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廿五期 一九九五年五月 74-7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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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描述Chartres大教堂的窗戶,有聖母抱聖嬰的畫像,兩旁有四大先知,而在先知的肩膀上有福音四聖史。四位福音作者身形雖小,但比肩負他們的四大先知看得更遠,因他們看到問題的答案,世界的中心,復活起來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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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橋大學神學教授Nicholas Lash的一篇講道辭,藉觀望Chartres大教堂南袖廊的窗戶,使我們看到「世界的中心,寶石發光,天主的寶座,新耶路撒冷,復活起來的那一位,預許的和平。」
「只有片時,你們就看不見我了;再過片時,你們又要看見我。」(若16:18)這句話很費解,是個謎。不但它的文法,而且上下文都使我們會小心謹慎地去理解它,使我們懷疑這句話在好像「明顯」的意義裡,是否含著一些「暗示」。
「只有片時,你們就看不見我了;再過片時,你們又要看見我。」宗徒們都是明理的人,卻被這句話難住了:「他給我們所說的:……他說的這『只有片時』,究竟有甚麼意思?我們不明白他講甚麼。」(若16:17-18)
一種傲慢的心態會使我們認為宗徒們也許被這句話難住了,但為我們事情是相當清楚的。說這句話的時間是聖週四,地點是晚餐廳,耶穌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不久,他要被釘而死,所以,宗徒們看不到他了。然而,復活後,他會再顯現給他們,意思不是很清楚麼?
我們不要走得太快,首先,當我們所愛的人去世,平常他們不消失,至少,至到殯葬入土,或者忘記他們。耶穌復活後,宗徒們「看見」復活的基督是怎麼回事?他們在看(seeing)時見到(saw)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這個問題,我們應從上下文尋找線索,此上下文就是整個第四部福音:這部福音的正文,就好像花毯一般,用信和看、明和暗、罪和理解和視而不見(unseeing)種種反語辭句所織成。大家記得出生瞎子的那段故事,耶穌說:「黑夜來到,就沒有人能工作了。當我在世界上的時候,我是世界的光。」(若9:4-5)(注意:他是一位引路者,照明燈,不只是被人看見的一位而已。)「我是為了判別,纔到這世界上來,叫那些看不見的,看得見;叫那些看得見的,反而成為瞎子。」「他們中間便發生了紛爭。於是,他們又問瞎子說:『對於那開了你眼睛的人,你說甚麼呢?』瞎子說:『他是一位先知。』」(若9:39,17)寫到這裡,記起撒慕爾紀上有幾句話,頗有幫助;「過去在以色列,如果有人去求問天主,常說:『來,我們到先見者那�堨h!』現今所稱的『先知』,就是從前稱的『先見者』。」(撒上9:9)
那麼,先見者(seers)看見了甚麼呢?他們看到了事情的重心,把木看成林。在當時的環境中,他們從天主的觀點,瞥見了事情的意義和方向。
耶穌復活以後,「宗徒們所看到的是甚麼」這問題,也許就是同樣的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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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先見者(seers)看到甚麼?」── 被調整到最後的焦點上:「那光照每人的真光」徹底地照亮了世界的黑暗。
聖多瑪斯似乎也有過類似的假想。在1273年,他去世的前數月,關於基督復活的顯現,在《神學大全》的第三卷,聖多瑪斯提出一個問題。該問題正好回應較早的一個有關耶穌誕生顯現的問題:二者(復活的顯現及誕生的顯現)是信德在耶穌身上,所窺見之事物的兩個極相似的層面。
該問題的第二項論述,宗徒們看見耶穌復活是不是一件不合適的事。無論如何,為基督的復活作証是他們的任務和使命,而最好的見証我們都同意是來自目擊見証人。
這似乎很有道理,在回答問題上,聖多瑪斯沒有解釋為甚麼宗徒們沒有看見耶穌復活,反而堅持他們實際上看到了。
理由是這樣的:宗徒們能夠提出目擊見証,因為,耶穌復活後,他們以目光敏銳的信心,見到活著的基督,雖然那時他們知道他已死去。信來自聽。天使報告了好消息,告訴他們不要在死人中找活人,那幾位婦女看到了這點。
我們暢談「盲目的」信心,聖多瑪斯則相反,提出觀察力強而敏銳的信心,活的信心絕不能是「盲」的,惟有這種信心的人,復活的基督是可以見到的。
聖多瑪斯生於1224年,這年正是中世紀教會最偉大工程之一:Chartres大教堂的南袖廊窗戶快要完工的一年。(請為此窗的捐獻人Dreux的伯爵及Britanny的公爵Pierre Mauclerc祈禱。假如你忘記了他,他和妻子及子女在玫瑰底下的那五個高大尖窗戶的下方,跪在他家族徽章的兩旁。)
在中間的那個尖頂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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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在這座聖母升天大殿的其他不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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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聖母抱著她的嬰兒;在他們的兩側,有耶肋米亞、依撒意亞、厄則克耳及達尼爾四位以色列先見者(seers)高大的畫像。
但是,在這四位大先知的肩膀上,坐著四位較小的畫像,四位記載耶穌復活的人,即路加、瑪竇、若望及馬爾谷。
那麼,這四位福音作者看到了甚麼?他們看到了復活的基督,所以,他們比肩負著他們的那四位先知,看的更遠。
矮子坐在巨人的肩上,比巨人看得更遠,「我告訴你們:曾經有許多先知及君王希望看你們所見的,而沒有看見;聽你們所聽的,而沒有聽到。」(路10:24)
四位福音作者,雖然站在有利的地位,但同巨人先知的畫像比起來,仍是矮小的。這些畫像是鑲在大教堂的牆和窗上,這就好像新舊約之間的關係回應支撐教堂牆和窗的那種驚險的平衡力。
我認為這個聯想是重要的,因為它反對兩種廣泛流傳著的態度,此種態度威脅我們的福音閱讀。
一方面,我們讀福音,慣常忽略,福音自頭至尾是猶太經書的註釋。若因此而導至誤解福音,(我們的疏忽或是由於太自由、或是由於太咬文嚼字,都不太重要)實際上,那就等於是我們從先知們的肩膀上爬下來。可是,如果我們真的爬下來,其結果必是:復活的基督要從我們的視野消失。
另一方面,因為把科技發展和進步二者的觀念混為一談,我們對過去的福音讀者,排出一種優越的態度,認為我們的觀點比他們的好。有時,甚至幻想我們是站在福音作者的肩膀上,能瞭望他們所看不到的遠景。但是,你能想像耶肋米亞和路加、厄則克耳和若望會來拜見現代著名的學者,並低聲向他們說:「我告訴你們,許多先知和福音作者渴望看你們所看的,卻沒有看到?」這種想法簡直是無稽之談。
現在,基督徒的「信」是相信從死者中把基督復活起來的那一位。並且,此「信心」,因了基督的復活,變得更敏銳。我們的任務,仍是想對「福音作者看到了甚麼」這問題能瞥見一線曙光。
在Chartres大教堂南袖廊的高大的窗上,福音作者坐在先知的肩膀上。可是,從那優越的地勢,他們所看到的景象是甚麼呢?
在那高大尖頂窗的上方,就是那個大型的玫瑰,一個發光的曼荼羅,玫瑰的中心,是「坐在寶座上的那一位」(手托著新約的酒杯)。「那位坐著的,看來好似水蒼玉和紅瑪瑙;圍繞寶座的虹霓,看來好似翡翠。」(默4:3)環繞著玫瑰,有四對獻香的天使和厄則克耳先知的「四個活物」,即四位福音作者的象徵,再外面的兩個圓圈裡,「有二十四位長老,身穿白衣,頭戴金冠」。
此窗是中世紀神學最傑出的作品之一,就如我想指出的,此窗好似是一篇意義豐富而高深的文章。它沒有使問題一目了然,也沒有優越的氣勢。然而,任何打開聖經,聽到被釘而又復活起來那一位的好消息,並照他的指示去生活、工作和忍受艱苦的人,都可了解它的含意。
那麼,究竟福音作者看到了甚麼?他們看到了我們今天可以看到的,他們看到了過去七個世紀,任何來Chartres大教堂參觀的人可以看到的:他們看到了問題的答案,世界的中心,寶石發光,天主的寶座,新耶路撒冷,復活起來的那一位,預許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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