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六十三期 二零零四年 22-2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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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英國作曲家米高尼文(Michael Nyman)在他為九十年代電影 「卡靈頓」(Carrington) 配樂中有一首哀傷歌曲提名「聖誕的無限錯綜複雜」(The Infinite Complexities of Christmas)。那標題也許最能形容聖誕的多樣矛盾和對比,以及現代人對那節日的不同見解。
很多人完全不喜歡聖誕(「呸!廢話!」),因為它已成為(他們感到)一個過份以龐大商業及社會壓力高估的假日,或者他們厭惡所有誇張的廣告和那些不停玎璫的所謂聖誕頌歌。為其他人,除了是「西方」假期外,它沒有特殊的意義。為多少人它祇是一個身穿紅衣、分贈小孩禮物、留白鬍子、肥胖老人的生日?
人們抱怨關於聖誕猖獗的商業化,而其他人講到「把基督放回聖誕內」。但聖誕的意義肯定是基督已來到、而今天正進入一個正好是商業的、虛偽的、貪贓枉法的、表面的、不公不義的社會?背棄「世俗的」聖誕似乎不是一套特殊的救贖靈修,或把福音帶給坐在黑暗中的人(無論聖誕燈光如何輝耀)。此外,儘管可能的曲解,宣佈「善意」的季節、禮物的分享、享受光明和色彩亦是一種「無名的基督教義」等待真正相信及慶祝基督人性誕生的人更完滿解釋的標記?
現代城市聖誕期的瘋狂忙碌、它的喧鬧、擾攘及奢華和「平安夜」理應慶祝的天籟(按照禮儀經文的詩歌意像,聖言從天降下)寂靜成一強烈對比。聖誕錯綜複雜其中一個對比或矛盾,但亦是依納爵神操中的特色:當他指引避靜者默觀降生的奧蹟。聖三坐著注視地球的整個面積及巡遊,和地面上各不相同的人,有些哭、有些笑、有些享受和平、有些正在戰爭,有人健康、有人患病;有人正生、有人正死。聖誕是關於天主介入喧鬧的人類生命。無論怎樣,把靜默及眾生一起保留是聖誕神修及慶祝的錯綜複雜之一。
「聖誕的無限錯綜複雜」正好能描述大量由反省和默想基督的誕生及其意義所�ㄤo的音樂及詩歌、故事、舞蹈及藝術作品。這是源於千百年的基督徒生活及慶祝聖誕的一份非常富裕的教會遺產。阿西西的聖方濟,以他在山洞內「活」演福音故事中的白利恆,和他早期跟隨者用吟遊詩人風格的歌曲,增添基督徒慶祝聖誕另一新形式。
或許聖誕最大的錯綜複雜在於悠長而變化的歷史和聖誕事蹟,即天主在我們中間的歷史及奧秘的大量及多樣的音樂表達。頌歌及聖誕歌曲是那麼眾多和不同,以致在短少的篇幅內作任何足夠的解釋或評論及它們對明白和慶祝救主誕生的貢獻是不可能的。所以,祇是幾個要點就夠了。
聖誕頌歌創始於民間舞蹈,雖然現今這文字隨便地被用在差不多每首「聖誕的」歌曲。它們可被粗略地分為特別寫出的聖誕歌,和那些來自遠古民間的根源或經歷千載百年才匿名地傳遞下來。後者會包括 「高雲地利頌歌」(The Coventry Carol),「願主使你們喜樂者安息」(God Rest You Merry),「世界的美麗玫瑰」(Es ist ein' ros'),「一個兒子為我們誕生了」(Unto us is born a Son) (原先是一首拉丁清唱曲),「最先的聖誕」(The First Nowell),「冬青與常春藤」(The Holly and the Ivy),「基督出生於聖誕日」(Christ was born on Christmas Day),(拉丁聖歌「用音樂讚頌主」Resonet in Laudibus),「休倫頌歌」(The Huron Carol)(從法屬加拿大,原先出自不列顛尼)、「瑪利的嬰孩」 (Mary's Boy Child) (來自加勒比)。法國、德國、西班牙、意大利、波蘭、捷克及其他語文有類似的流行聖誕舊歌。
很多慶祝其他節日的舊頌歌詞流傳至今,而許多以聖誕(或聖母領報)作開端的繼續闡述基督的生平直到祂的死亡及復活。「明天肯定是我跳舞之日」 (Tomorrow shall be my Dancing Day) 是一首交織人神之愛的歌,並在末節以基督講論祂的出生及早年,和祂的苦難、死亡、復活及升天。不知名的古詩及童謠,亦有些已命名的,存留並提供聖誕新的見識:其中有些已成為著名的傳統聖誕歌詞,而其他則較近期為慶節被配上新音樂。
今日仍然廣為人唱的最舊歌曲源於至少十四世紀的德國,詞與調二者都是:它亦令人想起那舞蹈的起源。那時代的一位作家形容玄奧者真福亨利蘇掃(Blessed Henry Suso)(他死於1366年)夢見天使隨著一首愉快的曲調歌舞,一位天使走近他、握著他的手並帶領他進入人群,和他們一起歌舞。當他醒來,就把他們唱的調子及歌詞寫下: 「在甜蜜歡樂中」(In Dulci Jubilo)。這首頌歌名聞歐洲,並大約於1540年首次譯成英文。一個十九世紀的翻譯給予我們仍被詠唱的「良善的基督徒,喜樂吧」(Good Christian Men, Rejoice)(近期由於政治的修正,被改編成「基督良友」(Good Christian Friends))。其他舊頌歌存留書籍及手稿中,或由專業合唱團錄音。例如從英國康瓦耳(Cornwall) 的逸品「無日之頌歌」(Sans Day Carol),把冬青樹果實的顏色(白如奶,青如草,黑如煤,紅如血)和瑪利亞生育我們的救主耶穌基督並列,他「被絲布裹著...死在十字架上...為我們眾人受死...從死者中復活」。This Endris Night, Make we Joy, The Birds (捷克)都是眾多表達驚奇及信仰的其他例子,因為它們用直接、簡單、富想像、追憶的文字描述或慶祝基督的誕生。
班哲明畢烈頓 (Benjamin Britten) 的「頌歌的儀式」是現代音樂,但包括出自聖誕禮儀的拉丁聖歌合唱,幾首舊頌歌詞的配樂,像 Adam Lay Ybounden,及十六世紀耶穌會司鐸並殉道,聖羅伯邵思衛(St.Robert Southwell) 所寫兩首詩「這小嬰孩」(This Little Babe) 和「在嚴寒的冬夜�堙v(In Freezing Winter) 的配樂。畢烈頓亦作過一首清唱曲,「一個孩子誕生了」 (A Boy was Born) 和為兒童寫的可愛歌曲,「聖尼各老」(Saint Nicolas)。
從美國阿帕拉契山脈尋回的頌歌:「若瑟和瑪利亞」(那首「櫻桃樹頌歌」)(the Cherry Tree Carol),「猶大之地」(Juda's Land),「陽光的河岸」(Sunny Bank)(它和兒歌「我們在這裡圍繞桑樹而行」(Here we go round the Mulberry Bush) 及「我看見三隻船」(I Saw Three Ships) 有關連)及從北卡羅來納來那可愛、沉思的「當我漫步我驚歎」(I Wonder as I Wander)。「靈歌」及「棉花農場」黑奴所唱的歌屬於不同的種類及起源,像「牧羊人,站起並高呼」(Rise Up Shepherd an' Foller),「去傳揚喜訊在山上」(Go Tell it on the Mountain),「瑪利亞姊妹有了獨子」(Sister Mary had-a but one Child) 和那「歡呼」「今天嬰孩誕生了」(Baby born Today)。
在云云明確地寫出的頌歌及聖誕曲中,「遠在馬糟�堙v,「請聽天使高聲唱」,「當牧羊人看守時」,「在嚴寒的冬季中」,「普世歡騰」(Away in a Manger, Hark !The Herald Angels, While Shepherds watched, In the Bleak Mid-winter, Joy to the World)等等,很可能每人有自己的喜愛,由於它們傳送過往聖誕的聯想。而「平安夜、聖善夜」(Silent Night, Holy Night) 的寫作故事是人所共知的。不過,有一點相關的大半被忽略---它是寫給結他伴奏。意指1818年的聖誕前夕,在奧地利山中和今天往往沉重的和絃及笨拙的伴奏,聽起來一定有天淵之別。
當然,聖誕歌仍有人寫,而有些找到更多商業聽眾的途徑,像出自1990年電影「寶貝智多星」(Home Alone) 的「小鼓手」(The Little Drummer Boy)及「伯利恆之星」(Star of Bethlehem)。一些幻想豐富和令人感動的新聖誕歌曾出現過,其中頗多由綽號「聖誕歌神」的英國作曲家、樂隊指揮及合唱團指導,約翰魯特爾 (John Rutter) 一手包辦。多首頌歌由他親手作曲填詞,其中最好的:「牧羊人的管笛頌歌」,「星的頌歌」,「燭光頌歌」,「聖誕頌歌」。(Shepherd's Pipe Carol, Star Carol, Candlelight Carol, Nativity Carol.) 他那首充滿感情的「多更悅耳的音樂」(What Sweeter Music) 是由羅拔赫里克 (Robert Herrick)(一位十七世紀的英國詩人)作詞,而他亦為很多英語舊詞配樂,除此以外,也為很多不同類型的頌歌及聖誕歌曲作動人的改編。作為一帖清涼劑及提供較深的神學,一首小曲應被提及,它出現於大約這25年內,並深刻地問三個問題:「瑪利亞知道嗎?」〈若瑟知道嗎?耶穌知道嗎?〉它把基督的誕生和祂的苦難,死亡和復活連結,故此,亦回應中世紀很多古老頌歌的包含性視野。
過去五十或更多年�堙A多位作曲家寫過聖誕頌歌的樂隊雜錦或為歌唱用的連串改編。
亦有其他音樂講述聖誕的奧秘:有些從這節日的拉丁禮儀清唱曲尤其表達得淋漓盡致;歌詞像「噢!偉大的奧蹟」(OMagnum Mysterium),和十六至十七世紀作曲家為同類歌詞的複調配樂,像斯威寧 (Sweelinck) 如天使的「今天基督誕生了」(Hodie Christus Natus Est)。還有「田園的」器樂,為在教堂或聖誕舞會演奏、十七至十八世紀的聖誕協奏曲。
1951年,首部特別為電視而寫的歌劇是一個現代的聖誕故事「阿瑪與夜訪客」(Amahl and the Night Visitors) 。它顯示好客及「禮物的交換」,這標誌聖誕是天主在耶穌內成為人的「偉大交換」。
「今天」(Hodie) 是英國作曲家豐恩威廉斯 (Vaughan Williams)所寫清唱劇的標題,五十年前首演於1954年,結合聖經與英詩。
韓德爾 (Handel) 的「彌賽亞」(The Messiah) 前半部完全有關基督的降臨,描述字句全部採自聖經。其實,歌詞是由韓德爾的歌劇腳本作者,一位聖公會牧師,巧妙地編輯聖經而成。單單閱讀原文就是一種體驗聖誕的意義,為默想、祈禱和默觀的最佳題材。或許知名度較低,亦非根據聖經的故事,是白遼士 (Hector Berlioz) 的「基督的童年」(The Infancy of Christ)。近年這作品其中一首合唱曲 「牧羊人的告別」(The Shepherds' Farewell) 已成為正規的聖誕歌。
韓德爾年代以前,一位在巴黎耶穌會教堂工作的法國作曲家 M.A.Charpentier(今年2004年是他逝世三百週年)為教堂演奏會創作了一系列的聖誕清唱劇,大半按照聖經,但亦利用詩歌:其中一首近年在頌歌音樂會及聖誕錄音中經常聽到:「歡迎,小孩子」(Salve Puerule)。同一作曲家的「午夜彌撒」(Messe de Minuit) 完全以古老的法國頌歌(no螔s)音調為根據,而近期享有重現之樂及常被演奏。
巴哈 (J.S.Bach) 的宏偉「聖誕神劇」 (Christmas Oratorio) 是音樂的至高成就之一。實際上它是六部神劇,每部為聖誕期內六個莊嚴日的每一天。它們用當時的聖經、詩歌及流行聖歌,混合故事、反省及祈禱。事實上,它是延長默想基督的誕生、祂的名字及祂榮耀的彰顯。
聖誕樂曲、頌歌、民謠或聖詠,講述基督的誕生和以不同的方式慶祝:興高采烈的、沉思的、搖籃曲中之靜默、舞蹈中之外向。有時和在伯利恆所發生及開始的關連可能頗為遙遠,但就算那流行的「聖誕十二天」(The Twelve Days of Christmas) 似乎一首農村、世俗的競猜歌,原先可能是一篇編纂的要理。真正的頌歌具有力量去啟發、教導及因救主耶穌為普世的治療和救贖而歡樂。
至於和基督絕無關連的所有那些馴鹿、玎璫鈴及聖誕老人,它們是現時商業世界較愛稱作「節日」或「假期」或「聖誕季節」的歌曲(「聖誕」並非「政治上正確」的)。讓我們夢想一個「白色季節」,並稱它們為節令歌曲---或許把較用新詞佳的調子「授洗」。
既然有這樣多的頌歌及曲子來揀選,為何那麼多基督徒組織及團體沒法慶祝聖誕期〈至少從聖誕至主顯節傳統的十二日〉而不需唱出整年同樣的陳腔濫調?......即使嘗試寫出自己的頌歌,無論音樂及歌詞的品質如何,亦是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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