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聖樂隨想曲

蘇明村

 

神思 第六十期 二零零四年 92-9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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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將所有聖樂全部列入宗教音樂的範圍。凡是與宗教題材有關的音樂,統稱為宗教音樂。而「聖樂」,是指特別為禮儀而創作的音樂;「宗教音樂」,是指有助於激發宗教虔誠的音樂,而這些音樂雖然在教會內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可是仍屬於禮儀以外的音樂。


隨著不同時期音樂的發展與風格的改變,傳統的額我略聖歌 (Gregorian chant) 和複音音樂 (Polyphonic music) 亦受到衝擊。十九世紀時期,作曲家們更使用管絃樂隊與大型合唱隊的資源,來一個交響協奏式的聖樂創作。這雖然在曲式、技巧、和聲、配器法等達到音樂藝術最祟高的景界,但卻欠缺了傳統聖樂的要素──神聖、寧靜、祥和、與適合在教會禮儀或敬禮中獻唱。相反地,在演奏會中很為合適,例如威爾弟的「安魂彌撒曲」 (Verdi-Requiem) 和羅西尼的「小型莊嚴彌撒曲」 (Rossini-Petite Messe Solennelle)。


到二十世紀,音樂發展可說是百花齊放,五光十色。從印象派音樂 (Impressionism) 到未來主義音樂 (futurism);從無調性音樂 (atonal music)、序列主義音樂 (serialism) 到完全瓦解的和聲;再加上爵士樂與東方音樂的影響下,音樂已到了一個面目全非的新局面。在這種情況下,教會音樂多少受到它的影響。可喜的是,禮儀聖樂還能保留著它平靜莊嚴的本質,如作曲家江文也、林樂培、陳永華對的聖樂作品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此外,還有些「流行聖樂」,是用流行曲的手法創作和演繹。在2001年一月舉行的國際聖樂會議中,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指出「流行聖樂」無論在個人靈修上或在禮儀中,參信都比較容易投入,一起讚美上主。筆者認為「流行」文化若只局限於「易上口」的旋律,輕快的節奏,又或者是用結他、簡單的敲擊樂器等作伴奏是可以接受。因一方面能大眾化與普及化,讓未接觸過傳統音樂的信眾來?是可達到「福傳」的效果,一起參與禮儀。可是有些「流行聖樂」,無論在旋律或伴奏方面都與時下流行曲並無分別,對年輕教友來說是普遍接受的,但像較為傳統思想的筆者來說就未能贊同。筆者覺得這種流行文化並不宜使用於神聖禮儀中,因為禮儀不是一場SHOW,教堂亦不是音樂廳。至於禮儀中採用風琴以外的樂器伴奏,基本上筆者並不反對,但認為要乎合幾個原則;


1. 能夠帶領信眾以歌聲和音樂來作祈禱
2. 音樂不能令信眾引起誤解,以為是唱流行曲或產生聞 歌起舞的感覺;
3. 若採用風琴以外的樂器作伴奏,如長笛或小提琴等,伴奏者不可以誤作為表演,亦不可以令信眾誤以為表演,不能騷擾正在默想、祈禱的信眾。此外,所有伴奏者都須拿出他們的專業精神,因教堂內、禮儀中是一件神聖的使命,而並非「夾BAND」。
至於非禮儀的宗教音樂,作曲家便隨著他們的喜好,盡情發揮他們的創作靈感與作曲技巧。雖然如此,但其效果極佳。這些作品只能在音樂會�堣~接觸到,但卻能帶給聽眾一種心靈的舒暢。與上文提及過的時下流行曲式的「流行聖樂」比較下,這種非禮儀的宗教音樂無論在創意、技巧、藝術性方面都佔了一個重要地位,唯一不能在禮儀中佔一位置。

現選三首有特色的樂曲作簡單介紹。


戰爭安魂曲

1961年英國作曲家布烈頓 (Benjamin Britten) 所作的「戰爭安魂曲」 (War Requiem) 的創作方式,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他用拉丁文的曲詞譜成六段的樂曲,由女高音獨唱,四部合唱配以大型樂隊;但中間卻插入歐文 (Wilfred Owen) 的九首戰爭詩詞,由兩位男聲用英文獨唱,以小型樂隊伴奏。樂曲多處用了不協調的弦和廣?音域的旋律。樂曲的寫作對象並非一般的為亡者祈禱,而是借著戰爭的詩詞來警告世人戰爭的殘酷。樂曲到最後一段時,講及兩位已陣亡的士兵在另一空間相遇,其一位說:「朋友,我就是被你所殺的敵人。讓我們安息吧!」這充份反映作者對戰爭的反感。而首演當天的安排亦別有心思。三位獨唱家分別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敵對的國家──英國、德國、蘇聯;而演出地點就是剛重建的Coventry主教座堂。據1962年英國泰唔士報的報導,觀眾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見到當年被德軍空襲?壞的舊主教座堂廢墟,而詀在眼前的卻是三個敵對國家 (三位獨唱者) 的代表,令觀眾心情忐忑不安,同時亦對他們的「和解」表示欣賞。


探戈彌撒曲

阿根廷作曲家巴卡洛夫 (Bacalov) 的探戈彌撒曲(Misa Tango) 作於1997年。樂曲名字對保守的教友來說未必可接受,怎能將充滿南美洲熱情的舞蹈節奏放進彌撒曲�堜O?很明顯地這東西並非禮儀音樂,但在彌撒中加插舞蹈更加不適合禮儀的要求。雖面對這些問題,但作曲者卻認為在聖經�埵釵h處地方提及過以歌舞來讚美上主,黑人靈歌亦會邊唱邊跳;而在回教的傳統亦是在亞拉面前跳舞云云。


全曲以傳統五段彌撒曲組成,分別是垂憐經 (Kyrie),光榮頌 (Gloria),信經 (Credo),歡呼經 (Sanctus) 與羔羊頌 (Agnus Dei)。作者為回應梵二於禮儀中可採用本地語言的提議,全曲用了阿根廷的母語──西班牙語來唱出。


其實這套彌撒曲聽起來並沒有任何探戈舞曲的感覺,反而覺得音樂上充滿著阿國民族色彩與作曲家對祖國的思念。相反地若充滿著舞曲的節奏,筆者便覺得對彌撒曲毫不尊敬。


非洲聖哉經

英國作曲家范曉 (David Fanshawe) 於1972年完成的非洲聖哉經 (African Sanctus) 是融合古典、搖滾、爵士、流行多項的音樂風格的大型合唱作品。除了根據傳統拉丁文的彌撒經文創作之外,亦加插了用英文唱出的天主經,同時更融合多媒體現場音響效果與採集自非洲原住民傳唱的歌謠,熱帶森林的神祕音色,將一年四季大自然迷人風采完全展露出來。其實作者採用這樣組合,是想帶出音樂並無國界之分,音樂成為一個整體;而不同的種族亦欽崇同一個天主。


後語

二十世紀的宗教音樂真的多姿多彩。筆者希望創作人能寫多些具有特色的作品,而非只跟著流行文化的聖樂作品。接觸時下的聖樂作品的同時,亦須對天主教傳統的音樂寶藏有所認識,那才可打破不同時期的音樂風格,因為音樂是無國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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