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十七期 一九九三年五月 66-8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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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指出復活的靈修與治療大地的關係。基督的復活發生在大地,使創造有一新開始;祂的復活並非過去了,而更是一「現在」的事件,給與我們力量去治療受傷的大地。我們感謝“Review for Religious”的編輯容許我們翻譯Sears神父難能可貴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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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環保工作的人,從事治療工作的人,兩者因循的途徑往往不同。前者囑意進化的軌跡、關注物物的相屬;而後者則著眼受傷的個體,少涉及周圍的事物。筆者是治療工作者,治療工作卻逐漸轉移我的視線,自受傷的個體,伸展至四周的環境。在一開始,受傷的個體,是我注意的對象;接著,為了瞭解導致個體受傷的因由,於是我的視線轉向他的家族,試圖在個體生活的環境中,找到具有破壞性的結構模式;直到最近,我才發現,具有破壞性結構的環境,自身就有治療的必要。我作出這個結論,乃根據以下的幾個事實和經驗。
首先,一地所受的影響,第一來自該地所發生的事件,這是很明顯的。聞名的治療工作者,巴巴拉•什雷蒙(Barbara Shlemon)就經歷過先人暴力遺留下來的惡果。她感到上天有意她在弗羅里達(Florida)克利爾沃特(Clearwater)興建一所治療中心。但是一年過去了,竟無法找到一塊土地。她與兩個同伴就一起祈禱,懇求上天的指引。其中一個同伴忽然想起了當地的土著,她們就回顧這塊土地的歷史,原來她們站立的地方,正是一個古戰場地。在這裡,殖民者與土著,塞米諾勒(Seminole)族的印第安人,發生激烈的爭奪之戰;結果,殖民者得勝,奪得了這塊土地,為數一萬至一萬五千的印第安人,在這次戰役中被殺。她們於是舉行了一個修好的儀式,請求印第安人寬恕她們的祖先所幹的暴行。事後的第二天,她們就物色到一塊十分理想的土地。事情那麼湊巧,好像是上天有意借此表示,除非此暴行做了相稱的賠補,天主不願賜給她們這塊大好的土地。後面,我將一談本人在芝加哥的一次經驗,這裡容我簡單地帶起一筆。內戰時,道格拉斯營(Camp Douglas)安在今日的31街、33街和茅舍園林之間。在那裡,約有6000名聯軍在非人的環境中死去。當我們到那裡去做治療祈禱的時候,我見到這塊上好的地段,仍舊雜草叢生,一片荒涼。
其次,我們有些由實驗獲得的證據,顯示植物能夠記得。克萊弗巴•克斯脫(Cleve Backster)是一位心電學家。皮膚的心電反應,便是測謊機的基本原理。一天,他忽然異想天開,把測謊機的兩個電極,接在辦公室裡的熱帶樹上,開動機器,看看該樹對割切有何反應。(1)反應有是有,但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明顯;他想不妨試試焚燒樹的枝葉,看看有何反應;當他一有這個意念的時候,測謊機就起了劇烈的震盪,顯示了強烈的反應。看來,植物能夠預感企圖的暴力。接著,他佈置了一個場合,為顯示植物能夠作為一次破壞性事件的「證人」。他在實驗室內安置了兩株植物,又挑選了六個人,每人給一張字條,其中一張寫著:進入室內之後,向其中一株植物施暴,折斷它的枝條,腳踢它的樹幹;其餘的五張則寫著:進入室內之後,注視兩株植物片刻,才然退出。六個人照辦之後,給施暴的「目擊證人」接上電極,開動機器,六個人再依次進入室內。當五個清白者進入的時候,沒有什麼反應,但當施暴者進入的時候,就有了強烈的反應。從這實驗看來,植物似乎能夠記得。(2)
最後,便是著名家庭集體治療心理學家,肯思•麥高爾醫生(Dr. Kenneth McAll)的親身經歷。在一次海途中,遇到強烈的風暴,那時,他乘的香蕉船正在百慕達三角區。(3)在該區,自幾百年來,時有船隻、飛機神秘地失蹤,消失得無影無蹤。船掙扎著向南方逃生的時候,一個鍋爐發生爆炸,不能繼續前進,只得隨著波浪漂流。嗣後,風平浪靜,在萬籟無聲之中,他在艙中聽到傳入陣陣嗡嗡之聲,單調低沉,如泣如訴。他以為是水手船員的思鄉懷家之調,出去探看,並沒有人唱歌。低頭思索之下,始發覺該處水域原是一個慘絕人寰的屠場:奴隸的主人,為了收取保險巨額,把他們認為不中用的奴婢,統統投入海中將其溺斃。他於是想起了創世紀的章節:加音邀他的弟弟亞伯爾去田間,在那裡襲擊他,將他殺死。天主對加音說:「聽!你弟弟的血由地上向我喊冤。」(創4:10)麥高爾醫生回英之後,就邀得幾位聖公會的主教在不同的地點,為那些不幸的犧牲者,舉行聖餐禮儀。後來,百慕達教區的聖公會主教,也舉行了同樣的禮儀。這年正是1977年。五年之後,即1982年,麥醫生的著作出版。在這五年之間,沒有聽聞在百慕達三角區有失蹤的事件發生。
上面我所提出的事件,有的不可能以科學的方法,加以重覆檢驗。但是這樣明顯的事實,足以支持一種想法,就是我們所居住的大地,是活生生的,對在地面上發生的一切,在在作出不可抗拒的反應。很相似譽為世間最高等受造物的人類,大地也刻劃著過去歷史的創傷,背負著已往慘劇的包袱。大地能夠獲得治療嗎?如果我們人類協助大地自創傷中治療過來,這對大地有什麼意義?我個人的信念是,耶穌復活的奧蹟,復新受造物的功能,不只限於我們人類,也遍及整個大地。這裡,筆者嘗試給讀者介紹一種靈修模式:以受造的萬物為主體,以耶穌的復活為核心。
最近,瑪竇•霍士(Matthew Fox)出版了一本著作,題名為《以創造為主體的靈修》。該著作致力於喚起人們的意識,醒覺歌頌創造的重要,並強調人們必須配合創造的脈沖,積極地參與化育的工程。霍士認為傳統的靈修是二元的,他名之為墮落/救贖的靈修。代表的作家有聖師奧斯定(St. Augustine)、師主篇的作者托瑪斯•甘比思(Thomas a Kempis)、和近代的靈修學家旦蓋萊(Tanqueray)等。傳統的靈修強調情慾、世物的危害,致力修煉、克治的必要。霍士辯稱,在傳統裡也存在著另一種對受造之物態度較為積極的靈修模式。他指出這靈修在舊約所謂「雅威典」的著作裡有跡可尋;代表的作家有:聖依萊內(St. Irenaeus)、邁斯脫•厄克(Meister Eckhart)、以及近代的德日進神父等。這些作家對萬物所抱的態度,基本上是積極的。在霍士看來,墮落/救贖的靈修不大重視科學,卻以原罪和它的遺害作為注意的中心;鼓勵擺脫世界,強調倫理性的自我克制;對世界大地,無意主動地促使其演進,只是被動地等待末日的來臨。至於造化的靈修則歡迎科學的發現,因為這是天主進一步的自我顯示;視萬物為天主的祝福,強調人類治理愛護萬物的天賦使命;越過了倫理性自我克制的層次,進入與大自然乳水交融的境界,因為確信宇宙進化的步伐是朝著善的方向邁進。這是有意超越罪惡的意識,而以心靈的成長作為關注的核心。霍士根據厄克的著作,提出心靈成長的四個階段:一、與創造為友;二、與黑暗為友;三、與創新能力為友,即是與我們內在的神性為友;四、與新的創造為友,與宇宙萬物結為同情的團體。筆者認同創造靈修所標榜的目標,但不同意霍士斷然否定墮落/救贖的傳統靈修。不過,霍士的著作猶如破曉的晨曦,給我一線之光,使我見到那些目標正在藉著耶穌的復活一一實現。
德日進神父是第一個學者,喚起我們注意這些目標中的許多要素。當德神父還是初學修士的時候,就向他的靈修導師表示,他對靈修和科學有莫大的興趣。這位導師見識豐富,目光遠大,讚許他的志氣,鼓勵他在這兩方面下工夫,深信天主願意人們見到靈修和科學殊途而同歸。德神父有關進化論的說法,引起了當代神學家的疑慮,認為他忽略了原罪的教義。為答覆神學家的質疑,他在《人的現象》一書中加插了一個附錄,他指出在進化的每一個層面,在在可以發現先天的遺毒,書中沒有提及,純粹是為了敘事和討論的簡潔。舉一些遺毒的例子:在適應與生發中,有失敗和紛亂;在新陳代謝中,有死亡和腐朽;在混沌中求秩序時,有孤獨和焦慮;甚至成長本身也不能幸免這遺毒的陰影:為了克服物質的墮性和固守現狀的頑抗,必須不斷地堅苦奮鬥。至於先天的遺毒,是否導源於一場歷史性的悲劇,他沒有說明。他刻意闡明的是,宇宙蘊藏著創新的種子,持續不斷地進化,到了某一階段,出現了具有高度意識的人類。具有自由的人類,必須作出抉擇,在抉擇中我們帶動進化的腳步,並決定進程的去向,或更好,或更壞。藉著自由的抉擇,人構成進化的「軸心」,帶動進化,影響進化的進程。我們創造了文化和「歷史」,是的,卻又受到自身創造出來的文化和「歷史」所影響。只需觀察我們創造出來的科技世界,就可以見到我們的生活模式、我們獲得的知識,無不受到科技的左右。我們面對更新的可能,接受創新的挑戰。然而新的創造受制於舊的流俗:消費主義是時下的潮流,一再提升消費的水準是普遍的嚮往。這樣,還能有什麼可以作為策動演進的動力?
歷史牽制進化這個事實,促使我比霍士更鄭重地正視原罪的教義。即使我們承認奧斯定所演繹的原罪教義必須加以重估,但是,無論如何,人類所作出的邪惡抉擇有其歷史的背景,這一事實,確有聖經作為依據。因此,只談改變時下的潮流態度,顯然不足,因為現在的抉擇受到過往抉擇的牽制。我們的先祖需要治療,受到先祖污染的大地也需治療。然而,單靠對創造的歡呼歌頌,不足以治療大地。因此,我們需要救贖。而我們所需要的救贖,應該能夠使我們擺脫萬物的污染,同時不應使我們與萬物分離;又應該賦予人類淨化萬物的能力,為能與萬物結為一體。此外,救贖的功效不只限於人類,也應遍及整個宇宙。耶穌的復活不但洗淨了宗徒的罪污,更使他們煥然一新,又團結他們,形成一個愛及萬物的強力團體。耶穌復活的更新功能,是否也及於整個大地?我們看看罷!
佛洛伊德(Freud)和容格(Jung) 兩位學者的研究工作都有這麼一個假設:一個人的成長是整個生物進化的縮影,就是從一個水生的單細胞,進化至生理生命和心理生命的快速過程。這種看法無需視為相反創造的教義,因為整個進程本身就是天主的創造工程,而成長的每一個階段,正好具體地描寫了創造工程進行的實況。筆者發現,個人心靈的成長歷史也正是整個救恩史的縮影。耶穌復活是救恩史的高峰。不過這意義只有在救恩史的背景下才能夠充分了解。容我把整個救恩史劃分為五個階段,就是:一、初期的信仰(敬拜雅威的信仰);二、家族的信仰(敬拜上主的信仰/申命紀的信仰);三、個人的信仰(流亡先知的信仰/約伯的信仰);四、團契的信仰(依撒意亞先知書53章預見的信仰,首見於耶穌的信仰);五、使命的信仰(五旬節啟示的信仰)。(4)
我們就從個人的信仰那個階段開始。厄則克耳先知書18章引用一句流行的俗話說:「你們有這樣流行的俗話說:『祖先吃了酸葡萄,而子孫的牙酸倒。』」(則18:2)接著,先知又以上主的名義發言說:「在以色列決不能再容許這俗話流行。所有的生命都屬於我,祖先的生命與子孫的生命全屬於我。」(則18:3-4)以民的生活向以西乃山的盟約為歸依。這是有條件的盟約,條件是:「如果你們遵守我的約法,你們將是我的子民。」但是以民沒遵守約法,破壞了盟約,於是雅威把盟約撤銷。然而在撤銷舊約的同時,宣告了「新約的許諾」。雅威說:「我要將我的神賜於你們五內,使你們遵行我的規律,恪守我誡命,且一一實行。」(則36:27)信仰的個人化是個人努力的突破,就是人以個體的身份主動地轉向天主。我本人在德國讀神學的時候就有過這樣的經驗。那時,我感到消沉沮喪,於是研究佛洛伊德以求解脫,結果徒勞無功。之後,一篇文章我把引向依撒意亞先書,我讀到寫於流亡期間的一段:「你們不必追念古代的事,也不必回憶過去的事!看哪!我要行一件新事……」(依43:18-19)換句話說,治療乃來自天主朝向前方的創造,而非成於自我彌補已往的過錯。
在突破的剎那,我見到遵守法律(家族的信仰)再也不能滿足我心靈的需要。家族的信仰有云:「對於恨我的人,我必在子孫身上追罰他們祖先的罪惡,直到第三代,第四代;對於愛我、守我誡命的人,我對他們施行仁慈,直到千代。」(申5:9-10)這是說:在人遵守法律的努力瓦解之前,在天主新的創造介入之前,人類的歷史環境,不論向惡向善,是從上而下代代相傳的。但是遠在人們致力於遵守法律之前,人們已知道信賴雅威,為獲得生命。(雅威的信仰,見創2:3;12:1-5;寫於達味年代的章節)然而普遍性的信賴,引起與異族通婚的流俗,導致雅威信仰的變質(缺乏了堅定明確的信仰,均能產生這樣的結果),於是受到上主先知的指責(家族的信仰、申命紀的信仰)。即使在流放的年代,維持上主信仰的努力,亦屢見不鮮。
一旦我們領受了雅威之神,必然也願意他人擁有。寬恕我們的仇人就是以此付諸實踐。寬恕仇人首見於耶穌,雖然依撒意先知在上主僕人之歌中已經提及(依53章),但早為人們所遺忘。毫無條件的寬恕仇人可以使我們忠於信仰,即使面對著不忠實的近人。耶穌就是以此寬恕之道對待了以民,以致為他們捨身殉道。霍士想像中的同情團體,就是以此為基礎。
最後,結合於天主的生活,藉著五旬節聖神的大能,生發了嶄新的共融團體。就是在聖神的運作之下,耶穌的死亡與復活興起了生氣蓬勃、自我流溢的團體,它開向所有生靈,及於宇宙萬有。本人認為,整個大地之終必獲得治療,乃由耶穌復活所策動的進化的果實。
進化的起點和終點是使耶穌自死者中復活的天主。天主不只是創造的準則,也是耶穌生/死與復活的準則。「誰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若14:9)發乎愛,天主忍心為我們交付了他的獨子;因著耶穌的自謙自卑、服從天主,自我施予的聖神受到遣發、顯示於人世。由此,天主對外自我顯示的面貌,是一個發乎愛而自我施予的團體。這就是世界創生和進化的準則。
每個進化的階段可見於耶穌的一生,但是在人的生命中,它們以週期性的方式逐一出現。不論個人,或者團體,均可以取得突破,進入新的階段。但之後,又能退回到以前的階段。我相信這一情況就發生在教會之內。當以民固執地拒絕皈依,基督的福音便傳入與選民不相往來,並對領受天主救恩毫無準備的外民異族。那時,聖神的恩寵豐富,愛德洋溢。之後由於多元的神恩,導致分黨結派,格林多教會便是其中之一。於是,為了紀律的需要,多元化的神恩和自我分施的寬恕之愛,為法規的遵守所取代(家族信仰階段)。組織與治理取代了治療,再一次成了關注的中心。今日,我相信寬恕的醒覺和治療的意識已漸漸自家族信仰的模式中冒升起來,步步走向耶穌的時代信仰的階段。
為瞭解復活帶給我們治療,我們必須回顧罪惡的歷史。舊約雅威典的作者率先把我們遠祖的罪惡作為描寫的對象,他們首先用當時代(達味時代)人的眼光來加以觀察。那時一個統治和剝削的時代,也是一個不忠於雅威的時代,君王與異族通婚,引進偶像邪神,王室明爭暗鬥,導致四分五裂。於是反省自問,如果雅威無限美善,怎能容此發生?反省的結論是:這是自由抉擇的結果,人自願背棄天主,失信雅威。(見創第2第3章)人原是天主造化的結晶,由土形成,賦有為受造物命名(因此,也有治理)的權力,並肩負馴服大地與維持其秩序的使命。萬物屬人的權下,而人屬天主的權下。但是人寧願依照自己喜好任意妄為,不但躲藏自已,避見雅威,更彼此指責,互相疏遠。天主懲罰他們,厄娃要依戀她的丈夫,也要受他的管轄,大地要生出荊棘蒺藜,他們一生必須汗流滿面,才有飯吃。雅威典作者有關原祖失足的描寫是一則象徵性的故事,意思是說,人類原受命為維護與治理大地的管家,但是他們一旦背棄了天主,創造的根源,勢必要採用權威、強暴與武力。
再者,原始的失足犯罪又不斷重演。加音由於自己的祭獻不受悅納,心生嫉妒,擊殺了他的弟弟亞伯爾。統治、仇恨、以及社會和情慾方面的罪惡代代相傳下去,直到雅威典作者的年代。在他看來,解救之道唯在於重拾對天主的信賴,一如他們的遠祖亞巴郎。(創12:1-5)但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以民恢復對天主的信賴已經無能為力。雖然天主之神一再許給以民,為使他們遵守天主旳盟約。但是數個世紀之後,同樣的妒忌和仇恨再次發生,這次更變本加厲,針對了天主派遣的獨子,結果把耶穌送上了十字苦架。然而就在這時,代代累積的罪庫,在他周圍爆發,天搖地震,猶如進行一次徹底的清除。原來人類的治療於是開始了。啟動這治療的,並不是對慈善的天主簡單的信賴,而是耶穌在忍受人類罪惡的毒害時,以樂意寬恕的意志,對天主發出無限的信賴。這是一個新世代,取代了舊的世代,它的完成,只能在一定的條件之下,就是:它必須被充分瞭解,它必須被樂意接受,它必須包含寬恕的誠意。這正是一個我們可以用來瞻仰耶穌復活奧蹟的角度。耶穌生而為人,承受了以民的傳統誘惑 (見他的受洗「以完成全義」[瑪3:14]、他的受誘[瑪4:1-11]),卻以對天主的服從信賴勝出。藉著天主的大能,他向怒海發號施令,對無花果樹立下判詞,但甘願承擔了以民領袖和羅馬官兵的仇恨。他以死亡作為信賴天主生活的巔峰,卻藉著他的復活,遣發聖神,以繼續他與宗徒同居共處的嶄新生活。亞當由於不信,丟失了蒙召的生活;基督予以重建,但重建的基礎並不是原始的創造,而是由復活所發軔的新的創造。這是說,世界之再次獲得天主的寵幸,並非恢復舊觀(舊創造的原始秩序),而是新的寵召(耶穌復活的新秩序)。耶穌的復活促成了世界的復新和重建,這層意義必須正確地瞭解,試說明於下。
第一、耶穌復活是一件臨在這個世界中的事件。認為復活只是耶穌在他世所領受的賞報,這種想法並不少見。此想法給人的印象是:耶穌終於成功了,我們既有表樣在先,應該踏著耶穌的足跡,加緊努力,以期掙得同樣的賞報。這樣耶穌復活超越這個世界,與世間萬物沒有多大關係。然而聖經給我們的印象很是不同。五旬節日伯多錄宗徒的宣講明白指出,聖神的恩賜是耶穌被「立為主,立為默西亞」(宗2:36)的記號。這是說,復活使耶穌成為萬物的主。保祿說得更加清楚:「天主使萬物都屈伏在他的腳下……萬物都屈伏於他以後,子自己也要屈伏於那使萬物屈伏於自己的父,好叫天主成為萬物之中的萬有。」(格前15:27-28)這個信念可見於最初的信經:「耶穌基督是主」(斐2:11)耶穌復活不但不把耶穌與這個世界隔離,正巧相反,使耶穌與這個世界的關係更形密切,他被立為萬物的主,統攝萬物,建立神國,使天主成為萬物中的萬有。
第二、耶穌復活是此時此地的事件。認為耶穌復活只是已往的歷史事件,這是另一個誤解。耶穌復活是耶穌回歸天主,也是萬物回歸天主,與天主新的結合。既然天主是永遠的此時此地,復活也是永遠的此時此地。因此復活觸及所有的時間與空間,就是觸及每一個和所有的受造之物,加深它們的信心,增強它們的期望。復活並非時空間的一點,它充塞時空,超越時空,遠在天邊,近在目前,只需呼求我主,即垂手可得。
第三、耶穌復活不只限於精神,同時包括物質。每一次復活顯現無不可見可聞,可摸可觸:他祝賀平安,叫人勿驚;他吃魚嚼餅,出示肋傷;多默觸摸他的傷口,婦女抱住他的雙足。德日進神父稱復活為世界的新「門」,即是新的基礎,在上面集合信者建成一個新的「身體」,這是一個新的家族,不是由於血統,也不是由於文化,而由於信耶穌是我們的主,並藉著天主聖神的德能。既然這是一個物質的事件,自然深入物質的領域,即是深入我們的大地,真如保祿宗徒所說:「因為天主樂意叫整個的圓滿居在他內,並藉著他使萬有,無論是地上的,是天上的,都與自己重歸於好,因著他十字架的血立定了和平。」(哥1:19-20)
第四、因此,在耶穌復活內,整個創造有了新的開始,萬物成了新的受造之物。這就是治療的最後基礎了。治療並不只是治療過去的創傷,也不是父母對子女的再陶育,而是嶄新的創造,真如依撒意亞先知所教導的:「不必追念古代的事,也不必回憶過去的事!看哪!我要行一件新事……」(依43:18-19)治療的力量來自專注天主那萬古常新的創造之力,並非�d眼於自我的問題。天主的愛治療我們失去了信賴。天主的愛賦給我寬恕的力量,使我們突破以牙還牙的家族信仰的階段。耶穌身為「新亞當」的事實於此昭然若揭,因為他的復活使我們與天主的創造再次掛鉤,並作了天主新家庭的基石。耶穌自天主領受了生育繁殖,充滿大地,管理飛禽游魚,爬蟲走獸的命令,治理大地,維持大地秩序的命令。他被立為主,就賦有創建新秩序的能力。
這裡,德日進神父邀請我們注意進行中演化的三大原則,就是:一、類分化;二、內在化;三、團體化。在每一個演化的新階段,例如:以感覺為取向的細胞,以思維為取向的細胞,莫不由簡單而進為複雜,由分化而出現區別,繼而達到獨立的運作,取得單元的自由,然而這一切都在大個體的背景下完成。如果復活是發自天主的新創造,同時也是創造的終點,這三個演化的原則應發揮到極至。是不是如此呢?確實真是如此。天主之神佈施「分化」之恩,「為建立身體」。「分化」和「團體」這兩個因素在初期信者的團體裡至為明顯,一如宗徒大事錄所記載的,它們是信者響應聖神感動所產生的果實。聖神賜給我們天主子女的自由,引領我們深入真理。復活的德能在我們心靈的深處運作,號召並誘導我們溶入耶穌,聖神,造物主的生命,結成無可言渝的團體。
第五、最後,藉著參與復活耶穌的生命,我們分享主耶穌治療的德能。耶穌所行的神蹟顯示了他主宰物質的能力,這能力與自死者中喚起耶穌的能力沒有區別。我們將「作更大的事業。」(若14:12)耶穌向怒海發號施令的權力,(瑪14:22-23)耶穌對無花果樹立下判詞的權力,(瑪21:18-22)依照福音的語氣,擁有這兩種權力並不限於耶穌。因為耶穌抱怨宗們「寡信」,並說如果他們的信德有芥子那麼大,即便對一座山說:起來,投到海中!也必要實現。保祿說:「如果我們與他同死,也必與他同生;如果我們堅忍到底,也必與他一同為王。」(弟後2:11-12)保祿又說:「如果因一人的過犯,死亡就因那一人作了王;那麼,那些豐富地蒙受了恩寵和正義恩惠(即耶穌復活的恩寵)的人,更要藉著耶穌基督一人在生命中為王了。」(羅5:17)耶穌的門徒與耶穌為王,王權的範圍不但限於信者,更及於整個世界(宇宙)。我們與耶穌為王,這王權不來自我們自身,而是通過了聖神,受自耶穌復活的德能,「因為離了我,你們什麼也不能作。」(若15:5)
由此,依照聖經的說法,在創世之初人類獲享的恩惠 ── 例如與天主的親切關係,治理欣欣向榮的大地,男女互為伴侶的幸福,生育繁殖、祝福後代的權能 ── 由於亞當厄娃的違命犯罪,全部失去,然而因著耶穌的死亡/復活,得以恢復。既為治療了的新人,我們就應該因復活的德能而生活,不只是回復原始的境界。因復活的德能而生活有以下幾個特色:一、最基本的是以主耶穌為生活的中心,與耶穌建立起個人的密切關係;二、是超越情感的忠實堅貞,如我們的主耶穌基督雖然感到本性的抗拒,仍忠於父的意旨,接受痛苦和死亡;三、是超越失敗的集體活力,如五旬節後的宗徒團體,充滿著積極和創新的活力;四、是超越解體的整合力量,如宗徒治療病患的能力;四、是基於永生信念的視死如歸。復活與創造的分別,主要在於創造只運作於事物的伊始,不涉及已往的事件,可稱之為「原始的祝福」;而復活的德能則藉著寬恕已往的罪過、治療過去的創傷,使整個事物煥然一新,成為新的造物,可以名之為新的創造。霍士的心靈成長四階段:與創造為友,與黑暗為友,與內在的神性為友,與新的創造為友,與筆者的社會演化四階段不謀而合:初期和家族的信仰相對與創造為友;個人的信仰相對與黑暗為友;團契的信仰相對與創新的能力為友;使命的信仰與新的創造為友。霍士只是不提歷史的背景而已。耶穌復活的效果就在使此成長的過程成為歷史的事實。因為耶穌負起了我們導致死亡的抉擇,在天主內給信賴他、接受他寬恕的心靈賦予創新的能力,俾能煥然一新,成為嶄新的受造之物。然而,所有的受造之物「都懷有希望,脫離敗壞的控制,得享天主子女的光榮自由。」(羅8:20)此時此地,耶穌復活的德能已在我們內運作。(哥3:1)我們豈不應該成為治療大地的工具,還給大地天主子女的光榮自由?
如果我們決定認真地與基督一同復活,並有意整頓、治療大地、為大地修好,就必須知道此生活的一些原則。
第一、我們必須嚮往基督的「勝利」。復活使受造物與天主和好,與天主復合如初。耶穌降生為人,人與萬物息息相關,他的死而復活亦攜帶萬物投入天主的生命。因此,萬物之獲救已成定局,雖然我們不知道究竟如何完成。這是治療祈禱的基礎,而耶穌亦是治療的泉源,也是我們的導師,理應求他教導我們如何與他合作,為治療我們的大地。
第二、我們的展望視界和想像能力,應領受神國的洗禮。信念影響未來。信念不只是理性的行為,也包括感受、意志和想像在內。耶穌施教的開始,就宣告「悔改並信從福音」。悔改就是改變心思,接受福音。治療祈禱之屢告失敗,因為我們沒展望,沒有信心,也不想有所改變。譬如我們為病人祈求康復,同時卻為了他的病痛而怨聲嘆氣。我們護理病人,卻不展望他的康復,也不為病況的好轉而感謝天主。我們最需要的治療也許就是對天主的慈愛全心全意的信賴。作為治療者是做天主施展創新力的管道,要是我們心中滿是憂慮和恐懼,我們口口聲聲祈求天主賜以治療之恩,而我們所信的實際上是治療的反面。精神界有一條公律,我們信什麼,就產生什麼。我們實在需要天主治療我們的寡信,增強我們的信心,深信天主願意,也能夠賜福大地,同時也深信我們賦有作有效治療祈禱的能力。
試舉一個有趣的例子。1982年,基督教心理治療協會在聖地牙哥(San Diego)召開常年大會,在會議中巴巴拉•什雷蒙講述了一次治療祈禱的經驗。她和一些同伴在蒙大那(Montana)給一百多名土著指導一個治療的退省。有一股旋風正在從遠處朝向他們的方位移近。在開始,為了不想有人受到傷害,有意解散隊伍,退往庇護之所。但是在解散之前,做了徵求天主指引的祈禱,在祈禱中他們蒙受天主的指示,要求主教大人祈求天主令旋風繞道而過,同時卻要求順道帶來少許雨水,為一洗他們的場地。主教雖然不習慣這類祈禱,但是仍應他們的請求,擬就了一篇禱詞,接著舉行治療的彌撒。以後的經過完全依照禱詞的要求,連少量的雨水也不例外。當時隊伍中有一位新聞記者,因此,這一事件成了當地一張報紙次日的標題新聞。什雷蒙尚有別的許多例子。(5)
第三、促成治療的是天主的愛。我們越充滿天主的愛,越樂意慷慨地寬恕,也就越能作為天主實施各種治療的管道,包括復健大地在內。如果我們在心中深藏著怨恨和仇視,就阻塞了天主治療的通道。這樣的例子俯拾即是,這裡有一個現成的。這是道明會士吉姆•伯克神父(Fr. Jim Burke, O.P.)的親身經歷。在一次退省的分享中,一位修女發言,說她討厭底特律(Detroit)這個傷風敗俗的大都巿,心中憎恨它已有好多年了,不過從現在開始,她已定決心要愛上它。伯克神父感到修女的話好似一把利刃,直刺他的心坎,引起他對該都巿產生莫名的厭惡,以後每次想到大都巿的傷風敗俗,底特律這個名字就湧上他的心頭。後來在一次懺悔的儀式中,請求天主寬恕他對底特律的厭惡和判斷,並求指導他應採取怎樣的適當態度。祈禱的結果是十分明顯:在以後的幾年裡,他被邀請在底特律指導退省或施教佈道,不下五十餘次之多,在這之前,幾乎一次都沒有。愛的寬恕給天主敞開施愛的大門。當我們為大地祈禱之時,先應祈求天主寬恕所有剝削和傷害大地的人士,也要為自己祈求,因為也許有意無意地懷著有傷愛德的厭惡和成見。治療大地的,不是抱怨、懷恨,也不是望洋興嘆,而是愛的寬恕和信賴。
第四、在進行個人的或大地的治療時,我們發現有礙治療的阻塞,多次是已往的邪惡。上面我曾提及,土地似乎能夠記得在它上面發生過的邪惡,而同樣的邪惡又在同一地點多次連續不斷地重現。我們的一個治療團體應邀為內戰期間芝加哥道格拉斯營內死去的士兵作治療的祈禱,祈禱在軍營的原址舉行。我們從歷史的記錄中得知,有六千餘名聯軍士兵在非人的環境下死去。軍營的原址位於芝加哥今日的31街、33街與茅舍園林之間。這是一塊適於興建大廈的大好土地,在慘劇發生之後足足一個多世紀,仍被棄置一旁,雜草叢生,一片荒蕪,目擊者無不嘖嘖稱奇。在舉行祈禱之後,我們感到許多亡魂的含怨獲得釋放,但仍不能確定是次祈禱能產生怎樣的效果。三年以後,我們途經該址,喜見一套綜合性的大廈正在興建之中。上面我也講過肯思•麥高爾醫生的親身經歷和為百慕達三角區所作的治療祈禱。在以後的五年裡,不聞有神秘的失蹤事件發生。除此之外,他尚有別的許多類似的經歷。我們曾應邀為許多人為的災禍地區作治療的祈禱,例如亞拉莫(Alamo),這是方濟各會在美國得克薩斯州聖安東尼奧的傳教區,於1836年得克薩斯獨立戰爭中被墨西哥佔領;北愛爾蘭爭端中多處受害的地區;芝加哥巿若干黑手黨和恐怖份子肆虐的地區;以及其他類似的地區。今日的濫用和剝削很可能可以追溯到已往的蹂躪和殘暴,如塞米諾勒印第安人的被殺,甚至教會在過去所犯下的不義,如十六、十七世紀加於女巫的審訊和極刑。
總之一句,用於治療人的原則,也可以應用於治療大地。聖詠有言:「蒼天確實是上主的蒼天,上主給世人賞賜了塵寰。」(詠115:14)大自然,一如我們人類,均被置於我們的照顧之下,要我們加以珍惜愛護。天主允許大地變成一片荒涼,也許是為了讓蒙召為天主子女的,一睹罪惡在我們自身之內所造成的荒涼是怎樣的景像。基督藉著他的復活與被立為主,已給我們贏得了為大地的康復作治療祈禱的能力。但是,還給大地天主子女的光榮自由呢,抑或毫無顧忌地繼續加以蹂躪,要由我們自已來決定。
維護大地的工作要求我們做什麼?試列舉如下:
第一、正確的資料有助於做適當的祈禱。(6)阿格妮絲•桑福德(Agnes Sanford)為聖安德亞斯斷層(San Andreas fault)祈禱之前,先收集有關的資料:地殼如何膨脹而產生新的土地?斷層裂開時斷層邊沿的土地如何陷落?弄清楚情況之後,她祈求地殼不要停止移動,因為如果停止了,將在其他地區造成災難;她也祈求不要一次巨大的移動,而分為多次輕微的移動,這樣不致造成損害。如果我們祈求天主治療大地,最好先知道我們向天主要求什麼。我們是否要為國家的領袖祈禱,使他們明白珍惜土地的重要?我們是否應為工廠的主管祈禱,使他們了解他們的作業對周圍的環境有什麼影響?在不知怎樣做的時候常可以請求天主的指導。
第二、我們需要加深認識治療祈禱的力量。每一個人多少體驗到天主的愛和寬恕,都可以做治療的祈禱,就從日常平凡的事上開始罷。這祈禱其實就是擴散天主的愛和寬恕及於你心目中的對象,例如一花一鳥;再擴展及於更大更多更重要的事物,例如園圃叢林;受傷者,賜以治療,壯健者,賜以欣欣向榮。祈禱而見不到預期的結果,不妨對下列各點反省一下:是否深信天主願意這事?是否堅信天主願意首肯你的祈禱?你的祈禱是否符合天主的計劃?你的祈禱是否配合周圍的場合?(正當苦旱大家期望雨水的時候,祈禱天主賜你一個風和日曬的郊遊?!)天主愛的創生力無限無量,天上地下一切的權力都交給了耶穌,而我們是耶穌行使權力的通道。所以讓我們學習成為良好的通道,以便作有效的治療祈禱。
第三、再推展你的關懷及於廣大的地區,例如一個城巿、一個堂區。阿格妮絲•桑福德曾應邀為若干城巿作治療的祈禱。你不妨挑選大都巿裡的某些地點,如巿政廳,娛樂場所,青年中心等處:這些都是值得關懷的地方。展望天主的愛給這些地方帶來平安,消除不義……批評抱怨只是浪費精力;我們批評抱怨的,正是我們製造出來的東西。倒不如培養建設性的態度,就是懷著絕大的信賴,展望預期的安樂,祈望天主的大愛,施展治療的德能。我們自目前的事物開始,同時放眼天下,關懷整個宇宙。
聖詠唱道:「蒼天確實是上主的蒼天,上主給世人賞賜了塵寰。」(詠115:14)不幸,我們妄用了天賜的塵寰,把大地佔為己有,真如葡萄園戶的比喻所描寫的,把天主派來的獨生子,大地的承繼人殺害了。然而天主沒有誅滅我們,反而給我們敞開了康復的大門。藉著復活基督之神的德能,我們得與天主攜手合作,參與創生的工程。我們每天誦念天主經:「……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在天上,天主為王,統治一切,十全十美;在地上,我們期望天主也帶來生命、和平、秩序和正義。然而我們的期望是否實現,要看我們是否能夠成為天主愛和寬恕的通道。阿格妮絲•桑福德愛用電燈的比喻:天主是電源,耶穌是變壓器,我們是電燈泡;若要燈泡發光,電源與變壓器之間,變壓器與燈泡之間,必須接上電線。再者,一盞燈泡可以照亮一個房間,若要照亮整座大廈,甚至整個城巿,就需要許許多多燈泡。天主把大地交給我們,要我們管理,又給我們提供了能源。我們已具備足夠的條件,可以使大地煥然生光,充滿活力,使病弱者恢復健康,只需接上電源,就是日益明瞭創生進化之道,悟解治療康復之理,並與創造之主取得密切聯繫,作為天主施展創生力的通道。
(本文譯自Robert T. Sears, S.J., �Resurrection Spirituality and Healing the Earth? Review for Religious, Vol. 49, No.2, March/April 1990, pp.163-177).
(1)See Peter Tompkins and Christopher Bird, The Secret Life of Plants (N.Y.: Avon Books, 1973), chapter I.
(2)Ibid, pp.24-25. Backster admitted the plant could have picked up guilt feelings in the culprit, but since it was for science he likely had none.
(3)See his Healing the Family Tree (London: Sheldon Press, 1984), pp.59-61.
(4)See my �Trinitarian Love as Ground of the Church,?Theological Studies, vol.37, no.4 Dec. 1976, pp.649-679 where I develop this argument, and �Healing and Family Spiritual/Emotional Systems,?Journal of Christian Healing, vol.5, no.1 (1983), pp.10-23, where I apply the five stages to healing family systems.
(5)See Agnes Sanford, Creation Waits (Plainfield, N.J.: Logos International, 1978) for several of her examples.
(6)See W.R. Parker and E. St. Johns Dare, Prayer Can Change Your Life (Prentice-Hall Inc., 1957) where they give results from three self-chosen control groups ─ prayer only, therapy only, and prayer and therapy ─ and found that the prayer and therapy group improved by far the most, and prayer alone the least! They concluded that psychology (understanding) was needed to guide the pr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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