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十五期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 68-8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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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扼要地顯示神恩運動可作為天主教會，特別是香港教會的一個機運。文章一方面肯定該運動能革新教會，另一方面要人提防潛在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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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神恩復興運動(以下簡稱神恩運動)於1967年於天主教會內掀起後，教會的訓導及探討它的著作在歐美教會中都很多(1)，但在東南亞華人的地方教會中則甚少有關於神恩運動的神學反省。在台灣，參加運動的神父修女及教友固然多，但教會出版有關它的書籍只以外國譯本為多，論述台灣天主教的經驗卻少；在港澳教區方面，神恩運動還未融入教會主流生活內，故還未引起牧者們的廣泛注意；在馬來西亞及新加坡的華人堂區團體中，神恩運動發展得如火如荼，牧職界也很支持它，但深入地討論它的文字也鮮見。
本文並非是一篇關於神恩運動的學術論文，只嘗試以香港地方教會作為具體背景，探討神恩運動可在那方面豐富教會生活，及在發展過程中當注意的問題。
教宗保祿六世在1975年曾對雲集於羅馬的國際神恩運動領袖宣稱：神恩運動是教會及世界的一個機運(2)。那麼，在香港地方教會裏，它可怎樣被把握而成為真正的機運？
在現有的堂區慕道或信仰培育的模式中，很著重為慕道者或教友灌輸教義及信仰知識。闡釋信仰的內涵是相當重要，因為人的理智渴慕真理，欲了解追尋的信仰是否合情合理。不過，徹底的皈依基督，並不能只停留在理智上認識基督(to know about Christ)。真正的認識基督(to know Christ)，在聖經中有深入及真實地經驗對方的意思(若17:3)，因而把整個自我生命委託於對方。很多教友的生活流於表面化，只做「掛名」的教徒，是否因為在現行的信仰培育模式中，欠缺了協助慕道者或信友與基督建立起一份親密的關係呢？
神恩運動，如其他更新運動一樣，是為復興信仰的活力而產生，而復興信仰的關鍵，在於徹底悔改(metanoia)，及接受耶穌為主及救主，藉聖神的聖化及能力度一個新生活(迦5:24-25)。這生命的變化(transformation of life)在神恩運動內被稱作「聖神內的洗禮」(baptism in the Holy Spirit)(3)。而這聖神的轉化不是抽象的概念，卻是具體及可經驗到的事件(an experiential event)。
據K. McDonnell及G. Montague等學者從研究教父的文獻後指出，聖神的洗禮是早期教會領受入門聖事的人的普遍經驗；入教者的生命改變及聖神的恩賜(如說先知話、醫治神恩等)在其身上的運作是顯而易見的(4)。故他們指出，在兒童及成人慕道或信仰培育過程中，該強調內心皈依基督，從信德領受聖神的能力，及在團體中有服務及見證的熱忱(5)。他們針對教友流失的現象而說：「要了解很多基督教派能成功地吸引大批天主教友加入他們教會的現象，我們必須承認這些教派能滿足人的靈性渴求，助人與耶穌建立個人關係、經驗聖神的能力、提供充滿活力的崇拜聚會，及在團體中使人得著友愛和被關顧。為補救教友離開教會現象的最佳良藥，便是在天主教會內發展一套有活力及實效的福音性工作，即引領人皈依基督及在聖神內度新的生命。」(6)
神恩運動所推動的「在聖神內生活」的研習會(Life in the Spirit Seminar)便是為初信主或有意深化信仰經驗的人士而設的。透過七星期的工夫，研習會幫助參加者與主及信仰團體建立親密的關係，把聖洗及堅振聖事所領受的聖神能力釋放出來。但最佳的作法，便是把有關委身於基督及服膺於聖神德能的教導於現時的信仰培育模式中被加強起來，使聖神的洗禮效果在入門聖事𠍾充份地表現出來，成為完整、單一的經驗性事件(7)。
教會的禮儀經文為信友供應許多優美的祈禱文，藉此能引領人進入信德的奧蹟裏；可以說它們是教會歷代以來信仰傳承及神學智慧的結晶品。可是，禮儀經書中的經文及很多術語(如「三位一體」、「二性一位」等)均是抽象的觀念，普通信友未必能容易領悟其中含意；有些信友則拘泥於禮儀的外在形式和標記，未能把現實生活境況與敬禮行動結合起來，於是便覺得禮儀與個人信仰經歷格格不入。
神恩運動的祈禱重點除了滛重運用聖經外，也注意對天主行動的經驗。對參加這運動的人來說，天主不只是在信經中被宣認的對象，而更是一位深切關心著人及極願顯示自己大愛的生活的神(a
living God)。神恩祈禱會的特色，就是鼓勵信友以整個自我(total
self) ──
即理智、感情以致身體
──
投入於向天主的崇拜裏；藉著感情洋溢、節奏明快、充滿讚美及感謝之情的短歌，配以相宜的身體語言，如舉手、站立或下跪等動作，祈禱者在聖神帶領下用自發式的祈禱表達其信仰的意識。現在生活在香港這大都會裏的城市人
──
尤其是青年人
──
切願渴求富有感情及真摯坦誠的溝通及生命的交流，相信出自內心感受的語言表達才是真實的。神恩運動正能滿足這份需要，適合幫助城市人以這方式與超越及內在(transcendent
and immanent)的天主交通。
值得一提是神恩運動裏具爭議的舌音祈禱(praying
in tongues)，也須在祈禱深度的角度下去被理解。正如溫偉耀博士指出，舌音或方言祈禱是屬於心禱或直覺祈禱(prayer
of heart)中的一類，是意志與感情先於思考的祈禱(8)。舌音就是當人間的語言不能充份表達人渴慕天主之情時，聖神推動祈禱者從無可言喻的方式向天主祈禱的歎息聲(羅8:26)。固然並非每個基督徒都需要這份恩賜，而更須避免的是群體模仿所加的壓力，但也必須承認沒有足夠的神學理由可說舌音的恩賜已停止。聖保祿以它為最小的神恩，但也是為祈禱者自身的益處而賜下的(格前14:4)。
神恩運動與信仰小團體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正當香港教區在「邁向光輝的十年」牧函中極力鼓勵信仰小團體之成立，神恩運動在其他地方教會的經驗也許為香港教區能充作參考之用。
從團體成員參與團體生活的深度來分析，在神恩運動裏有四種不同的信仰小團體。
首先，最常見的便是神恩祈禱會(charismatic
prayer group)的成立。通常這類祈禱會隸屬於堂區內，由數位教友領袖帶領，每星期聚會一次。聚會主要是一個團體祈禱，包括詠唱讚美感恩的聖歌、聆聽聖言、教導、恩賜的服務(如說先知話、作醫治)及彼此代禱等。祈禱會並非是堂區的一個善會，卻採取開放的形式，歡迎堂區教友自由參加。此外成員也會直接參與堂區各項工作，如教授要理、探訪病患等。在香港，神恩祈禱會是最普遍的信仰小團體，目前有二十多個，有3/4是由菲律賓教友組成，近兩年則有較多的中文團體在不同的堂區成立，並有迅速發展之勢(9)。神恩祈禱會似乎合適那些願多參與團體祈禱，但又無法再抽空參加其他教會服務的教友們。
另外，某些以神恩運動為其生活型態的堂區(a
charismatic parish)則選擇以「細胞小組」(cell
group)作為堂區的最基本結構單位。現今在教會內採用這模式並最引人矚目的要算是意大利米蘭教區的Sant'
Eustorgio及美國佛羅里達州Pembroke
Pines的Saint
Boniface堂區。這兩個堂區參考由韓國趙鏞基牧師牧養的全球最大的教會
── 韓城神召會中央福音堂的經驗，把自己的堂區教友分劃成數十個細胞小組。
「細胞小組」的特點是：
1. 每小組均由受過密集訓練的成熟教友領袖帶領，司鐸主要負責教導、主持禮儀及訓練等職務。
2. 小組是福傳性的(evangelistic)，在所處的社區內起酵母作用，主動接觸離開教會的教友及向未信主的鄰居、親友及同事傳揚福音。
3.
小組每星期聚會一次，內容有聖歌詠唱、分享、教導(資料由主任司鐸提供)及互相代禱。
4. 小組成員按照所領受的神恩分擔堂區的職務(10)。
這個堂區新架構模式能針對現時在香港教區內的兩個現象：其一，它能使信友們在堂區內建立起真正的兄弟友愛關係，彼此關心愛護，令堂區成為溫暖的家，不只是一個在主日供信友參與彌撒的地方。其次，它能充份發揮教會各肢體的功能，使信友也能善盡其普遍司祭職，使堂區在社區內成為充滿活力及福傳精神的信仰團體；教會再不是一個兩極化的團體：即由一小群過勞的牧職人員及一大夥被動及只接受服侍的平信徒所組成。
現時已有十多個地方教會採用細胞小組模式建立及更新其堂區層面的生活，並經福傳二千運動(Evangelisation
2000)的推廣正迅速地在世界各地發展。
在堂區層面以外，有志於建立更深入關係的神恩運動成員會彼此委身，組成一個盟約團體(Covenant
Community)。團體內的兄弟姊妹會過著某種程度的公共生活，甚至居住在一起；一些成員也會許諾(不是發聖願)過沒有私產及獨身的生活。團體擁有一份生活的章程(rule
of life)，及肩負起特定的使徒工作，如婚前輔導、街頭佈道等。
在香港現存只有一個這類的小團體，即聖家盟約團體，專注推動聖經運動，由一班青年教友所組成；在法國有受教會重視的厄瑪奴耳團體(Communaute
Emmanuel)，成員遍佈多國，事業包括福傳訓練學校、祈禱熱線電話等，是復興法國教會生活的一股力量。(11)
最後，有些新興的修道團體是以神恩復興作為其神修基礎。加入團體的人與加入一般修會一樣，包括初試、初學及發三聖願。有些團體是默觀隱修式的，如美國新墨西哥州的Pecos
Monastery及法國「真福八端」團體(Community
of the Beatitudes)內的某些肢體成員。後者在法國已接管了十多間已被棄置的隱修院了(12)。有些神恩運動的修會則從事不同種類的傳教事業，Disciples
of Lord Jesus Christ方濟女修會便是在美國為教會所批准成立的第一個屬於神恩運動的女修會(13)。
綜合而論，無論是神恩祈禱會或是參加神恩運動的修會團體，多元化的信仰小團體都可以是香港信友作為其考慮的信仰生活方式或追尋其聖召的參考。
天主教的神恩運動自開始便充滿滛大公主義的精神。第一個成立的天主教神恩小團體便是在美國受五旬節宗的協助及影響下誕生的(14)。神恩運動隨從梵二《大公主義法令》的教導，「承認並珍視在分離弟兄中發現的，從公共遺產中所流露的那些真正的基督資產。」(《大公》一章4號)對神恩運動的弟兄姊妹而言，五旬節主義(Pentecostalism)便是基督教協助天主教所重新發現的一份「基督資產」。另一方面，神恩運動在天主教內並沒有因為吸收了五旬節主義的要素而忽略了對傳統信仰遺產的尊重，如注重教會訓導、聖事生活及聖母的地位等。絕大部份參與神恩運動的天主教徒都是忠於公教信仰。
歷來在香港各教派中，合一運動往往只局限於一群有志的神父牧師之間的學術交談或牧職經驗分享，基層平信徒的參與可說是少之又少(只有普世博愛運動是例外，一直以來在基層都很支持合一運動)。可喜的是，在聖神的引領下，近年兩教的基層接觸有擴大之勢，不但在關懷國事及香港政制民主化等社會行動上兩教信友並肩齊上，在神修經驗交流方面也有更深入的分享。每月都舉辦的「城市讚美祈禱會」及近年在基督教內掀起的「盧雲靈修熱」都是些突破性的發展(15)。
神恩運動在近幾年也能在香港把不同神學立場的宗派連結起來，在神學上加強了對話交流，在牧職上也增加彼此學習及合作的機會。自從1989年美國的葡萄園事工(The
Vineyard Ministry)把神恩運動第三波引入香港基督教裏，合一精神在福音派(evangelical)及靈恩派(pentecostal)教會之間慢慢呈現了出來，結束了兩派自70年代開始在香港彼此壁壘分明、互相對立的局面；福音派開始吸取靈恩派在神恩運用方面的經驗，而後者也在神學上有新發展，採用較溫和的路線；在佈道工作及社會事務參與方面，兩派加強了一起合作的機會。
至於天主教的神恩團體，自始在香港便與有靈恩派背景的基督教團體接觸，雖然可以說並沒有很深入的聯繫。其中以英語神恩團體比較多與潘靈卓小姐(Miss
Jackie Pulliger)領導的聖士提反會及幸福營接觸。當1992年10月葡萄園事工再臨香江進行權能佈道(power
evangelism)工作時，天主教的神恩團體也被邀請參與舉行的教牧分享會及事工發展工作坊。
神恩運動能給予基督徒合一的最大貢獻，就是在傳佈福音及牧職事奉中把不同宗派教會的經驗及特恩聚集起來，令各方彼此學習，互補不足，大家都富足起來。更重要的，是它能發動平信徒的參與，把他們聚集一起，共同祈禱、敬拜及分享在主內的生命。這點是以往單靠教牧接觸或神學交談所做不到的；對天主教尤其得益的，是學習基督教在牧職或福傳方面的策略及方法，因為香港天主教在這方面確實比較遜色得多；當然，這並非意味天主教要同意基督教的所有神學觀點。
Ralph
Martin認為，神恩運動能令現今基督宗教內的三大力量聯合起來，在世上更有效地為基督作證，拓展天國。第一股力量是強調禮儀、聖事及正統教義的大公(Catholic)信仰傳統；第二股力量是以宣講聖言及以它為信仰核心的福音主義(evangelical)信仰傳統；第三股力量則是注重聖神內生活及發揮聖神恩賜的五旬節主義(pentecostal)的信仰傳統(16)。兩教越來越多的人士以為，只有當這三股力量結合在一起時，教會只能更新復興，在現代世界中充份地發揮其生命力。美國聖公會的增長復興便是個好例子(17)。
香港的天主教經歷了禮儀及聖言生活的革新，現刻該是祈求聖神再次被傾注在教會中的時候，如同第一個五旬節時所發生在新生的教會中一樣(教宗若望23世的禱詞
──
(18)。
神恩運動對現今教會的貢獻價值是不容置疑，也為教會訓導所確定(19)。但在天主教內對它採取保留甚至懷疑態度的人也大有人在。其實這也不難理解，綜觀教會歷史，每次屬靈的更新教會運動均會在教會內形成一份張力(tension)，若不適當地處理它，便反會傷害教會生活，甚至帶來分裂的危險。十三世紀末所產生的華登派(Waldesians)及方濟靈修運動的分別即在於此：兩者都是針對當時教會靈修生活衰落敗壞的更新運動，但方濟及其修會因了解自身的應有任務及在教會中的角色，所以能把福音精神帶回教會裏，但前者卻因孤芳自賞與行徑偏激而遭教會摒棄。同樣，神恩運動也遇到同樣的問題：基督徒越能理解清楚這運動的盲點及當注意的「陷阱」，他們便越能把它的正面力量發揮出來，為教會貢獻力量。
神恩運動容易在教會內產生以下若干問題：
神恩運動吸引人的地方之一，是把信仰中的情感部份表現出來，這能滿足到香港信友的需要，因為現有的基督徒敬禮及祈禱聚會模式並不鼓勵情感的流露，很多人總以為中國人該含蓄一點，不要太「放」。其實，適當的情感表達是十分合理的宗教經驗；人與天主的愛相遇，又怎能不會受感動呢？
可是，神恩運動也要小心，不要過份，以免太強調感性經驗(emotional
experience)，把它與真正的屬靈經驗(spiritual
experience)混淆了。要特別注意聚會中群體的無形感染力，免得只顧滿足自身情緒的需要而把感性看作追求的最終目標。
此外，惡神的誘惑也可以緊隨著一個真正來自聖神的感動經驗(路4:1)；另外，心理生活缺乏穩定及成熟的人所經歷的「屬靈」經驗也要小心分辨，因大多數的經驗都可能源自心理性的困擾。若情感的表達並非植根於真理及現實中，結果只是一些虛浮不實的宣洩而已。真正屬靈經驗的標記包括忍耐、謙遜、對天主忠信等聖神的效果(迦5:22)。在神修的進路上，感性上的乏味或神枯也可能是來自天主的考驗，為幫助人只學習為愛天主而活。
神恩運動提醒現代基督徒一個現實，就是天主仍不斷地工作，並會不時以超自然的方式去顯示祂自己的大能及對人類的關愛；另外，它亦指出屬靈世界的真實存在，當中有光明及黑暗的力量彼此敵對抗爭，而基督徒也參與其中，與邪惡勢力進行一場持久的屬靈戰爭(spiritual
warfare弗6:12)，直到基督的再來。
可是，聖公會學者巴刻(J.
I. Packer)也中肯地指出，神恩運動有墮入過度的超自然主義的危險。所謂的「過度」，就是基督徒太專注經常期待神蹟奇事(signs
and wonders)的出現，而忽略天主在自然規律中的自我顯示(20)。天主賜人理智能力，目的就是去認識祂，並更時刻邀請人付出一份努力，參與祂不斷創造及更新這世界的工程。
神恩運動當留意，天主更經常藉滛教會團體、具體人物，及日常生活發生的事件來說話，揭示祂的旨意及關懷。當人只偏重追求天主對人的私下啟示(如先知話)，倚賴直接來自天主「神光」(illumination)而過活時，他犯上神光主義的毛病。其實這人否定正直理智(right
reason)的價值功能，甚至懷有反智(anti-intellectual)的傾向，輕視科學知識的用途，並把世界裏所發生的一切事件
── 如社會問題、世界政治形勢的轉變、教會內的危機等
──
都完全靈化(spiritualized)或簡單化(simplified)。
在運用神恩方面，不要只著重顯明的(如奇蹟醫治)而忽略簡樸而較普遍的恩賜(如服事他人)，因為兩者「都是非常適合而有益於教會的需要，應該以感激欣慰的心情去接受。但不可妄自希冀非常的奇恩，也不可妄想由奇恩獲得傳教工作的效果；辨別奇恩的真確性及其合理的運用，是治理教會者的責任，他們應特別負責不使神恩熄滅，卻要考驗一切，擇善固執」(《教會憲章》第12節)。
基督的復活及在聖神內的喜樂是神恩運動所注意的神修重點，提醒做基督門徒的人並非是個終日愁眉苦臉的苦行僧。天主願意信從祂的人過一個充滿天上喜樂(斐4:4;伯前1:8)及豐盛意義的新生命(若10:10)。其次，神恩運動也幫助教會重新發現全人醫治的重要性；在福音中，耶穌的救贖不單只涉及靈性的苦痛及需要，也進入整個的人，包括精神及肉身(瑪8:16)。
但是，神恩運動也該避免宣講一個能令人萬事亨通、毫無痛苦及憂慮的「福音」。教會所宣講的，是一個以十字架奧蹟為中心的福音；痛苦與十字架是所有追隨基督的人所必須肩負的軛，要緊的是分辨那些痛苦是屬於「基督苦難所欠缺的」(哥1:24)，那些是來自罪惡的後果(若5:15)。不清楚這點，基督徒便不曉得以正確態度去面對疾病及其他的苦痛。有時候神恩運動的成員不該急於為求恩的人以覆手祈禱去「解決」他的表面困難，可能更需要的是協助當事人認識問題的根，並鼓勵他以適當的行為回應天主，在祈禱中把自己託付於祂。
面對著一個人心徬徨，末世風情日濃的香港社會，參加神恩運動的信友更應植根香港，積極落實服務社群，分擔他人困苦，見證基督的大能，切忌抱著自我滿足及漠視現實的心態，拒絕面對人因罪惡所招來的苦難痛楚。「承擔與同行」是生活在這大時代的香港信徒所應具備的真正神修生活記號。
在香港教區內，神恩運動已於1969年開始，但至今20多年，仍未能在教會內被廣泛認識及接納，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缺乏凝聚足夠的領導力量，把運動推廣開來。
另外，運動的領導人雖不一定是司鐸們，但若缺少他們的指導及支持，則運動也難有發展。這也是在香港的神恩運動正面對的困境。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於1981年曾對神恩運動的領袖們說過：司鐸們該對運動採取「開放及歡迎」的態度，否則它只會變成本地教會的「邊緣組織」(marginal structure)。他續指出，司鐸們在運動中有一個「獨特及不可或缺的角色」，藉著主持禮儀及施行聖事 ── 尤其是聖體的奧蹟 ── 他們把這運動融入於教會的聖事及使徒性生活內，特別在堂區團體的層面(21)。
香港神恩運動的一項急切任務，便是推行領袖訓練培育，栽培一班成熟及樂於獻身的教友領袖。這樣，神恩運動在香港才有突破困局及繼續成長的可能。
為神恩運動來說，一個成熟的領導服務需包括：
1. 與香港主教及司鐸團培養一份互相信任及合作的關係，並服從後者的領導，因為基督把管治教會的職責付託於他們。
2. 負起分辨神類的工作，在神恩團體內使恩賜被發掘出來及妥善地被運用，更引領信友度深度的神修生活，結出聖神的果實(迦5:22)。
3.
用正確的態度認識及運用聖經，避免墮入基要主義立場以純粹字面的意義去理解聖經。
本文只是扼要地提出神恩復興運動對當代天主教會生活
──
特別是香港教區
──
所有的意義。一方面神恩運動能在多方面革新教會的生命是肯定的，但另一方面在它內潛在滛的某些危險也必須加以提防，使它在教會內循著正確的方向發展。
神恩運動與其他更新運動不同之處，就是它不局限於某類的信仰群體；它只是回到聖經中初期教會的經驗，指出倚靠聖神的能力去生活是每個基督徒應有的普遍及平常的體驗。正如K.
C. Kinghorn指出，基督徒都不該患上恐懼神恩症(charisphobia)或神恩狂症(charismania)的兩個極端(22)；相反，每個基督徒都該懷有聖神恩賜(charisma)，目的為光榮天主，及建立基督的奧體
── 教會(伯前4:11;弗4:12-13)，而愛德則是所有神恩的運用原則，也是最大的神恩(格前13)。
最後，神恩運動的發展高峰，便不再是一個教會運動，而是使教會本身在運動(not a movement of the Church, but as the Church itself in movement)。我們該同意神學家H. Muhlen以上對神恩運動的評價。只有當神恩運動朝滛這方向發展時，才能證實它是為整個基督宗教復興的有效標記。
1.
比較重要的文獻或著作有Suenens樞機的Malines
Document (1975)、R.
Laurentin神父之Catholic
Pentecostalism(1977)及F.
Sullivan神父之Charisms
and Charismatic Renewal(1982)等。
2.
教宗保祿六世於1975年5月19日對參與第二屆國際神恩復興運動領袖會議的領袖所發表的演辭內容。
3.
為避免與聖事性的洗禮相混淆，有些天主教學者稱這個生命的轉化為「聖神能力的釋放」(The
release of the power of the Holy Spirit)，特別用於那些已接受洗禮但因種種理由(如內心還未皈依)而在先前還未能充份經驗聖神能力的信友。
4.
請參考K.
McDonnell, G. T. Montague, Fanning the Flame - What Does Baptism in the Holy
Spirit Have to Do with Christian Initiation? Collegeville, Minnesota: Liturgical
Press, 1991。
5.
同上，第24至26頁。
6.
同上，第26頁。
7.
同上，第14至15頁。
8.
請參考溫偉耀博士主講之「屬靈的聽覺
──
默想的操練」錄音帶，卓越書樓，1990。
9.
請參閱「香港天主教神恩復興運動簡史」一文，原載於公教報2538號，1992年10月2日。
10.
Susan Blum, A Parish Where Everyone Evangelizes, 原載於New
Evangelization 2000, Issue 5, 1988, pp. 7-9.
11.
見台灣《教友生活周刊》1962及1963期由若塞整理之「厄瑪奴耳」一文。
12.
`Charismatic Catholics', Newsweek, July
1, 1991, p. 50.
13.
The Charismatic Renewal, 1967-1992, New
Covenant, vol. 22, No. 1, July / August, 1992, p. 31.
14.
Patti G. Mansfield, As By A New
Pentecost, Steubenville, Ohio: Franciscan University Press, 1992.
15.
施齊，「基督徒與天主教的接觸與結連」，《時代論壇》，第252期，1992年6月28日。
16.
Ralph Martin, Fire on the Earth, Ann
Arbor, Michigan: Servant Books, 1976, pp. 30-42.
17.
Vinson Synan, In the Latter Days, Ann
Arbor, Michigan: Servant Books, 1984, pp. 140-142.
18.
教宗若望廿三於1961年聖誕節宣佈召開梵二大公會議時所用的「新的五旬節」祈禱文。
19.
J. I. Packer, Keep in Step With the
Spirit, Downers Grove, Illinois: InterVarsity Press, 1984.
20.
可參閱K.
McDonnell (ed.), Open the Windows - The Popes and Charismatic Renewal, South
Bend, Indiana: Greenlawn Press, 1989一書及多個主教團對神恩運動評價的文獻。
21.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於1981年5月7日對參與第四屆國際神恩復興運動領袖會議的領袖所發表的演辭內容。
22. K. C. Kinghorn, Fresh Wind of the Spirit, Abingdon Press,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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