一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