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廿五期 一九九五年五月 79-8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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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就若17:5耶穌求天父光榮祂這句話中，看出耶穌對創世前光榮的渴望，透露父子的永恆合一，同時揭示自己的天主性。這正是若望福音所啟示的綱領，即基督徒通過基督與天父合一時，他們亦有份於天主的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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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學者認為若望福音中，光榮之書(The
Book of Glory)的第17章是全書的高峰(1)。特別是賈百瀾(A.C.
Gaebelein)，他指出若17:5為我們介紹了耶穌最引人注目的一句臨別贈言。因為，耶穌在17:5中揭示了自己的天主性(2)。再者，在整部若望福音中，沒有其他任何章節能夠比17:5更清晰地指出耶穌的「神性」(divinity)。
綜觀之，若17章這段臨別禱文是耶穌的人世生活和十字架事件的一度橋樑(3)。在第17章中，天父的光榮和聖子的光榮標示出整部福音的主題(4)。本文嘗試集中研究若17:5，以窺探耶穌的光榮及尋找若17章是整本福音的綱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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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a |
και νυν δοξασον με σ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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πατερ， παρα σεαυτω τηδοξ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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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η ειχο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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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
προ του τον κοσμον εινα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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παρα σο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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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a |
而現在，你，父親，請以你的光榮來光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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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我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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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
與你在世界未有以前 |
語譯：而現在，你，父親，請以我與你在世界未有以前所有的光榮，來光榮我。
卡特(G.B.
Caird)問：「為甚麼耶穌求天主要一些他已經擁有的東西？」(5)
隨著卡特的問題，我們可以繼續問下去：是否耶穌在降生成人之後就失去他的光榮？
在若17:5，「而現在」(και
νυν)之前，耶穌擁有的是甚麼光榮？
是否耶穌向天父所請求的光榮(δοξασον)相等於降生前的光榮(pre-existent
glory)，(η ειχον προ
του
τον
κοσμον
ειναι
παρα
簡言之，出現了兩派對壘的學者：
A.耶穌只擁有一個階段的光榮(one
stage of glory)
B.耶穌擁有兩個階段的光榮(two stages of glory)
A.在「一個階段的光榮」中，可分為：
1)降生前的光榮相等於永恆的光榮：主張在降生前的光榮與永恆的光榮之間沒有區別，因為耶穌在世的生活啟示了天父的光榮，父與子所擁有的是同一光榮，因為他們同是一體，這獨一的光榮建基於他永恆的神性，在永恆中耶穌與天父共同擁有著不受時空限制的光榮。在若17:5中，耶穌懇求他曾擁有的(ειχον)的光榮，而這個未完成時態(imperfect)展示「沒有終結」的意思。因此，在耶穌永恆神性的層面來看，只有一個階段的光榮。
2)自我空虛(kenosis)
a)自我空虛(kenosis)：空虛一切光榮
這一派學者認為耶穌降生成人時就放棄了身為聖子的光榮。當世界結束時，在永恆中，他重拾降生前的光榮。耶穌在世的一段生活是兩個永恆(two eternities)中的一個過渡期。耶穌之所以擁有一個階段的光榮，因為在他被高舉之後，他重拾降生前同一的光榮。換言之，耶穌所擁有的光榮，是超越時空的光榮。(6)
b)自我空虛(kenosis)：暫時減弱的光榮
此派學者認為，在耶穌的現世生活中，他的光榮被降生後的低下性(lowliness)所限制。不過，耶穌在世的光榮也是跟他降生前的一樣。換言之，他的塵世生命延續了降生前的光榮，另外，銜接著升天後的光榮。(7)
B.兩個階段的光榮。如果將耶穌的光榮分作兩階段的話，我們可以看到三個時期，即降生前、降生後及升天後。從這三個時期，學者們將耶穌的光榮分作兩個階段。
1) 死亡及升天後的光榮：這一派學者認為耶穌的死亡和升天不單只是一個延續的行動，而是將耶穌的塵世生活及降生前的「存有」(essence)聯結起來，當耶穌與天父重圓時，這就是第二階段的光榮。(8)
2) 降生前及在世的光榮：此派學者認為降生前的光榮與在世時的光榮截然不同，不同的原因，在於耶穌不同的「生活圈子」。επι τηs γηs(在地上)(17:4)指出在世的生命，而παρα σεαυτω(在你前)(17:5)指出在父懷中的時刻。(9)
3) 降生前及升天後：此派學者並沒有清楚界定兩個階段的光榮，學者多認為降生前的光榮是難以經驗到的。為我們來說，降生前的光榮只是一種估計，在這估計之中，耶穌的光榮不能十分清楚地作一定義。(10)
若17;5的問題，主要發生在未完成式(imperfect)ειχον和現在不定詞(present infinitiveειναι)，即是，究竟耶穌的光榮是屬於那一個階段？或那一種的光榮？在瞭解若17:5的「光榮」之前，首先看看若望福音有關光榮的意義。
「光榮」(δοξα)，為基督來說，從若1:14來看最清楚不過：「我們見了他的光榮，正如父獨生子的光榮。」我們看到降生成人的聖言，特別是他的神蹟和說話(若11:4,40)。其實，聖言的神性並不因降生成人而喪失，我們仍可以用信德的眼光去看耶穌與天父的光榮(若10:30)，這份光榮，耶穌用他的言語和工作把它揭露了。
耶穌在宇宙有他的「主權」(lordship)，因他在世上的生活有份於天父的永恆。若望的作者認為天主的光榮雖然在耶穌的人性隱藏著，但是，若果以信德的眼光，我們可以看到天主的光榮(若1:14)，耶穌經常為光榮祈禱(12-17章)，這份光榮在他的十字架事件中完全揭示出來。(11)
在若17章的祈禱文當中，耶穌從17:24(即信徒們在天國裏與他一起的時候)超越的看自己的死亡、復活和升天。耶穌自己對天父和他在創世前所有的光榮有他絕對的神權，耶穌向天父的請求是一個預期的末世(eschatological anticipation)。再者，耶穌的祈求表達出在死亡與復活之間、受苦與光榮之間，有著因果性的聯繫。換言之，光榮從耶穌的十字架事件引發出來。連結耶穌在世的生命，若17:5同時指出天父在永生中有份於光榮。通過死亡，子回到父的光榮裏。綜觀之，若望福音的作者在17:5中，將耶穌的光榮和他的十字架事件連結一起。(12)
從若17:1的分析來看，耶穌的時辰是與他的苦難、死亡、光榮，「完成」及復活有關。另一派學者則認為耶穌的時辰就是他回歸天父的時刻。無論如何，我們清楚地看出17:5的「現在」(νυν)指向17:1的「時辰」(η ωρα)，原因之一，從組句方面看，17:1和17:5的兩個「父啊」皆為「呼格」(vocative， πατερ)，這兩個πατερ和νυν及η ωρα組成了一個「包含」架構(inclusive structure)。
在若17:5當中，νυν和δοξα的同時出現，是若望福音裏的第三次(13)。特別在13:31，作者用了兩次aorists。εδοξασθη來表達耶穌交付出自己的生命來光榮父親，與此同時，耶穌也受光榮。(14)
若17:5的νυν及aorist imperative δοξασον重複13:31的主題。再者，και νυν重新引導出17:1一個更決定性的請求：耶穌請求光榮。(15)雖然我們不知道耶穌的時辰何時來到。事實上，根據17:1,5；耶穌的時辰是跟父子的光榮有更密切的關係。這是一個永不能夠改變的時辰，通過這個時辰，我們可以見到救主的整個旅程。(16)
未完成式ειχον指出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可以含有「時常」(always)之意。(17)當ειχον之後的前置詞用上προ，解作「之前」(before)。(18)再者，當ειχον遇上間接受格(dative)παρα σοι，含有“by，near，beside a person”之意。(19)παρα σοι包含一個動力“with”的意思。因為它包含一個“to be with some person”的動機。(20)由此可見，耶穌在17:1-5中表達出一個對回歸降生前的光榮的一個動力的渴望。
另一方面，某些學者喜歡將ειχον……παρα及ην……προs(若1:1)放在一起來研究，他們大部份認為這兩節彼此都有一個「靜止」(static)的意思。
不過，有些學者從間接受格(dative)σοι及受格(accusative)τον θεον，主張此節含「有動力的伴隨」(dynamic accompaniment)的意思。
總括來說，從若17:5及1:1的造句和語意兩方面來看，再加上宏觀整部若望福音，所用動詞多於名詞，17:5的ειχον、παρα及1:1的ην προs帶有動力(dynamic)的意思。
由此可見，若17:5及1:1分別點出父與子的關係，他們兩位一體，這「一體」擁有同一的光榮，因為，子的光榮來自父。由於他倆在世界未有之前已同時存在，即是說，子與父同在，他們共享同一的光榮。
現在，子渴望回歸天父，與他再次共享創世以前的光榮。在17:5中，值得注意的是，福音作者用了一個述詞δοξασον，而不是名詞δοξα。在整個「光榮」(glorification)的過程中，子是被派遣到世界的那一位，在完成父交託給他的工作之後(啟示父與子的光榮的工作)，特別是他的十字架事件，子在他「服從致死」中光榮天父，這是一幅充滿動力的光榮(glorification)境況。
在若17:5，και
νυν指向17:1的η
ωρα。耶穌的「時辰」展示他的十字架事件及回歸天父事件。事實上，通過十字架事件，耶穌升回天父之處，並與他共享創世以前的光榮(pre-existent
glory)。
未完成式ειχον表達一個動力的思想，從作者將ειχον與前置詞παρα及間接受格σοι組合起來得見。παρα σοι暗示耶穌渴望與父在一起。在他的世居中，耶穌「不能」與父親共享創世以前的光榮。如果耶穌想與天父重享這份光榮，他必須要從世界升到天父那裏去。換言之，“ειχον， παρα σοι”就是耶穌所渴望的目的。這父與子的「合一」(unification)揭示了他倆的光榮，因為他們在彼此相愛(mutual love)中親密地團結在一起。
耶穌請求父去光榮(δοξασον)他，這份是他倆在創世以前共享的光榮，顯示出他倆「神性」的美麗與光輝。再者，在17:1-5，代名詞互相交織著(με，συ，σεαυτω，σοι)，這種寫法強調父與子的內在關係。父與子的光榮，正是他倆的合一，這份「合一」解釋了為何耶穌渴望重拾創世以前的光榮。
父與子的重圓，啟示了父子因彼此緊密相愛而達致完美的共融，更因為這份「合一」(oneness)，耶穌只有一個階段的光榮，在塵世的生活，耶穌的光榮絲毫沒有失色，只是換了不同的形式來表達，就是他的說話和工作(神蹟)。若17:5所述耶穌對創世前的光榮的渴望，作者只是想強調父與子的永恆合一，及對人類啟示出永遠的生命。當信徒們通過聖子，在聖子內與天父合而為一時，信徒們有份於天主的永恆。這是所有基督徒的終向，也是整部若望福音所啟示的綱領。
(1) E. Kasemann, The testament of Jesus. A Study of the Gospel of John in the Light of Chapter 17. London, SCM, 1968, p.3.
(2) A.C. Gaebelein, The Gospel of John. A Complete Analytical Exposition. Neptune NJ, Loizeaux, 1982, 2nd ed. p.315.
(3) L. Morris, The Gospel according to John. The English text with introduction, exposition and notes.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73, p.716.
(4) Cf. E. Kasemann, Testament, p.6.
(5) G.B. Caird, “The Glory of God in the Fourth Gospel: an Exercise in Biblical Semantics”, NTS 15 (1968-69), p.269.
(6) A. Loisy, Le Quatrieme Evangile. Paris. Nourry, 2nd ed., 1921, p.443; G.H.C. MacGregor, The Gospel of John. London. Hodder & Stoughton, 1959, p.316.
(7) E. Kasemann, Testament, p.20.
(8) W. Thusing, Die Erhohung und Verherrlichung Jesu im Johannesevangelium. (Munster. Aschendorff, 1960), p.318.
(9) Cf. J.H. Bernard,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t. John. (Edinburgh. Clark, 1962-63), vol. II, p.563; T.L. Brodie, The Gospel according to John. A Literary and Theological Commentary.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3), p.511.
(10) H. Kittel, Die Herrlichkeit Gottes. (Glessen. Alfred Topelmann, 1934), p.255.
(11) Cf. J. Massie, “Glory”: J. Hastings, A Dictionary of the Bible. (Edinburgh. Clark, 1899), vol. II, p.183-187.
(12) Kittel, Herrlichkeit, p.265.
(13) Cf. 12:27-28; 13:31.
(14) Caird, “Glory”, p.266.
(15) A. Laurentin, “We attah - kai nyn”, Biblica 45 (1964), p. 425. R. Schnackenburg, Das Johannesevangelium. vol. III. Freiburg. Herder, 1975. p.197.
(16) A. Laurentin, id. p.426; Schnackenburg, ibid.
(17) A. Laurentin, Doxa 1. (Paris. Bloud & Gay, 1972).
(18) F. Blass & A. Debrunner, A Greek Grammar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 (Chicago, 1961), No.213.
(19) Blass and Debrunner, No.238.
(20) E.A. Abbott, Johannine Grammar. (London. Charles & Black, 1906), p.270, No.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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