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神一教會禮儀之動力所在1
陳繼容
神思 第三十六期 一九九八年二月 54-6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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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陳繼容女士的文章始言聖神在基督救世工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繼言禮儀本質上是基督、聖神及教會的工作，最後指出教會的禮儀行動其實是天主聖神的行動，是聖神推動參禮的信友，並在他們身上產生實效。沒有聖神的禮儀就如電器沒有電力一樣，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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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天主教信仰視聖神為天主聖三的第三位，可是一般信友對這位「上主之神」都比較陌生。但是實際上，對聖神的認識，就跟對基督與聖父的認識一樣，直接影響每一個已領洗者的信仰生活和日常生活。尤其是認識聖神在教會禮儀行動中的運作，更是對信友的禮儀生活有深切的影響。礙於篇幅及其他客觀條件，我們謹在下面給各位概括地解說聖神在教會禮儀中的工作。
全文除前言及結論外，共分三點： 1﹒透過分析聖神對基督一生的影響，而發現聖神原來是整個逾越奧蹟的動力所在； 2﹒解釋教會的禮儀在本質上是基督、聖神和教會的工作；3. 探究教會的禮儀如何是天主聖神的行動。
1. 聖神在基督救世工程中的角色
「我去為你們有益，因為我若不去，『護慰者』便不會到你們這裏來；我若去了，就要派遣祂到你們這裏來」（若16：7）。從上面這段摘自若望福音的經文，可以看出主耶穌基督在對宗徒們暗示，天主聖父對人類的許諾之實現，只有在聖神的恩典中才能完成。換言之、若缺乏這位降臨於基督身上，再從祂那裏傾注到每個人身上的聖神，人類的救贖將永遠無法完成；在現世把我們與逾越事件分隔開的深淵亦無法填平。對我們這些相信耶穌的人而言，祂只不過是個遙不可及、光輝耀目的模範而已、祂永不可能成為那進入我們內、與我們生活的基督。因此，正是這位護慰者在實行基督的救世工作，使這工作在人類歷史中各個不同階段進行並帶來成果。祂是「真理之神」，即是那位在不同清況和境遇中出現的上主忠貞之神，是祂以自己所擁有那無窮之造化力量和熾熱之情，將這些情況及境遇──治愈和改造。2
聖神，或更好說聖神的行動，既然與基督的救世工作有這樣密切的關係，難怪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他為「聖年二千」第二個重要的預備階段「聖神年」所頒發的《主及賦予生命者》通諭中說，「聖年二干」的整個重心不錯完全集中在基督身上，因為說實在的、這日子所慶祝的正是祂的降生事蹟。然而，基督的一生：從祂的受孕、降生、成長、傳教、苦難、死亡、復活、升天，到教會在聖神降臨後，正式展開她的傳教工作，3一直到今日，從沒一刻離開過聖神，亦沒有一件不是聖神的工作。4因此，教會繼「基督年」之後，把一九九八年定為「聖神年」藉此機會加深教內每一個成員對聖神的認識，是理所當然的事。5
亦正是透過這份理解、即重新發現原來基督的救世工作、都是在聖神的合作下完成，而幫助我們看到，教會的禮儀、若沒有聖神，基本上不能存在，因為教會的禮儀本質上是基督救世工程的延續。所以，如果當年基督的工作需要聖神合作，今日教會在各方面，包括她的禮儀生活，更需要聖神的親身參與，否則絕對不能成事。這表示教會在任何時刻地域舉行的禮儀行動，實質上同時是基督與聖神的行動。下面我們試從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下簡稱梵二）之《禮儀憲章》的一些指引，深入一點看看教會的禮儀行動如何同時是基督、聖神與教會的行動。
2﹒禮儀是基督、聖神與教會的工作
《禮儀憲章》於指出禮儀在教會生活的重要時說，禮儀是教會生活的頂峰和源頭。原因是教會傳教工作之最終目的，是令所有人藉著信德及洗禮、成為天主的子女，進而聚集起來，在教會中讚美天主，參與祭獻、共饗主的晚餐，完成人在基督內的聖化和得救，藉以光榮聖父。6
從《禮儀憲章》這段對禮儀本質之精簡解祝、可以看出教會的禮儀具有雙重作用，或更好說，是個具有雙重幅度的行動。首先，在其對下幅度來說，禮儀是基督向世人顯示及溝通自己，在聖神內完成聖父托付給祂聖化和拯救人類的使命之工具；其次，從對上幅度而言，禮儀是聖神在基督與教會內光榮天主聖父的聲音。
換句話說，就是任何被教會視為禮儀行動的，基本上同時是基督、聖神與教會的行動，因為聖神本來就是教會的靈魂和原動力。難怪推行十九世紀禮儀運動的神學家與教父學家，於經過數十年在教父學方面的研究後，均異口同聲地指出，任何禮儀行動都是聖神的行動。亦即是說：若沒有聖神，便沒有禮儀。7早在梵二的禮儀改革之前，教宗庇護十二世於一次公開講話中亦明確指出，天主聖神其實是整個教會禮儀運動的肇始者和推動者。8這等如說，禮儀運動的成果：梵二的禮儀改革，完全是聖神的工作。
然而，要怎樣向人講解聖神與禮儀的密切關係，讓人知道聖神在教會的禮儀中，是個不可或缺的因素？最好亦是最基本的方法，是以救恩史為出發點。因為禮儀根本便是天主聖三實踐拯救人類的場地和工具：在教會的禮儀行動中，天主使自己曾經為拯救整個人類所做的工作，在一個特定的時間空間接「出現」。事實上，《禮儀憲章》在另一處清楚指出，天主「藉著禮儀，尤其在感恩祭中，『履行人類得救的工程』」。9
因此，禮儀其實是天主的救世奧蹟之舉行（celebrate）和實現（realize），使這奧蹟成為歷史：一件確實發生過的事件，成為人之記憶與生活的一部份。而我們自聖經得悉，自創世到救贖，天主的每一個行動都是聖神的行動。為此，每一個禮儀行動，實際上是聖神行動之彰顯。
3﹒教會的禮儀行動其實是天主聖神的行動
可是，禮儀行動如何即是聖神的行動？要回答這問題並不難，我們在上面剛提到禮儀有兩個幅度，從對下幅度看，禮儀把天主的救恩帶給人，使人成聖。這工作只有聖神能夠完成，因為祂是一切聖的根源，是天主所許諾之永生的保証：若就其對上幅度說，禮儀是人因認識自身所得的救恩而感念天主、以「真理心神」向祂獻上的讚頌之祭，而聖神正是這「真理心神」之祭的最終源頭。所以，如果不是聖的工作，教會的禮儀根本無法達到其聖化人類和光榮天主的目的。10
此外，誰若細心分析《禮儀憲章》第五至七節的內容，11會發現這些文字給我們解說了甚麼是構成禮儀的兩個最重要因素。這兩個因素是天主聖父在基督的逾越奧蹟中實踐的救世工程，與及被天主拯救的人類。當然，禮儀打動並非教會禮儀的全部，因為教會的禮儀超越舉行禮儀行動的那一刻。可是，禮儀行動卻有其非常重要的價值，因為當舉行一個禮儀行動時，「舉行的那一刻」不但凝聚了所有參禮的信友在參禮前之整個生活，亦同時是這些信友於該禮儀行動結束後，繼續其生活的導向及支持。而這工作的實現，即這個將教會的禮儀行動帶進基督的逾越奧蹟，將信友的生活帶進禮儀行動，藉此進入基督之奧蹟的整個過程，永遠都是聖神的工作，因為只有祂才能完成。
事實上，正因為教會的禮儀行動其實是聖神的行動，而聖神即是天主第三位，這表示教會的禮儀行動在本質上是天主自己的行動。所以禮儀中所用的某些詞彙或用語，不能拿來跟一般人所理解的意思，或坊間字典所提供的解釋作比較。譬如以「記念」（或「記憶」）一詞來說，教會禮儀行動中的「記念」絕非如人腦中之記憶功能那樣，把一些過去發生的事件在腦海中像放電影般再投射一次。這些出現於腦中的事件只是「形像」，不能在想起這些事情的「這一刻」再「活一次」。禮儀行動中的「記念」完全不同，聖神以自己的德能，使教會在舉行禮儀時所「記念」的事件再「活」於舉行禮儀的「那一刻」。12另一個常見的詞語「參與」亦一樣，我們絕不可將禮儀行動中的「參與」，等同日常生活中，人們參加平日社交聚會時的參與。原因是人在禮儀行動中的「參與」之原素或本質出自聖神。換言之，當信友出席一個禮儀慶典時，他們在該禮儀行動中的「參與」並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們的「參與」一定要和聖神的行動連結一起。這樣他們才能融入所舉行的禮儀行動、即所舉行的奧蹟中，而非只是現身於一連串儀式的進行中。因此，信友在禮儀慶典中的「參與」是屬於另一個層次的「參與」，以今日香港人流行的用語可稱之為「另類參與」，這「另類參與」即是與聖神的共融：In
Unitate Sancto Spiritus。再藉著這共融，使整個參禮團體與基督合而為一，形成她的身體─Mystical
Body。13
亦正因為這樣，正因為是聖神為了讓基督實踐聖父的救世計劃，令祂臨現於禮儀行動內，而親自工作。所以教會禮儀行動絕非如一般人所想的，只是各人因自己的喜好，把某些記號、言語、動作和儀式隨意拼湊起來的「合成品」。
結論
總括上述，我們以以好肯定的說，人類的救恩史不是個神話，亦非烏托邦，更非無神論者所說的，是麻醉人的鴉片。天主教信仰所宣講的救恩史是個「事實」─ Reality。這「事實」因聖神的德能在每一個世代中臨現和「實踐」。天主聖神藉著自己不斷的工作，使聖父四散各處的子女，重新聚集在復活的天主子一基督內，使他們與基督一起成為一個身體─
Mystical Body ─教會。在教會所舉行的每一個禮儀行動中，是聖神自己在參禮的信友內心推動他們，誘發們他聆聽上主的話，進而接受這話，讓這話在他們心中激起新的希望和信心，最後決定再回到父那裏去。14換言之，使每一個參禮的信友，的確能夠享受到教會舉行禮儀行動應帶來的實效和成果。15
為了讓讀者更能把握和理解聖神在教會禮儀行動中的重要角色，我們試以一個較「現代化」和「實用」的例子來形容聖神跟禮儀的關係：電器跟電力的關係。如果我們很誇張地說一句，當代人，尤其是那些生活在科技發達地方的人，沒有電器根本不能生存，相信沒有人會反對。因為事實確是這樣，資訊與傳媒事業固然因為各類型先進的電訊設備而致極端發達。其他生活方面亦莫不深受電器彩響，學術界、文化界、商業界、甚致家庭，試問那一方面不仰仗電器？因此，電器的確是當代人日常生日常生活最重的伴侶。聞說現在連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娃兒，也已曉得在生日禮物一項中，要求要一部電腦！
既稱電器，顧名思義，當然是要靠電力才能操作的機器，於是可以想像電力對電器是如何重要，電力根本是一切電器的靈魂。問題是由於大家只能見到一部部的電器，卻看不到使電器發動的電力，於是大家便一股腦兒把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些電器上面；把所有成就、利益、結果等歸功於這些電器，卻忽略了，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一部電器不論其設計和性能如何高超、先進、優良或獨特，如果沒有電力，那部電器便形同一堆廢鐵或廢膠（有很多電器用塑膠造成），一點用處都沒有。聖神跟禮儀的關係亦是一樣：沒有聖神，便沒有禮儀！剩下的只是一堆沒用的儀式，對人的得救一點用處都沒有。可是因為我們只能見到儀式，卻見不到聖神，於是我們心中便以為只要有儀式便有禮儀，而不知道光是有儀式並不夠，一定要加進聖神的工作，才有禮儀。
最後，謹引載《天主教教理》一段論禮儀中的聖神和教會的文字，作為此文的結語：「在禮儀中，聖神是天主子民信德的導師，『天主的傑作』一 新約聖事 一 的工匠。
聖神在教會中的願望和行動，就是使我們活出復活基督的生命。聖神激勵我們作出信德的回應，當祂在我們身上遇到這信德的回應時，便會實現一種真實的天人合一。藉此，禮儀成為聖神和教會的共同行動。
聖神在透過聖事分施基督奧蹟時，尤如在救恩史的其他時期一樣，以同樣的方式行動：祂準備教會與主相遇；祂使會眾以信德記念基督，並把基督彰顯給他們；祂以其轉化的德能，使基督的奧蹟臨在並實現；最後，共融的聖神把教會與基督的生命和使命結合為一」。16
註釋
1.本文的主要參考資料如下列：教會文件：《梵帝同第二屆大公會議》之《禮儀憲章》（台南天主教教務協進會出版社
1975）（下面簡稱SC）：《天主教教理》（香港 香港公教真理學會出版
1996）（以下簡稱CCC）：Acta Apostolicae Sedis（下面簡稱AAS）（Dominum et vivificantem, Giovanni
Paolo II, Lettera enciclica
sullo Spirito Santo nella vita della Chiesa e
2.參閱「信仰小引導 」57。有關天主聖三各自在人類救恩史中的工作和教會所擔當的角色，請參看同書5-70頁
3.事實上，基督於復活後升天前，明確地吩咐宗徒們在頜受聖神前，不可離開耶路撤冷，往外傳教，見宗1：4-9：「耶穌與他們一起進食時，吩咐他們不要離開耶路撒冷，但要等侯父的恩許，即你們聽我所說過的：『若翰固然以水施了洗，但不多幾天以後，你們要因聖神受洗。』他們聚集的時候，就問耶穌說：『主，是此時要給以色列復興國家嗎？』祂回答說：『父以自己的權柄所定的時間和日期，下是你們應當知道的：但當聖神神降臨到你們身上時，你們將要充滿聖神的德能，要在耶路撤冷及全猶太和撒瑪黎雅，並直到地極為我作証人。』耶穌說完這些話，就在他們觀望中，被舉上天，有塊雲彩接接了他去，離開了他們的眼界」。
4參看DetV nn. 8-26; 49-53
5參看DetV n. 50。
6參看SC n. 10。另請參閱CCC nn. 1066-1073。
7參看CCC nn. 1077-1090
8參看AAS 48(1956) 711-725，教宗庇護十二世1956年對出席該年於義大利亞西西城舉行的第一屆國禮儀大會的人士之話。亦請參看 La liturgia
= Insegnamenti pontifici 8
(Edizioni Paoline 19622) nn. 793-822.
9.參看SC n.2。這思想見諸常年期第十三週平日彌撒的獻禮經：「聖父，你以聖事繼續你的救世工程：求你藉此聖祭，幫助我們虔誠地侍奉你，以穫得你的救恩。因主耶穌基督的名，求你俯聽我們的祈禱」。
10.參看DetV nn﹒55-66
； CCC nn. 1091-1112。
11.考慮到有些讀者可能沒有《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文獻》一書，故特節錄上面引用之三段文字的部份內容於後：「…救贖人類，完善地光榮天主這件事業，在舊約的民族中，已有天主偉大奇工的預示，由主基督完成，特別藉其光榮的苦難，從先者中復活，光榮升天的逾越奧蹟而完成，從此『以聖死摧毀了我們的死亡，以復活恢復了我們的生命』。…」﹝SC 5節﹞。「…。因此，在五旬節那天，教會出現於世界，『凡接受了﹝伯多祿的﹞話的人，都受了洗…他們專心聽取宗徒們的訓誨，時常團聚、擘餅、祈禱…讚頌天主，也獲得了全體民眾的愛戴』﹝宗2：41-47﹞。從此以後，教會迄未放棄聚會，舉行感恩禮，藉以『天主莫可名言的恩賜』﹝格後9：15﹞，因聖神的德能，『頌揚祂的光榮』﹝弗1：12﹞」﹝SC n. 6﹞。「為完成如此大業，基督常與其教會同在，尤其臨在於禮儀中。…。在完善的光榮天主，使人聖化，如此偉大的工程內，基督便無時不與教會結合，因為教會乃基督的至愛淨配，稱祂為自己的主，並通過祂向永生之父呈奉敬禮。因此，禮儀實應視為耶穌基督司祭職務的施行，藉著可見的記號，一方面按著各人的本有方式而聖化，一方面由耶穌基督的奧體，包括頭及肢體，舉行完整的公開敬禮。所以，一切禮儀行為，因為是基督司祭，及其身體─教會的工程，是最卓越的神聖行為，教會任何其他行為，在程度和名義，其效能都不能和禮儀相比」﹝SC n.7﹞
12 參看CCC nn﹒1103-1104
13 參再CCC n﹒1108.
14 參看CCC nn﹒1100-1102.
15 參看CCC n﹒1107﹒
16 CCC nn. 1091-1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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