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看十誡
趙必成
神思 第四十六期 二零零零年八月 76-81頁
＊＊＊＊＊＊＊＊＊＊
摘要
趙必成神父的文章分析十誡的深義在於上愛天主，下愛世人，耶穌的十字架事件正是十誡精粹的實現。作者繼而用四部電影為例，認定優良電影也能反映天主的美善，並把十誡的精神活現出來。
＊＊＊＊＊＊＊＊＊＊
引言
驟看這題目，請勿誤會是一篇評述多套以十誡為題材的電影。戲劇中的故事，無論是寫實、虛構、借喻，最終，都是來自人生的體驗、感受與反省。人喜歡看戲，除了為了娛樂之外，更重要的，是在戲劇中可以找到自己及別人的影子，戲迷之多，其實，不是迷戲，而是「迷人」。因此，人生如戲，不合邏輯，戲如人生，才是佳句。本文就從電影的橋段，來對天主的金科玉律作一反省，因為，許多優良電影正反映出天主的美善。
1. 十誡與兩誡
讀者會很清楚，十誡歸納起來，是兩條誡命：愛天主在萬物之上及愛人如己。再加以濃縮，十誡只得一個字：愛。因此，無論從第一誡開始到第十誡，都以愛為動機，愛作結束。
何謂愛？
從十字架的事件，我們可以找到最具體又最深奧的答案。
所謂十字架事件，不單只是耶穌的死亡，還包括祂的復活。耶穌的死亡與復活正是十誡精粹的實現：上愛天主下愛世人。
如果若17:4中耶穌提及的工作(?ργον)
解作耶穌的一件獨一無二的工作，那麼，耶穌工作的完成可指向祂的十字架事件，因為沒有別的事件較耶穌的十字架事件更獨一無二了。耶穌的十字架事件所指的是三個階段，即受難、死亡和復活；同時，這十字架事件包括五方面，就是「死亡即光榮的啟示」、「死亡即顯揚的開始」、「死亡即工作的完成」、「死亡即耶穌的服從」及「死亡即是由暫世進入永恆」。
「死亡即光榮的啟示」，意思是耶穌的死亡不是羞辱的罪的結果，而是天主愛人的極峰表達，降生成為血肉的天主聖言，為了表示對人類忠貞不二的愛，寧死不屈，這正是天主光榮的啟示。
「死亡即顯揚(glorification)的開始」，究其實，死亡並非顯揚本身，而是導至受顯揚的「門檻」(schwelle)，因為，基督的光榮在祂的死亡中變得更為明顯。
「死亡即工作的完成」，耶穌的死作為祂工作的完成，是指向十字架事件，耶穌的死作為祂工作的完成，只能從祂復活的的角度才可看得出來。耶穌完成了這最後一項工作後，便回歸到父那裏去，父與子結合一致，在愛內彼此共融。
「死亡即耶穌的服從」，死亡作為子對父服從的表現，可由耶穌的態度得以證明，即是說，祂不顧一切，服從至死，為了完成工作，服從把耶穌帶領至生命的高峰，這服從是耶穌對父的愛。
「死亡即是由暫世進入永恆」，耶穌的光榮在祂的死亡中達到了高峰，因為，死亡並不是祂生命的完結，而是一個新的開始，以及是耶穌與父留在一起。
總言之，十誡的主題及精粹──愛，在耶穌的十字架事件中完滿地被啟示及實踐，就是「上愛天主下愛世人」。
2. 從精采電影看十誡
如果十誡的精粹就是愛，這份愛在耶穌的十字架事件完滿地表達出來。換言之，人生中處處表達出高尚氣節的愛的行為，也是十誡精華的反映。又如果戲如人生，精采旳電影，同樣可以用來看十誡。以下列舉的電影，是眾多電影中心愛之作。
2.1 星光伴我心 (Nuovo Cinema Paradiso)
電影中最能表達出天主對人那份關懷(caring）、鼓勵(encouraging)、誠摯(honest)、犧牲(sacrificial) 的愛的人物，不是主任司鐸，而是文盲阿爾法度（Alfredo）。相反地，那位主任司鐸處處表現出頑固、不體諒、法律主義、自私及愚蠢。
清楚地，導演立竿見影的將兩個人物放在一起，想表達出真正的愛不是來自知識與地位，反之，因著真愛天主，我們才有能力地去愛一切眾生。
阿爾法度被火燒瞎雙眼，因為他「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將電影反射在大街房子巨牆上，軟片過熱而發生火災，沙發度(Salvador)來不及拯救而引致雙目失明，這正是十誡「上愛天主下愛世人」的反映。
阿爾法度的愛沒有自私與佔有，他陪著沙發度成長，教曉他許多人生道理，視如己出，但是，他清楚知道沙發度終非池中物，就鼓勵他到羅馬發展，這才是真愛的表現：「為他性」。其實，愛天主的同時，我們也是在愛自己，因為我們知道什麼是真愛，當找到真愛時，我們已經活在愛的氛圍當中。
2.2 肥媽先生 (Mrs. Doubtfire)
其實，這本是一個家變劇。兩夫婦因性格不合而鬧離婚，雙方都是疼愛子女的父母，但是，也是因為愛，要在法庭上爭奪子女撫養權。過程是十分殘忍的。不過，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整個家庭都要面對分裂分離的苦楚。
男主角巧施妙計，在無奈的情況下，男扮女裝，成為一位慈祥的老婦，回到家庭當保姆，以慰失去兒女撫養權之苦。這橋段使我想起吳楚帆白燕的「天倫」。白燕走投無路之際，將女兒棄置富貴人家門前，後來應徵做奶媽。白燕的「天倫」，往內看深一層，我們不難發現，這正是代天主頒下十誡的梅瑟的童年遭遇。這一點真是「從電影看十誡」。
當然，男主角終於被前妻發覺，原來這個「肥媽」正是自己的前夫，惱羞成怒，劃清所有界線。不過，為了子女，雖然彼此真正不能復合，也讓子女重投父親懷抱。
這一點看似簡單，但是，能吐出心中那一口氣，只是一口氣，許多人臨死也不能做得到。家庭雖然破碎，但是，愛仍然維繫彼此的關係。人類因為罪惡離棄天主，就是因為這份愛，天主主動與人修和，頒下愛的金科玉律–––十誡，以此作為倫理行為的準則，使天人與人人的關係得以重建。
2.3 香車美人
粵語「殘」片之中，不乏佳作，中聯出品的電影，我給予最高評價，特別是抗日電影「路」。但是，中聯以外也有令人回味之作，就是由陶三姑、伊秋水、紫羅蓮及吳楚帆合演的「香車美人」。
「香車美人」一片，陶三姑才是真正的主角。內容簡單易明，但意義深長。陶三姑、伊秋水、紫羅蓮一家三口過著窮困的日子，紫羅蓮雖然安份守己，但是母親陶三姑卻終年終月終日渴望中馬票，跟現代人盼望中六合彩的情形一樣。與此同時，她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嫁入豪門，中了一張「長期飯票」。因此對紫羅蓮的窮男友吳楚帆時常加以白眼。
後來，終於給她中了頭獎馬票，獎金一百萬（請勿忘記，那時是五十年代），陶三姑於是成了家中女皇，丈夫及女兒淪為她的奴隸。由于暴發，到處囂張招搖，惹來麗兒及她男友這一雙雌雄騙子的垂涎，就設下圈套，把陶三姑及伊秋水所有財產騙到手上，但是在逃離香港時，飛機失事，人財兩亡。
陶三姑一家打回原形，但是，在經歷苦難後，醒覺了，彼此相親相愛，而吳及紫共諧連理。
整個電影故事反映了以色列子民出谷的過程及心態，就是「人心不足」。在埃及，喊辛苦；在曠野，喊飢餓口渴；梅瑟不在，喊邪神偶像。四十年的曠野流徙，是鍊淨期，醒覺後才能進入福地。陶三姑的拜金態度與行為，因為她不明認天主是天地主宰，人與人要以愛維繫，但她誤將金錢當作一切本原。十誡就是要規劃出宇宙的美善的秩序，天主才是終極，並非金牛或金錢。
2.4 舒特拉的名單(Schindler’s List)
看舒特柆的名單時，感覺到這是以色列子民第二次的出谷，第一次是從埃及到福地，這一次，是從納粹勢力到人身自由。
舒特拉是一名商人，生性風流，生命中只有金錢與女人。他本身從來沒有任何理想壯志要把猶太人救出水火。在偶然的機會下，知道原來可以通過聘請猶太人工作而拯救某一部份被殘酷對待的人，拯救行動于是展開。他為了猶太人的「得救」，要賄賂德國納粹，要阿諛諂媚，要奴顏婢膝。
拯救行動為他不會帶來好處，只有危險，但是，舒特拉好像受到感召似的，勇敢地付出一切，不計任何酬報。正如耶穌所說：「你們若借給那些有希望償還的，為你們還算什麼功德？」(路6:34)
從猶太人的第二次出谷，及舒特拉的拯救行動，看到舒特拉遵從了良心的呼喚，作出愛的判斷，為別人的生命及正義而作出犧牲。看來，他好像另一個梅瑟（因他本身是德國人，梅瑟自小就被當作埃及的王子），遵從了天主的愛的誡命，為正義及和平作出了貢獻。愛，只要能實行，到處都可以將黑暗轉化為光明，將勞役變為自由，化悲憤為力量，及將死亡改為生命。十誡的精神不在于束縛，反之，使人更為自由。
結語
還有千萬套電影可以陳述，例如「生命是美麗的」(La Vita Est Bella)、美女與野獸(Beauty And The
Beast)、賓虛 (Benhur)、搶錢家族、笨小孩、小鞋子、天涯何處覓知心 (Heart Is The
Lonely Hunter); 但是，這本《神思》可能容納不下。這裏所介紹的四套電影，只是想強調十誡的深義在愛，不在「死守法律」，耶穌的十字架事件將十誡的內涵演繹得完美無瑕。在十字架事件中，我們看到什麼叫做「上愛天主下愛世人」。這句經常掛在口邊的座右銘，有時，可以從電影中尋找到它的影子。
＊＊＊ 網頁製作：聖神修院神哲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