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納爵羅耀拉對

現代耶穌會士講話

 

Karl Rahner

郭春慶譯

 

神思 第五十八期 二零零三年八月 1-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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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拉內〈Karl Rahner的文章是他1978年的作品。他假想自己是四百多年前的會祖依納爵,向現代耶穌會士講話。文中提到直接經驗天主的重要,《神操》也以此為基礎。他選擇跟隨貧窮和謙遜的耶穌,選擇沒有權力的服務。他責成會士對教會要虔敬,提點他們如何了解服從,如何處理神學,如何適應改變。這是一位偉大神學家對自己修會所作整體性的自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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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依納爵羅耀拉,願意盡我所能,在這記述一些有關自己和今日耶穌會士所面對的任務,正當(的確正因)他們仍然感到自己被以前激發我和初期會士成立這修會的聖神所推動。我不打算用歷史傳記的方式來講述我的生命故事,因為我在生命末期已給你們寫過依我所見的簡短報告。而直至現時,每世紀都有不少關於我的書,質素好壞參差。我一定會告訴你們某些自己的事,雖然我知道那任務幾乎難以完成。出於這裡的言語再次由永變為時間,即使這份時間仍然蒙蔽在天主的奧中。但不要太快或隨便說我所告訴你們的能變為你們自己的,因為它必須觸動你們的思考或者心靈,並包括聽者短暫處境中所有可疑的癖好,才能真正被聽到。身為神學家,你們知道聆聽未必完全減少所聽到的,儘管你們已寫下你們曾聽過的,也許在我想講的內容,仍會有些遺漏。此外,如果我必須講話的語氣聽來正如我述自己朝聖之旅、《神操》、會憲和數千封我和秘書波蘭斯所寫的書信字眼,又假如這一切慶幸地被接納作聖人成熟的智慧的話,我不過為我的時代、而非你們的時代發言。

 

天主的直接體驗

正如你們知道,我切望「幫助靈魂」,就如我在我的年代所表達:向眾人談論天主和的恩寵,和被釘的、已復活的耶穌基督,好使他們的自由成為天主的自由。我想帶出教會一直傳遞的相同訊息,但我仍然感覺自己有充份理由可以用新文字表達訊息。為何會這樣?我深信第一、暫時性地,正當我在羅耀拉患病期間,然後,決定性地、在蒙萊撒做隱士時期,我與主直接相遇,我渴望傳達給人的就是這種經驗。

當我宣稱曾經親身體驗天主時,我無意在這種直接經歷天主的本質上,加插一篇神學論文,或隨同這經驗的連串現象,它們自然有自己個人及歷史的特色,我不打算講形式、神視、象徵、聲音、眼淚和類似的事物,我想說我認識天主、無名而莫測、沉默卻臨近,在聖三內把自己賜給我,我認識天主超乎一切具體的想像,我清晰地在親密關係和恩寵中認識,以致無可能會混淆或錯誤。

這份信念在你們虔誠的活動中,聽似無傷大雅,你們較愛更高深的語言,但基本上,從我現在的立場,亦從你們無神論時代的觀點,能夠非同凡響地體驗到高深莫測的天主是荒誕的宣稱。最終,這對天主的缺失,完全剔除以往年代無惡意但可怕地高舉、與無可明言的天主看齊的眾偶像,我為何不應講我的感受的:這種無神論甚至影響教會,如果最終教會和被釘者結合,在自己的歷史中被用作眾神淪的原因。

我在個人朝聖的報告中,提及神祕經驗給我信仰的肯定。即使沒有聖經,我亦會深信不疑。你們對此真的從未震驚嗎?的確,我處身於主觀神秘主義和漠視教會的控訴?其實,我不驚奇自己在亞卡拉、沙拉曼卡和別處被誤認為「自稱獲得天啟者」成員之。我真的與主相遇,那生活的真天主堪受這個名字,它超越所有名字,這經驗是否神祕與此無關重要。究竟怎樣能用人的概念使這經驗令人理解,要由你們神學家去思索。為何這類直接的接觸決不使與耶穌,亦因此和教會的關係作廢,我必會稍後處理。但首先:我遇到天主、我認識。就算那時我也能辨別天主和文字、圖像和有限度的個別體驗,從某方面它們指引人向主。我的經歷自然有它的歷史,它從細微的、非戲劇的形式開始,我用一種現在即使為我近乎童真的方式來講、寫經驗,並讓真正的意義從間接和遠處才可看到。但有一件事是確實的:經過芒萊撒後、從那時起,我更強烈地、煉淨地認識那神秘莫測的天主。我的朋友,納達爾,已用他更哲學的方式闡述過。

天主自己:我認識天主自己,不單人類的語言描述。我認識天主和構成完整的自由,這部份能藉著才能認識,而不能用有限事物和估計的總和。我認識,即使是「面對面」認識,正如我現在做的,是再次不同的事(但卻一樣),在這分別上我沒有提供神學演講,我是簡單地告訴你們,事情就是這樣,我甚至會說:假如你們讓你們對這肯定的懷疑,由於潛伏的無神主義,提昇到極限,不但用聰敏表達的理論,亦在艱苦生活中的磨煉,你們亦可能會有同樣的經驗,因為那時死亡(雖然生理上你們仍然活著)被體驗作基本的希望,純粹以自我作證明,或作完全的絕望;與此同時,天主奉獻自己。難怪那次在芒撒,我正面臨自殺的深淵。)的確,這經驗是恩寵,而基本上沒有人被拒絕得到它的。我肯定、確信這點。

 

我個人經驗的開端

我不認為芒撒的恩寵,無論何時,或在我的餘生,直至我孤獨的死亡,是賜予優秀受選者的恩,所以我為任何似乎接納這神修幫助的人講《神操》,甚至我還未讀完你們的神學、仍未在巴黎幾經艱辛(語帶嘲諷)拿到博士學位,還未藉著晉鐸接受教會和聖事的權力以前,已傳授《神操》,為何不可以呢?《神操》的導師(正如你們稍後稱呼他)並非官方式地宣佈教會的話,儘管《神操》的神修,但其實,如果他能夠、頗為審慎和遠距離地、提供機會給神,人一起真正和直接地相遇,我的首批同伴在這方面天資不同,而於巴黎之前,所有我想藉著《神操》說,他們跟隨我計劃的人已逃之夭夭,我再次問:《神操》被我年代的神修和你們時期的無神論所樂於接受,古老時代不以非教會的主觀思想擯棄它,而你們的世紀沒有咒罵它為幻像和主義,這是否屬實?

我在巴黎把教會思想的條加入《神操》內;我成功地對抗他們三番四次用官方式的教會程序阻礙我,我把我和同伴的工作交於教宗的直接指導下,我會稍後詳述這點,但一事仍然確定:天主能夠而且直接會來到創造的人;當這事發生時,人——祂的受造物——將真正認識;他會意識到他生命中天主至高的自由力量,一種無法計算的自由(不論神學的、哲學的、或「存在」的、或從適當辯論遵照人理智的)。

 

依納靈修

這份十分的簡單,而其實驚人的肯定,並某些我仍須討論的,似乎就是你們今時一般稱為我的神修。這是否被看作教會虔敬歷史的部份,而它是新或舊,自然或令人震驚?它是否顯示教會「新紀元」的開始,又或許更接近路德和卡兒的經驗,多過你們歷代耶穌會士願意承認?它是否我們今天和明日教會內某些消逝的事,而面的人察覺差點不能容忍天主的靜獨,並嘗試從教會團體的感覺中尋求庇護?雖然這應由崇高的、接觸天主的人來建立,而不是由那些利用教會來逃避天主和自由的無可言喻。我的朋友,這些問題為我不再是問題,而它們毋須由我答覆,我並非在這做未來教會歷史的先知;但你們必須問自己這問題,並尋找符合神學的清晰和歷史判斷的答案。

一事依然肯定:人可能認識天主,而你們靈魂的治療必須保持這目標在心中,時常亦步亦趨、勇往直前。如果你們用自己十分高深的、現代的神學來裝滿人意識的倉庫,最終造成可怕的文字洪流,如果你為虔敬而訓練人作教會組識的熱心份子,如果你們使教會的人單單成為遙遠天主的順服子民,由教會的聖統作代表,如果你們不能幫助人排難解紛;最後,如果你們不幫助他們放棄所有確實的擔保和分隔的洞察,並滿懷信心邁向那高深莫測者,那無路可循,並在生命可怕的、難免的終點,在無法衡量的愛與喜樂中達成,然後澈底地,終極地在死亡中(和臨終、被上主捨棄的基督),假如你們不是這樣幫助的話,在你們所謂治療靈魂和傳教的任務中,你們早已忘記或出賣了我的「靈修」了。

也許因為所有人都是短視的罪人,你們當中有很多在耶穌會士的歷史曾犯過這類善忘和背叛。你們曾多次不惜一切地維護教會,好像如果她忠於本性的話,最終她不是那種人在其中,沉默地把自己交於天主的現象,而最終分析,人甚至不再願意知道他正做什麼,因為天主是不能理解的奧,亦有這樣,才堪當我們的目標和永的幸福。

現在我應該為你們當代壓抑的、密的無神論者,清楚解釋怎樣和天主直接相遇,直到這經驗發展的時刻,而天主在萬事萬物中,將與人相遇,不單特殊的、「神祕的」時刻,然後一切將會明朗,並指向天主。其實,我應該提及尤其有利於這類經驗的情況(如果是首次澄清這些經驗)。在你們的時代,這些情況不一定和我在《神操》附帶的忠告內,和我嘗試預期的一樣,即使我肯定這《神操》在你們的時代,按照原文平鋪直述,比較現時任何你們可能間中找到流行的「改善」更成功。我本應更清晰地指明這神聖經驗的來臨,並非灌輸一些以往不存在人間的信仰,而是對自己更清晰的醒覺,和開放接納人心智的情況,這常是既定的因素,一般是阻塞和壓抑,但無可避免,這是天主親臨一切的恩寵。

說來奇怪,也許我應告訴你們:你們沒有理由像渴死的人對東方源頭的默想趨之若鶩,好像我們不再有活泉之源。另一方面,你們亦不應下定論,唯有人的智慧自潛意識才能流出那些根源,而非來自真正的恩寵。但是,我對這些事暫時無話可說。你們自己必須反省、尋找和經驗,這經驗的真正獎品是把自己給予信、望和近人的愛那顆心靈。

 

修會的組織和內在的經驗

我想用隱喻清楚表達我的意思。想像人心尤如土壤,它是否被咒罵永遠貧瘠,作為群魔居住的荒野,抑或它將是一片結出永果實的沃土?對觀察者看來,都會似乎建立宏偉的、複雜的灌溉系統,把水帶到人的心田,藉它的話、聖事、組織和實習,使它結實纍纍,所有這灌溉系統,如果這樣叫它們的話,當然是和需要的(即使教會承認這心田的土壤,就算被教會的灌溉系統觸及,亦能結出永的果子)。自然,這形象可能容易被誤會,當然,教會在宣揚福音和施放聖事的行動中,有某些方面,根基和要素未被這圖像簡明描述。

無論如何,讓我們保留這畫像。除了這些由外引入來浸淫心靈田地的水外,刪去畫像:除了宗教的灌輸、天主的準則和命,所有單獨指天主,包括教會、聖經、聖事等以外,可以說,還有一個井,位於這塊地的中央,一旦開鑿,從這噴出活泉,進入永生,就如若望福音所描述。正如以前講過,那幅畫像是歪曲的,在自己的根源和永的灌溉系統之間沒有最終的矛盾。當然,在現實生活中,這兩方面彼此影響。借用另一個畫像:任何外面以天主之名的懇求,是嘗試澄清天主內對自己的許諾,而這需要某種現世形式的懇求,雖然那形式可能會比較你們神學家早期所認識的更不同和樸實。這份外來的懇求,即責任、愛與忠誠的懇求,對社會自由和公義忘我承擔的懇求,比較你們神學家想聽的,可能會更世俗化。

但是,我再次堅持重複說:以這些外來的灌輸、命令和恩寵的引導,最終要遇到內在的恩寵才有用。這是我自己從芒撒首次《神操》的實際經驗,那次我靈魂眼睛的鱗片被揭開,而一切事物可在天主內看到,我渴望藉著講授《神操》來傳達給別人的,就是這份經驗。

今時比較往日得到與主直接相遇的幫助更重要,這為我似乎是顯而易見的。或應否說:明白到人已和主相遇,而真的與相遇?)因為否則將有難以克服的危險;所有外來的神學灌輸和倫理指令,可能被吞沒於死寂中,近代無神論包圍個人於此死寂中,遮蔽著人認識這沉寂其實仍談及天主。我仍然要重複:現在我再不能講授《神操》,所以,我對人能直接與主相遇的保證,仍然是未兌現的承諾。

你們現在明白我說的:為你們耶穌會士,一切環繞聚集的主要任務,必定是傳授《神操》。當然,我並非指藉著教會這官方式組織同時提供多人的課程;相反,這是為他人釋奧的幫助,好使他們不拒絕天主即時的臨在,但學習認識和接納它。你們並非每都要或應該傳授《神操》,你們不應自認這事輕而易舉。這絕對不是貶抑所有在你們歷史過程中,你們應覺須要嘗試的牧民、學術、社會和政治活動。

但是,你們應該明白這一切,作為準備或延續你們現時和將來最終的任務:幫助別人直接體驗天主。並明瞭我們稱天主的那不可理解的奧秘是近乎咫尺,而我們能夠和交談,如果我們不嘗試把臣服於我們下,但把自己無條件地降服於,那時正是安全庇護我們。你們所做的一切應受檢驗,看看是否適合這目的。假如適合,那麼你們其中一位可以,如果他是生物學家,又願意的話,調查的神修生活

 

天主對世界的愛

我說在你們的世代尤如在我的一樣,與主相遇是可能的,我指的天主是真正的、確實的、不能理解的天主,難以言語形容的奧秘,那黑暗變為永之光,為人讓自己無條件地被它吞沒。但正因這天主,亦無其他,我親身體驗那屈尊降生、接近我們,那天主在莫可言喻的偉大中,其實我們並未被不可理解的火所焚毀,卻成為永尊貴的。不可名狀的天主承諾把自己給予我們,而在這承諾的無可名狀中,我們成為、生活、被愛、永尊貴的;藉著,如果我們容許自己被提攜、我們不會被毀滅,但首次真正成為自我。那虛誇和怠惰的受造物變為無限重要的,無法形容的偉大、美麗,因為天主把自己賜予他。

沒有天主我們將永遠四處遊蕩,永遠不安和最終絕望、煩悶於自己的自由抉擇的範圍內,因為我們可能選擇的每件事,將會最後變為有限和隨時被其他事物取代,因而繼續無法辨別。不過,我完成了發現:在我這個自由和它的可能範圍內,那無限自由的天主用特殊的愛,在我所有的可能性,擁抱一個可能性而非其他的。讓它直接向照耀,因而它沒有隱蔽,卻使被愛於它內,亦令它在內被愛,因此,它自我顯示為「天主的旨意」。

當我把自由的可能性憂心地、暫時地放在我自由逼近的決定之前,我發覺一個可能,射透開放的自由,與天主有關係,並公開地引領到,而其他的可能性不會如此,縱使所有這些可能本身是永天主的細微象徵,每以它的方式從滋長。這樣大致上(難於清楚解釋)我學習辨別事實和理智的可能,社會和教會所准許的範圍,在有限中無限天主難以想像的本性親近我,而邁向天主的路上,雖然某事可以被客觀體驗並具意義,但仍停留於暗淡、閉塞中。故此,不要天真地說,每樣真正的、確實的事物,要它是真的,並由天主而來,一定能相等地帶每個人往那處,因為每難以避免的自由決定,將會和其他決定一模一樣。

天主在的受造物「成了血肉」,而的受造物不會因他行近天主而跌倒,但是,他首次感覺自己真正有價值:這是那經驗,但不是所有的經驗。雖然似乎難以理解,天主的下降塵寰,將透過的受造物,那到達的個人臨在。那無名、不能理解、一成不變、不可計算的天主,或許不會從祈禱、行動者眼前消失,天主不會變成太陽,使所有事物可見,而自己不被看到。天主必須照舊即時,亦確實必須徹底清晰地把持一切於有限和相對中。

但那受造物,被天主的愛所賜予,從其他受造物揀出來,呈現在這無情耀光下,看似那被喜愛、挑選的、好像很多空泛可能中,那被選中生存的。那位站在天主的永光中的人,參予天主向那既定而有限受造物的顯露;他可以,亦能夠認真嚴肅看待這有限性,為他這是可愛、美麗、具最終、永效力,因為天主自己能夠亦圓滿實現那難以想像的聖愛奇蹟,藉著把自己施予受造物。面對天主的愛,的下降凡間而沒有減少自己或消耗有限這認知,人再不能做一個內心隱藏恐懼和渴望揭露一切人和事物的相對和渺小。他再不能偶像化或(最終)毀滅既定和有限的,正如我已經解釋,展示天主對自己以外的愛,而藉此純真的愛,再不能與主分隔。首先被體驗的,是某事物被感覺到由天主所意願,而與其他成對比。不過,用具體精確字眼來說,既然天主把自己顯示的是最近的人,而非東西,天主對人的行動實現於近人的真愛中,我會稍後再提這點。對天主的愛,似乎指世界的衰退,是對世界的愛,包括天主在它的愛中,因此不是指它的衰退,而是它的永提昇。

 

天主的進入世界已實現

但是,這些是有關一樣經驗的文字,而不能喚起那經驗,天主的實現行動這經驗必須在真實生活中進行。在這一樣,正如時常在其他範圍,整體不能由以往破裂的碎塊堆砌起來,它必須全部被賜予,亦有這樣才能發展成統一和繁複,並使部份無修件地成為人的自由。在日常生活中,人的近人必須平實地、無乞求地被愛,更無私地,誠實地被愛。天主必定更簡單地彰顯自己於的絕對中,愛天主和愛近人必須更清晰地刻印在人的自由上,使他們渾然一體,互相依賴中。

為進入浮華世界的人,愛他的近人初步自我介紹作較自然的過程,但同時這愛在愛者和被愛者的空虛而經常在死於絕望和失意中。所以今天一如以往,我們必須開始決定去做那有意識的,尋找天主直接的臨在,按照這意義實行《神操》(這和避靜院,官方組織的教會課程,詳細的神學灌輸等尤其無關)。總之,愛天主天主自己,而非有關的人性理論。)就是愛近人的最終理由,它可以是無條件的,但仍然是自由的。

基督徒默想作為體驗天主的即時性,並未使世界撤退或瓦解。按照今天公認迷人的東方默想實例,好像在基督教義內找不到相等價值,你們必須為自己測試是否屬實。如果是真的話,我必會同意你們對東方的喜愛,並在看到天主忙於工作,把的神傾注所有血肉上;如果不是的話,你們最好小心。

無論如何,你們不應表示今天屈服於誘惑,為了忠於自己,那沉靜的、無限的不能理解,我們稱為天主的能夠,或在自由的愛中可能不轉向你們,不來與你們相遇,住在你們內心深處,不授權你們滿懷信心對無名者講:「」。這個無法解釋的奇蹟衝破你們所有形上學的界限,它的潛能唯有當現實受考驗才實現的,這奇蹟本身,是天主難以形容的部份。它將依然是空洞的形式隸屬於形上學,假如我當它未被體驗作天主愛我們的部份。今天,像以往一樣,你們必須提防,不要想這熟悉是墮入天主沉默不可理解的初步;相反,它是那墮落的後果,以實現降服天主對我們的愛為開花,它容許天主比我們想像中更偉大,我們若能明白自己不斷的依賴和無用就好了。

 

耶穌

現在我一定要講耶穌。直到現在,在我所講的內容,也許好像我已經遺忘了耶穌和的至聖名字?是的,因為祂含蓄地臨在我說的話內,即使我的字句必須接踵而來,因而未能同時表達所有我想的。當我說「耶穌」,你們會講在你們的「敬禮歷史」中,我尋求在《神操》加深對耶穌的敬禮,是延續和迴響整個中世紀,從伯爾鐸加爾科直方濟亞西西及以後非常普及的耶穌敬禮。你們會說最多我從中世紀晚期的封建制度加上幾個概念,雖然那早已在世俗世界中式微。

我甘願承認你們能夠在我的著作中找到很多這些中世紀的虔敬特質集中於耶穌,我樂意寬免你們回顧橄欖山仔細觀看上主升天時所留下的足印,究竟發生什麼事呢?的確,如果我被控訴在這事缺創造力,我為何應該耿耿於懷呢?這項中世紀對耶穌的敬禮是否過時,抑或它包含今天無人明白的訊息?它肯定含有提供你們現代敬禮耶穌所找尋的諾言,你們宣稱當你們誇大地、幼稚地宣告天主的死亡時,人能真正出現,代替明認是天主在人內表達和允諾自己。

在我的日子,在耶穌內尋找天主,和天主內尋找耶穌,為我不是問題,或許最多是愛和作真正門徒的問題。我能夠在內以獨特的方式及真實的意義內找到天主。因此,有愛能說明應怎樣被門徒模,而不是差別的理由。天主的歷史既永又不能理解,有關的事蹟可以而且經已被陳述。自己的故事必須重複並且延續下去。為我來說,自從我的皈依,耶穌是天主愛世界及我的綱要,在那愛中包含純奧的不可理解,而人達到他的圓滿。我從未因耶穌的獨特性,在有限的事實和文字中尋愛的需要,嘗試在此渺小內找到難以形容奧的永而困擾。聖地之旅為我是真正進入天主無徑可循之旅,而你們,不是我,單純地、膚淺地以為我十五年來渴望往聖地,是中世紀人的奇想,或差不多類似現代回教徒到麥加的渴望。我渴望到聖地是對耶穌的渴望。那具體的耶穌,而非抽象的思想。

繞過耶穌而找到那無法理解的天主這類基督教義並不存在。天主願意很多人找到耶穌,因為他們尋覓。當他們死時,一起和耶穌死,被天主捨棄,即使他們不知道這神聖的名字描述他們的命運。天主讓這有限和罪的黑暗進入的世界,因為在耶穌內使他們成為自己的。

我愛的就是這位耶穌,我尋覓跟隨的耶穌,而為我來說,這一切是我真正找到天主的方法。沒有把變成思考中的事物,因為有走過生命和真正的死亡,才能超越這思潮。要獲得善終,那被天主捨棄,亦即死亡的部份和最終的神秘主義,必須與耶穌一起安靜地接納。我知道這樣,我和解釋歷史、天主合一的奧秘背道而馳,但在被釘和復活的耶穌身上,即是在離開天主和接受天主之中,這合一最後臨在,而在信、望和愛內,能夠被接納。

 

做基督的門徒

有關這個耶穌和跟隨做門徒,親愛地,甚至愚蠢地模倣祂,我有更多話要說。我宣稱它的創新性,因為這是從你們還未到的將來而發出的訊息。有當你們和耶穌一起死去,才能真正找到,並在內找到天主。但一旦明白與耶穌一同死是生命中必須發生的,耶穌生平的某些個別情況,為所有人是否清晰,尤其理據上的重要?他們明確地或匿名地找到天主並獲救。答案似乎不對。

做耶穌的跟隨者似乎有很多方式。把所有這些方法簡化為一個共通點,從門徒性多個具體形式淨化為一個門徒性的統一要素,而且說「在精神內」他們是千篇一律,這是毫無意思的。那可能是十分真實的;門徒性自然有唯一最終的要素,因為有一個天主、一個耶穌、一個差不多一樣的人,和同一永生。但這門徒性有不同的具體形式,依然十分差異,它們甚至似乎互相威脅和抵觸。例如依諾森三世和方濟亞西西,並不走同一門徒之道。這兩種門徒之道的形式截然不同(而兩者仍未以跟隨基督的方式被挑戰),以致他們能彼此容忍,在相當嚴峻的愛和忍耐中並肩地發展。神恩確實多種不同,而或許沒有人能夠真正了解自己以外的神恩。

無論怎樣,我選擇跟隨貧窮和謙遜的耶穌,而非其他的道。這抉擇有真愛的完全不合邏輯性,具備自己合理法的召叫。它不僅是所有基督徒應被催促做的某些事,或以貧窮、謙遜的精神和態度作為命令他們的虛假解釋。我在這堣ㄚ驍{創新性,而天堂的聖人不會互相比較。但是,也許除了我晚年做耶穌會總會長的外在生活方式,自從芒撒以後,在我的生命,我隨從貧窮之道,正如方濟亞西西一樣徹底。自然地必須考慮我們生活的時代,社會、經濟上分別很大。因此,我們的生活方式亦自然有差異,尤其和方濟對比,我不但願望,而且必須讀書──由此而起的差異,即使聖文都拉自己也會看到,並且毫無爭論地承認,我亦真正是貧窮耶穌的門徒。如果你們能閱讀我自述的朝聖旅程,你們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此外,由於跟隨謙遜的耶穌,我發覺從那時存在的情況出現神修和教會的生活方式,它和世俗的權力地位不但不可以和解,而且亦排除教會的力量、產業和主教的名譽。有關我決定在世俗和教會的社會中停留於邊緣上(如果我可以這樣叫它),我是十分認真的,它絕對不是某些從外強逼我的勢力。

我出生於最優秀的巴斯克家庭之一,亦和那時期世俗和教會的要人扯上關係。出人頭地本來為我是容易不過,我甚至會肯定意識到這樣做,我正在藉著我的權力和地位,無私和自我犧牲地服務我的同胞、教會和天主。或者我甚至能夠對自己真誠地說,從教會和世俗內的這個地位,比較變為社會和教會的邊緣無能者,我更能成就大業。由於我創立修會及成為總會長,使我再次脫胎換骨這事實,仍待下面分解。)

總之,我想追隨貧窮和謙遜的耶穌,別無他人。我追求某些超越自有,凌駕「基督教義的本質」,某些教會的主教和高層神職那時沒有,現在亦沒有活出的,他們把自己看作基督教義的捍衛者。我要一些不是由教會的主義,或社會批判為我決定的,雖然二者擔任部份角色。我想要我對耶穌基督那種愚昧之愛在內心激勵我,成為不偏倚左右,我生命之律。沒有它的全部事實──儘管它的限度和有條件的本質——我不能找到那永和不可言喻的天主。我概括而非排擠那事實:在社會和教會的邊緣,為我是與主同死的自由實踐。這是為所有人的審判和快樂的命運,即使為那些不能或不願意用這方式跟隨耶穌的人。

 

沒有權力的服務

當我在世的時候,我多麼努力嘗試亦多麼成功!)阻止我的會士擢升主教或類似職位。並非因為我不願意最佳人選從我細小羊拿去。如果一位耶穌會士現時成為主教或樞機,你們不會看作奇怪,似乎對你來說,一位耶穌會樞機應該而且確實有時,幾乎長久駐守總部,是相當平常的。

你們看不到你們和我在這的想法多麼天淵之別嗎?你會說那時情況不同,今日你們不再藉著這種委任成為強力主人。但這並非真的!首先,即使今天,樞機和主教是頗受權力誘惑者。其次,你們必須問自己,如果你們是對的話,今天教會的職位,公務和操控等在那。你們必須堅決地拒絕它們,抱著和我同樣的精神,好能透過教會服務人類,純樸地信賴聖神的力量和基督的愚昧。

的確,你們可能以沉靜的心態成為主教,如同赫特加瑪拉(Helder Camara)為窮人冒生命危險。但想想今天「主教座椅」所在,也許改了名稱,你們不應佔有,即使可以證明它們對教會是不可缺少的。我明白這兒的基本問題:一個徹底追隨耶穌的神恩社團怎會亦是教會組織的修會?我自然欣喜修會獲得教宗的正式批准,甚至在我有生之年。而你們必須不斷嘗試去完成二合為一的奇蹟,總和必會有出入,但繼續努力!二者僅有其一將會勢孤力薄,唯有倍增二者才能足夠!

當我講到我想做「貧窮」和「謙遜」的耶穌的門徒時,你們今日必須把這些文字化作理論和實踐,好使你們真正明白它們。你們必須問自己:今天,在你們的時代,「貧窮和謙遜」究竟指什麼?假如一個人今天成為耶穌會士,或許他很快和自動地變成好人和良。但長遠看來,並非變得貧窮和謙遜。這種實際的演繹,究竟應該成為現代生活怎樣的事實容貌,是你們必須親自解決的事情。在修會在它們未完全清晰之前,你們當中某些人也許必須親自發現。但因天主的原故,不要以教會牧者的心態躲藏起來。用今日的術語,貧窮和謙遜在世俗社會和教會內,一定有社會和政治的含義;它們亦必定有批判的刺,有關耶穌的驚險回憶,並威脅教會機構的自主活動,否則你們的翻譯是一錢不值的。為你們這是準則。不過,這並非真正的動機:那動機是耶穌,死於死亡的耶穌自己,而不是社會、政治的計算,唯有才能保守你們免於權力的誘惑,這迷惑以千種形式存留教會內,亦將時常留在那,唯有才能從那似是而非的思想拯救你們:基本上你們有權力才能服務人類;唯有能使自己無權的十字架可被了解和接納。

 

成功和失敗的門徒學

不過,我不會被寬免講論我跟隨貧窮和謙遜的耶穌中,我生活方式的命運,和這生活方式給予我修會的命運。如果一個人從神聖的永角度來看這歷史,它被天主親切的意願擁抱,除去的意願就不會有以往和現在,那麼他會安靜地、集中地看這歷史,連同它的意義和真相。然後,就不會有此矛盾:究竟應否把它看作個人的歷史,抑或譴責它如同兒子們和父親的精神背道而馳一樣。儘管這條你們必須銘記於心的附文,我仍須告訴你們會士,至少在這方面,直至目前為止,我的修會未曾跟隨我。

當然,在現實生活,而不是理論上,在你們中有貧窮和謙遜的人,例如彼得嘉發(Peter Claver)在拉丁美洲作奴隸的奴僕;法蘭西•利哲士(Franz Regis),他和貧乏的農民同甘共苦;史畢(Friedrich von Spea),他冒生命和被驅逐出會之險維護女巫們;較早世紀時眾多耶穌會士乘坐難以形容的船隻航行到東亞,其實,為就地被屠殺;而且更多其他人士,直至你們的朋友阿佛列德爾(Alfred Delp),一九四五年他在柏林被吊前,用縛住的雙手簽署他向修會的誓願:毫無疑問,所有這些人都是真正跟隨貧窮和謙遜的耶穌,並藉修會被我傳授給你們的同一精神所激勵,但是,除了這些人以外,修會整體又如何呢?

你們知道我怎樣為了修會中神貧誓願的具體細節,多個星期祈禱、苦鬥,好能藉規則來維護耶穌的貧窮、謙遜精神。但直到現在,你們可能會用幾小時冷靜的、理智的討論,就把這些細節決定了。你們知道整體嚴謹地、忠實地看來,我並未藉法規成功,正如方濟沒有成功(我請求方濟會士原諒我)維護修會真正貧窮耶穌的真實門徒之道一樣。

也許,其實這種精神不能用法律維護,因為它們或是熄滅要保護的精神,或是無可避免地留下過多的自由,以致另類的精神能填滿空間,卻沒有抵觸法律的條文。也許那提議的生活方式在未修改以前,是不適合較大群人。當我和同伴於一五四零年把這個「神恩復興」的圈子(正如你們今天會叫它)改為教會批准的修會,也許我們受同一聖神的啟發,早已越過決定性的界線。其實,當時藉此工具,天主聖神的最終推動力繼續影響未來的世紀,難道我們不應該這樣做嗎

一種安靜和謙虛放棄「理想」的真純和自由,亦可能是那唯一真正把教會的歷史和世界更拉近天主的精神部份。聖神在社會必須尋找具體的表達──一種威脅熄滅它的過程──為它的成員,耶穌會在這世界,已變為經濟安全和至少教會聲譽之處,也許並不驚奇。用經濟學說法,即使會士個別生活樸素,他們中罕有地一個(在可與相比的情況中更罕有地)成為主教、樞機或其他教廷強人,這應被視為難免的結局還是悲劇?

無論如何,以前道德上的責任,為未來的耶穌會士是否仍須承擔?不論他們是否願意,將來的會士可能變成經濟上真正貧窮的修會,自食其力,猶如真正的窮人一樣,並和貧窮的耶穌結合一起,毫無猶疑地樂於接受。然後,由於後果而非理由,能夠有社會批判的重要性。因我未能預知的原因,耶穌會士亦可能會突然再次被逼到邊緣,以全新和不同的方式於教會社會內,並和聖統制保持健康、神恩的距離,亦自然地繼續尊敬它。最近密斯J. B. Metz)曾按這題目作出發人深省的評論,這些思考所提出的問題被我所處的永皒捄炕A但答案祇可以由歷史轉入你們的年代,而並非倉卒之言。

無論怎樣,面對未來,你們耶穌會士有勇氣的責任,因為耶穌在確實的生死中,呈獻給我們一個合法的、亦為未來的生活方式。唯獨你們自己必須尋找這個生活方式明天應該怎樣,好能成為貧窮、謙遜耶穌的真正門徒。我已用我年代的語法講論耶穌的「貧窮」和「謙遜」。我應該再次強調,也許你們要把這些文字翻作不同的術語,好使你們能明白、活出它們,而不是隱藏於眾說紛紜中,或者純粹私人和利己的克己苦身,正如上個半世紀曾是你們的傾向一樣。在那時期你們未夠清楚地看到你們對世界正義的社會責任,而教會整體上亦未能看到,儘管有些值得稱讚的通

 

對教會的敬禮

我亦要講一些有關我對教會的敬禮及它為你們時代的重要。

人人期待我這樣做,而這是相當正確的。如果是一個客觀地評估我正在討論種種課題的重要性問題,那麼三言兩語就足夠了。如果要區別天主、耶穌、的門徒學和教會的話,雖然彼此密切連,而因此給予不同重點,那麼我不但有權利,亦有義務在時間和永內,去分辨這些不同現實的意義和重要。我是教會的人這事實被強調,馬居士(Marcuse)稱我為教會的士兵。

其實我並不以這附屬教會為恥。在我皈依後,我願望一生事奉教會,即使最終這服務是為天主和人,而非為一個唯利是圖的機構。教會有無限的層面,因為它是人的團體,相信與希望的朝聖者,他們愛天主和近人,並充滿天主的聖神。但教會亦是,而為我相當自然是,一個社會性建立的具體教會,一項f史事實,一個機構的、人類文字的、有形可見的聖事,主教的、羅馬教宗的教會,它是聖統的羅馬天主教會。而當我被稱為教會的人,我亦欣然承認,那正指可觸摸的、堅硬的、機構性的、官方式的教會、就如你們今天所稱的,和那字眼不大愉悅的意思差異。是的,我曾是和想做這個教會的這個人,也從未認真地發現任何嚴重的衝突存在於它和我的良心和神秘經驗中天主徹底的親臨。

但我對教會的敬禮完全被誤解,如果被看作自我、瘋狂、思想限度的權力,這慾望戰勝良心或成為一種認同自身以外沒有視野的「制度」方式。既然我們所有人在生命中都是有罪和短視的,我不會試圖堅持在我一生中從未間中對教會的虛假附和致敬。如果你們願意,你們可以嚴肅地、忠實地在我的生命中搜尋它的形跡。但一樣事情是肯定的:我對教會的虔敬通常有一個為我首要的動機,那就是我渴望「幫助靈魂」,唯有當這些「靈魂」在信、望、愛和靠近天主時,這渴望才達到它的真正目標。

去愛一個官方教會,參予一個可怕的利己主義的制度,如果並非被這渴望激發或限制的話,就是拜偶像。不過,正如我神祕途徑的故事證明,這表示我對這教會的愛在某種意義上是無條件的,絕對不是我生存(正如你們今天說)的最高目標,而是來自接近天主的另一力量,並從它接受它的界限和特殊的記號。

換句話說:我愛教會就像天主在歷史中對兒子身體愛護的實現。在這天主和教會的神祕結合中──儘管兩者之間的完全差別──教會本身為我仍然是走向天主之路,亦是我和永奧秘。我對教會的見解、我實行的聖事生活我對宗座的忠誠、教會和我幫助人靈任務之間的連就在這根源。

如果我對教會的虔敬在我神修存在的複雜結構中有這位置,而別無其他,那麼,一種對實際官方教會的批判本身就是虔敬。這種批判態度在基督徒方面是可能的,因為他的觀點和官方教會在它外在的組織形式並非一定吻合。基督徒亦一樣與主接觸,而他的靈感(無論它作為教會部份留給他多少,而自己屬於作為恩寵團體的教會)不僅藉那教會工具而給予。它可能是某些官方教會和它的代表應該學習的事情,如果他們不想犯拒絕聖神推動的罪,這推動是教會官方式認許的。

從教會的角度看,這種對教會批判的態度本身甚至是虔敬的。因為,由於天主住在她內,教會作為一個機構最終對聖神仍然開放,並順從她,聖神遠遠超越任何機構、法律或實際的傳統等。當然,聖神和機構之間關係的存在,不會消除那些受聖神推動的基督徒和教會官方代表之間的實際衝突。這些衝突以驚奇的新形式重現,以致沒有現成的答案和就近的機制去克服它們。

最後,一位基督徒有在信德中才能肯定基本上和直至世界終窮,在教會內的聖神和機構之間沒有絕對衝突的需要。他能為自己在謙遜中希望天主的大能會防止出現官方教會和他良心的絕對決定再難修和的任何情況。無論如何,教會內部份和有限度的衝突甚至是求之不得的,雖然我不願逾矩提供它們實施的具體計劃。故此,忠實執行上頭的命令,並非是敬禮和服從教會的最高禁止令。而我身為修會的總會長,從未用這禁止令來管理。其實,若它是最高禁止令,教會內就不會有衝突。雖然如此,它仍是禁止令,亦正確的,即使在聖人間也有例子(從伯多祿之間的爭執開始)。

教會中沒有原則聲明基督徒和掌職者的堅信和決定應該毫無磨擦、自動地整合。教會是無限和不可言喻天主的教會,她的完全合一能在這世界從眾多不同層面反映出來。教會最後已成全的合一是天主自己,再無其他。

所以不要想在我對教會的敬禮內,我被寬免這些衝突的經驗,或者我用虛假的虔敬盡力繞道而過。我不是教會和教宗的精兵,我曾和教會官員在阿加拉、薩萊芒加、巴黎、威尼斯和羅馬衝突。我被阿加拉和薩萊芒加官員監禁多月;當我在羅馬維護我對教會的虔敬時亦掀起風波,並消耗我大量的時間及精力。當永之父在史多特La Storta)應允我將在羅馬惦念我時,我想像這「恩惠」其中可能的方式是在教廷羅馬的十字苦刑。當保祿四被選做教宗時,我體內每根骨頭顫動。是他命令他的警察搜查我的屋子,即使我已身為教宗批准的修會總會長。在我臨死前我願望得到他的祝福,好能在那時以謙遜和禮貌的姿態對他,因為我死時沒有臨終聖事。但當普林高(Polanco)帶來祝福時,我已死了,而教宗聽到消息的反應並不友善。

總之,我依然對教會和教宗保持虔敬;但我仍因教會人員奉命行事而受襲和囚禁。你們記得一般對教會牧職,在聽命的服務和批判的距離之間的結合,經常附帶這些衝突。但即使沒有任何一般合適的、有效的規則,那合一已成功實現。對教會和教宗的敬禮在被視為讚賞或責備的話題前,必須仔細閱覽修會的歷史。聖人庇護五煩擾耶穌會,顯示對它的真正本質一無所知。在所謂恩寵之爭辯中,耶穌會必須以它的神學在羅馬自衛,而僅能逃避裁判。面對依諾森十一世(Innocent XI)和修會總會長龔撒肋斯(Gonzalez)的聯合,修會必須為它的倫理神學奮鬥;在十七、十八世紀內,你們在禮儀之爭負於關注傳統的審慎多過創新勇氣的教宗。一七七三年修會被克孟十四(Clement XIV)解散,禁制令的粗劣行文和總會長利氏Ricci被教宗無理的監禁,今天國際人權會對他採取行動在法國波旁皇朝的壓力下執行(稍後法國革命把他們掃除,所以較強硬的反抗會易於拖延)。無論歷史學家怎樣聰明地、清晰地辯護,肯定這不是教宗的智慧和勇氣。聖庇護十堅決要罷免耶穌會總會長雲士Wennz),因為他不夠整體融合。

官方教會和修會之間存在的批判距離,有很多類似的例子可以舉出。修會如果能夠堅持放棄任何主教和樞機的職銜宣稱也許更好──其實,是抽離教會中被贊同及尊重職位的第一步──一定自動地引起這種衝突的出現。不過,修會和職位間連接的制度化在其他方面,已確實部份地破壞了這種放棄教會銜頭行動的真正意義。

這絕對不是要否定在我修會冗長的歷史中,修會的利益和官方的牧職往往多次完全一樣,正當批判的距離和合法的反抗會更適合。其實,修會由於以它神學、牧民關顧和法律中的短視、呆滯怠惰來保教會的機構,經常蒙上歷史的罪污,而非維護教會的精神。

基本上,對機構性的教會無條件的忠心和對她的神修保持批判的中立仍舊是事實,為我及同伴是真正的可能,而它在教會真正的性質中有它要扮演的角色。

所以今天你們不用因為保祿六對你們的卅二屆大會並非十分喜悅而感到太過不安。在庇護五和西斯篤五Sixtus V)時代,情況更嚴重,他們都想在你們會憲強加敏感的修改。今天你們當中肯定有些古怪的人,亦很難明白為何他們仍是耶穌會士。不過,一般來說,你們耶穌會士仍忠於教會和教宗,如我一樣,而這忠誠難免帶來衝突。

 

耶穌會士的服從

也許這處除了敬禮教會的主題外,適合加上談論所謂「耶穌會士的服從」。我亦聲稱關於敬禮的歷史有創新性,即使相當自然地在一個活躍的,從事共同傳教的修會,比較在一座默觀者修道院,服從有更大的重要性。當一個遍及世界的修會是中央管理,因此個別成員之間的關係不能以相識或友誼的基礎來控制,這是尤其真實的。基本上我一直在這主題上的理論和實踐都持守同樣的觀點。即使今天,具有服從的意願,決心使自己效力於一項牽涉多人的共通任務,而且把自己融入和降服於那團體中,所有這些不是羞愧的態度。為團體必須作的決定,而對個人有約束,不能時常被考慮、討論、甚至拖延,直至每個人完全看到某個決定的具體正確性。這種決定的「民主」過程可能十分好,而在小組真的可能。不過,去期望它時常可能,而到處必須如此作決定,是不切實際的。

這些決定的例子中,它們差不多經常是意見部份或完全分歧,很難看到為何聽從一個你們自己否認為更好的決定,是冒犯你們的尊嚴。你們應該贊同團體合一和願意為共同的目標工作,而且面對生命和行動的不同可能性,你們應該穩定和鎮靜。而那自我批判的準備候命,而非自大,是《神操》的基本原則囑咐你們作為你們神修的指標。

我不願意在這把服從的問題作跟隨耶穌的部份來討論。無論如何,我在服從的教導中並不那麼「民主」,以致我想一個約束性的決定時常是任何情況下比較正確和合理,如果它通過集體議決過程,而非個人作出的,而所作兩種情況中都相反當事人的意見。兩種達成作決定的方法都有它們的利與弊。一個集體的裁決並非時常明確,亦往往不能找到應該負這責任的人。在世俗,一種「民主的中央主義」,即使今日,一點也不會完全過時。在我的修會內亦一樣(和教會的憲章構成對比),最高權力是從下面選舉的議會——大會(General Congregation)。總會長對它負責,即使他具備廣泛的行政權力。你們可曾想過你們修會的會憲原則比較宗座管理整個教會的更民主?在你們歷史的過程中你們曾活躍地列入名單。你們曾否反省稱呼你們修會的領袖「黑衣教宗」是用字錯誤的事實,由於你們會憲的民主原則?

此外,所有耶穌會士的服從被兄弟般的團體圍繞,不過它仍是真實的和有效的,因為它是審慎的和實際的,並要求個人犧牲一點家庭的溫暖。況且今天你們能把服從的傳統教導剔除一點神話,不管那理性服從的無條件性質──甚至、或許,我口授包朗高Polanco)有關服從的名信,它不被視為永的真理。今日,一個「下屬」如果不能完全把長上誠意給他的命令和自己的良心達成一致,他有較少抑制關於用沉靜但肯定的「不」答覆。

即使你們相信天主的福佑運作於教會和修會的管理中,亦不必想「長上」擁有和天堂似乎更直接和確定的電話通訊,或者他們的決定儘管具約束力,是多過誠意作出的審慎決定,在任何個別例子並有保留和錯誤的可能。

任何穩定、自我批判和準備默默耕耘去侍奉共同目標,並且具備幽默感和明白世俗歷史的愚昧和怪異行為的人,在今日的修會內不會有服從的特別困難問題。在我看來,即使一個中產階級的父親或政府官員,似乎會在塵世比較你們在修會內有更狹窄的自由幅度。儘管那封服從之信中的輕率和笨拙的詞令,你們無須實習僵硬式的服從。但你們必須是無私、自律和服務他人的。有一種「服務的奧秘」我暫時不提。今天有關「服從」世俗和國家的權力,剔除神話亦當然重要。在歷史的過程中,你們曾多次成為世俗權力的忠實「臣民」,雖然按照你們偉大的巴路克神學家們的理論,你無須這樣。例如,你們為何在十八世紀時,不聯同你們的印第安人,用武力維護他們領土的神聖試驗,對抗醜陋的歐洲殖民地主義?你們真的必須因虔敬服從之名,容許自己被逐出拉丁美洲嗎?

 

修會中的學習與

我受試探講論在我的修會神學的歷史,即使為這神學的未來,很少具價值的能夠從中提出。但我必須為滿足自己而作幾點小評論,即使那歷史本身不是毫無意義的。你們倫理神學家所辯護的蓋然主義的理論,為那時維護良心自由的個人權力是大事件,即使今日有需要以十分不同的形式來表達那意思。

在你們的神學,你們其實是現代心靈人文主義者,而你們以肯定的現代樂觀主義來思考有關「自然的」人;由此你們有關在中國和印度的使命獲得結論,它們不被羅馬贊同,以上的事實有意無意促成神學的人類學開始。例如在一個為全世界和所有文化為目標的教會,而不是輸出世界各地的歐洲基督信仰。你們在這種基層的、樂觀的人類學的錯誤是讓多位神學家把天主的恩寵移去另一意識的世界,相反我《神操》的基本信念。他們認為沒有真正的經驗,要知道這恩寵可能透過教會外在的信仰灌輸。

正如你們的神學以歷史和律法促成教會對了解信仰的發展,首屆梵蒂岡會議已解答了此;同樣,你們今天的神學有責任更拓展教會憲章法的進步,這在二已顯露無遺。你們必須在神學中(亦在實踐內)保持忠心宗座,因為那是你們特別程度上傳承的部份。但由於宗座實際的形式仍然依照改變的歷史過程,亦於未來,你們的神學和教會法律尤其必須侍奉宗座,就如它將來會一樣,以致它成為基督徒合一的幫助而非障礙。此外,你們要讀馬克斯、弗洛依德和愛因斯坦,嘗試演繹一套能接觸現代人耳朵和心靈的神學。不過,即使今天,你們做神學的應有勇氣做真正有系統的,其起點和終結仍然是耶穌基督,那被釘和復活的主。是那個不能理解的天主給的世界許下的勝利和允諾。是你們的開始和結尾,而非某些過雲煙的精神時尚。

你們的神學經常被指責為低劣的混雜主義,而那諫責中包含某些真理。但是,假如天主是那打破每種制度的界限(人類用作駕馭現實)「更大的神」,那麼,你們的「混雜主義」可能表達人是被天主的真理所負累這事實,並接受這制度其中你能從立足處明瞭全部現實。你們的神學不應怠惰地和片面的妥協合作。但是,一套清晰、徹底測試過的系統神學將建基於虛假的制度上。在神學,你們亦一樣是常新的出谷朝聖者,尋覓真理的永家園。

 

修會改變的潛力

我必須從另一個觀點討論自己和我對修會未來影響的計劃。從歷史的幅度看來,今日的耶穌會一般被視作學校、神學訓練、書商和高級教會管理的修會,而近期,在大眾傳媒中具影響力的修會。這一切都是好的,亦確實反映修會在它四百年歷史的面貌。

我早已講過,兒子的故事自然地亦頗為適合地,不是他們先父生命的重述。我已說過我一定不會批判修會的已往。既然這樣,為了你們和你們的將來,我仍要問:這故事實在和生活的方式,特別在我「原始的教會」(正如我習慣稱呼她)從芒撒一直到我最後在羅馬安頓下來,在起稿寫修會會憲,管理修會和我的病患使我完全專注,有何關係呢?

我們,我的首批同伴和我,不是有學問的人,而我們亦無意想做,即使為方濟各沙勿略會很容易,而雷奈士(Lainez)這位精銳神學家,曾給予脫利騰大公會議深刻的印象。當然,如果你們想以徹底自由的精神,毫無保留地侍奉神、人,不受任何事物束縛,並隨時作好準備,若有需要,如果你們能夠,而情況要求,讀高級神學、著書、或者甚至因天主之名成為朝庭的聽告神師,寄信給王子、主教或類似顯貴,因而為耶穌會的歷史留名千載。但在我自己決定性的年代,其實我們和後期耶穌會歷史被描繪的不同。

我們真的一貧如洗,亦甘願如此;我們穿越法國和意大利的旅途上,在當時骯髒的貧民窟尋找棲身之所。我們照顧醫院的病者(例如,在威尼斯,我們料理兩間醫院的梅毒絕症病人),而和今天醫院職工所要求的完全不同。我們在街上講道,若有需要用夾雜的西班牙文、意大利文和法文。我們是真正的乞丐,為滿身是蝨的幼童教授要理,是實踐真正信仰,而不是虔誠的回憶,就像為那些加入修會的現代發願條文一樣。

我主動創辦額我略和日爾曼學院,但我亦成立爾大院,為收容羅馬城內的妓女。一五三八至三九年正值羅馬的飢荒時期,當聖城的街道滿將死和到處流蕩的飢餓兒童,我們組織飽眾多的貧窮人。我沒有嘗試把少女關閉於修道院內,如同那時的做法,但盡力養育她們在世界堿‘X人性的價值和準備婚嫁。我鼓勵建立問題少女的院舍和支持孤兒院。我創辦院舍為將入天主教的猶太人和摩亞人。我不認為締造德伏里Tivoli)和加斯泰˙馬達馬(Castel Madama)兩地之間的和平是太「世俗化」。所以,即使在我晚年,我仍活躍於社、政界。一五三五年我在巴斯克家鄉最後一次逗留時,我住在亞斯畢石亞Azpeitia貧人院內,並把我來的和窮人一起吃。我為貧窮的鄉里作詳的計劃,並付諸實行。我亦創辦學校和提供法律上的基礎。此外,以嘆息稍為修訂本會的神貧法律,以致在多個國家及世紀,這修會成為學校和教師的修會。我真的絕不反對這點,要修會的特性和整個心態不受它歪曲。但不要忘記,在我的時代這些學校是免費運作的,亦因而具較大的社會、政治特性。不過,正如我會首先承認:今天你們的學校為學生一定是昂貴的,在這話題上還有更多可以談論。

想問一件事,自從那時耶穌會未曾忽略我生命的這一面嗎?如果屬實,也許歷史的需求是原因,而我已經幾次講過,我宣稱這修會的歷史歸我所有。但它必定仍舊這樣嗎?

在這修會的未來,為某些我真正關注的事物,在我一生跟隨貧窮和謙遜的耶穌,是否可能再次復甦?新情況對修會的挑戰能否把它轉入新方向,使它仍忠於淵源?一九七四年你們在卅二屆大會中重新宣佈:「信仰和正義的鬥爭」是修會的任務,並承認「為你們在服務真理和承諾正義中的失敗懺悔」。你們已明白在世上對正義的承諾,是你們使命中的一股深遠的、重要的動力,超越是你們福傳的任意附加物。你們講及「完整、全面的人類解放,引領人參予天主自己的生命」。我希望你們嚴謹遵守諾言。你們今天的歷史和社會情況,當然和我在十六世紀的大有分別,那時社會蓄意計劃的改變,不能作為基督徒愛他近人的工作和責任的部份,像現在一樣。但是,我想你們慎重遵照第卅二屆大會的話──你們最高層次的決斷,你們循新徑啟程,面對不變的使命,邁向未來。在那路上,你們稱為父親的能在精神內陪同你們。

我不能預言在未來的世界,為更大的正義而奮鬥會確實看似怎樣。總之,你們一定不要做政客、或黨員、或龐大社會、政治組織的書記或是所謂基督社會學的理論家。你們一定確切不要追尋社會力量,亦不要宣稱你們越有權力就越能服侍你們的近人。那可能是實際的政客力求證明職務的秘密箴言,真假參半。它不能是你們的格言,無論在俗或教會內,即使你們能真正達到這力量也不是。

如果你們實行跟隨那位貧窮和謙遜的耶穌,如果你們接受將來在修會內你們的生命可能直到現在更遷移到邊緣,而假如你們自願處於為正義而戰的位置,而非在艱苦的威脅下(現時你們不能想像我和同伴拒絕沿用修會會衣和其他教會和社會地位的象徵,被當作局外人的態度),即使直至你們的時代,那原先的拒絕引致極少實際的說法。就如簡奴Melchis Cano)頗正確提過,那邊緣生涯顯然與教會授權的修會生活感覺上相當矛盾。今天官方教會面對工人司自己感到大同小異。故此,今日你們仍能繼續研究神學,發展文化和政治策略,處理些少教會政治,用大眾傳媒廣播等等。你們亦可以包辦這一切,但你們一定不要以你們在這範圍內的成功衡量你們生命或修會的重要。

如果你們以憂愁和認命知道這修會永不會贏回和不再擁有一七七三年被解散前的政治、文化和教會優勢,如果這簡單而不能隱瞞的事實使你們充滿憂傷和忍從的話,那麼你們已完全忘卻你們的身份。你們應為天主的原故力忘卻自己,成為貧窮和謙遜耶穌的門徒,宣講的福音,援助窮困和無家可歸者,為他們爭取更多正義而奮鬥。你們現在和將來不能再做這些嗎?你們的工作依賴耶穌會以前所有的力量和光芒,抑或這權力基本上由於嘗試沒有耶穌死亡的生活,而冒著失去天主的可怕危險?

為你們應該沒有任何在世界和歷史的事物,外在的或內在的,天上的或地下的,能使你們毫無保留,無條件地愛和努力,除了你們能無條件信任天主的奧秘。你們所愛的修會和它的未來,都屬於既來之則安之,既失去亦能放手的東西。我自己曾在我的年代說過,若耶穌會要解散,我需十分鐘就能再次接近天主,回復平靜。

 

未來的展望

我想講有關那些非會士作結束。我一生中有很忠誠的朋友和同伴在會內,但亦有很多非會士的朋友:高低、富貧、有學識和無知的、其他修會的男女好友。我從未想到他們應該成為耶穌會士,其中頗多我傳授個別《神操》的結果徹底悔改和醒覺。他們沒有因此成為耶穌會士,即使外在情況早把這事變成可能,而且比較更容易,例如法蘭包日亞(Franz Borja)這提督的個案。當然,這是難免的結論,但以文字表達還是好的。

每種生活的方式,尤其從它內在自我塑造人為目標,呈現普及性的宣稱,無論它願意與否,是普遍生效的宣稱。和自己的比較,它會太易看到其他基督徒的生活方式中的暫時性和妥協,落於生活的徹底格言後面,充其量這能在沉默中容忍,作為人類匱乏的證據。

在你們的歷史過程中,你們曾多次對自己的生活方式作可理解及愚蠢的高估。因此引致經常聽到及能領會的指責:耶穌會士是傲慢自大的。但由於實際歷史的情況,當這對你們生活方式的誇張意見,及這對普遍性的宣稱即使為幼稚的不再可能,產生相反的危險。你們對自己生活方式變成猶疑不定,而你們不再確實你們的生活方式為自己是絕對生效的,即使它並不適合每個人。所以你們追求人和事的「綜合」,而衍生是無個性的混雜物,它宣稱為明天因它已把昨天所有的完全混淆。但是,那位獲致天主永自由的人不再需要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把一切據為己有。如果一個人適中但確定擁有自己的地位,他無須過份憂慮趕上潮流。人類的未來一定從自己的境況成長。

我已離開主題,進入警告。我想講的是:今天世界較少需要由耶穌會士或按照和你們或遠或近而受判斷的人組成。但是,基本上你們仍有使命為這些非會士和亦不想是會士的袖珍版。我說基本上,因為你們能和他們達到多少成功,是不能提前估計的。這不是計算,而是希望的問題,並且它由歷史的、神秘的天主所掌管。

但基本上你們有一項向所有基督徒和人類提出的使命,即使為各人具意義的以歷史的有限形式顯示自己,亦其實未必傳達到所有人。倘若這被謹記於心,我所生活、講過、和嘗試在我和同伴的生命彰顯的,仍具一般重要性。

當然,我可以被算在那些站在歐洲「新紀元」門檻的人內。儘管我生命和工作中具中世紀特色,我內在的新穎和獨特是現代的典型,這時代正接近終點,即使無人能說以後怎樣。我的「靈修」可以說是典型的現代,在它的神秘個人主義中,正如在它的理性和心理技巧內,而它亦將近終結。可以說最後這個人主義的主觀性和理性的現代沒有改變任何事物,它會完全繼續被捲入羅馬教會這龐大機器內,並受其利用,此機器由於年歲,未來更少機會用。但現實並非這樣簡單,至少不是在基督信仰的歷史和教會內,或歷史現象的例子,這現象曾發生在教會的歷史中,而她的開始不單指結局的預兆。讓我們給予神學的歷史休息一會,在教會內事情不會單因它們源於教會歷史特定的年代而衰落。

也許我那被你們描寫作「近代」的宗教個人主義,當個人在「後現代」時期,在有組織的人群內受衰亡的威脅,開始承接新意義。如果你們今天在宗教領域,如同早期在人性的範疇,追尋一種團體感覺,一個生活的組別,一個基本的兄弟團體,並在那感到安適,我絕不反對,願蒼天不容我如此。但要小心和明智,個人永遠不能在團體內失去自已

在天主前靜獨,在沉默、即時臨在中的安全是人唯一擁有。如果這點在現代的初期,在教會內變得明顯,因為這是歷史部份,它不單沒有衰落,反而仍然存在,而且會因你們的協助留存下去。

不過,是否有一天,人類通過他們每階段的生存,基本上沒有耳朵再聽到「神」這個字?將來某日是否有人不再查問那無限繽紛、莫可言喻的?會否一天有人常地、成功地拒絕奧秘的臨近,那無名地管理他們的存在,那唯一而概括所有的、那最終的原因和目標?這是否指我們墜入天主的深淵中,親切地稱呼作「」,並因此變成自由?如果這是可能、真實的話,將會怎樣呢…

若是如此,我會無動於衷,人會做個別或全人類倒退成為機智的動物和人類自由的歷史。責任、罪和寬恕會完結,而有結局的形式改變,因為無論怎樣我們基督徒等待終結。名符其實的人會尋獲永生。

未來我們能夠談論神,假如我們真正明白這字的意思。那難以形容的神聖臨近將常有玄秘和釋奧,天主創造另一生靈,為了在愛內交付自己當作永生的禮物。人常能學習拆毀那阻礙他們行徑的偶像,或平靜地經過它們;能被教導不把任何事物絕對化,面對各種權勢、力量、主義、目標和未來成為「平靜」和「鎮定」。藉此方式他們認識天主是誰,亦知道他們的自由並非表面的空泛。

將常有人目睹那被釘和復活耶穌,就忽視這世界所有的偶像,並勇於把自己無條件地交付給天主的高深莫測,被看作愛和憐憫。他們為數多少,並與全人類的比例如何,最終毫無重要,假如教會單以普的救贖聖事仍然臨在其中。將常有人支持教會對天主和耶穌基督這信仰內,他們將培育、提攜、甚至容忍她,一個歷史上確切的、機構性的實體,為我在羅馬天主教會是最真實(所以亦最艱苦)的。

如果經常有這些人,那麼我一定(雖然聽似傲慢)常有為一切人的任務。因為我想幫助人明白這點和了解我的意思。最終我不要任何特別的節目,甚至任何做基督徒的特殊方式或靈修。自然我知道每人難免能以他的方式傳授普遍地有效的,故此並非人人皆知。他甚至似乎可以消除自己的個別性,假如他敢宣講關於永天主和的基督。所以最終我的生命和訓導對影響未來歷史的問題是不相關的,沉默的消失可能更好,因為天主仍常更偉大,願的名受祝福。

芸芸眾語中,仍有很多未曾說過和遺忘了,是你們喜歡聽我講的,但我甚至不再想提及我可能選擇代替這處討論的題目,結局一樣:在沉默中天主的永讚美被頌唱

原文載於Karl Rahner, Ignatius von Loyola, Freiburg im Breisgau, Herder, 1978. 譯文已獲版權人准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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