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十五期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 30-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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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作者對楊牧谷博士及黃克鑣神父演講的回應。作者在回應中表示，神恩運動不但影響基督徒的信仰生命，使他們了解自己是誰，在生活中經驗到超越的幅度，更推動了天主教神學思想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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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恩運動，首先在基督教興起，跟著在梵二會議裏面及之後，普遍地推廣開來。其實，神恩運動含意甚豐。它不單影響信徒的生命，如使信徒更深入祈禱、用更簡單的言語深入並超越自己、與神相遇等等，更推動天主教神學的甦醒和其發展，至少使天主聖三的教義更加豐富。因為我們慢慢地注意到聖神的角色及聖神是誰、祂的性質並在救恩史上的功能等，所以神恩復興運動，原本是生活上的祈禱運動，而這個祈禱運動，在梵二後間接或直接地影響神學思想發展。
第二點，雖然這類運動其本身很強調聖神的恩惠，即聖神的臨在，但事實上這運動卻挑起整個宗教的復興，使整個宗教的生命力再度復甦。就在這點上，使我們更加深入反省，宗教到底是甚麼。
這個神恩運動，不單是靈修上的運動，更加挑戰我們反思宗教是甚麼。正如剛才楊博士在演講中，指出在歷史上一連串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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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斯主義、尼采哲學等，他們都不能把宗教剷除。無神論者所說，宗教只是因為人的教育，甚至是社會未進步到某一種程度，人才需要宗教；但人的教育，社會進步到某一時候，宗教便會自然喪失。但事實上，到了九十年代，我們發現宗教不單沒有喪失，而且很有生命力地存在。我們看到透過神恩運動，更加看到宗教的力量；它的生命力的存在。在此看到尼采、馬克斯、無論精神病學者、心理學者，他們用任何的理論，都不能把宗教剷除；相反，神恩運動卻對他們有很強烈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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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不能被剷除，宗教不單是歷史上、社會上的現象，而是深深扎根在人生的實在和一個幅度。
如果按照拉內(K.
Rahner)的看法：人是對無限開放的存在，所以我們受造的時候，整個存在的最深處，就是向著一個無限、超越來開放。這點不是任何社會科學、歷史科學、人類任何科學所能取走，因為我們受造的那一刻，這個超越的幅度，已由神放在我們人性裏面。這個神恩復興運動帶出並實在證明及回應給那些人看見，不是任何理論所能取去。
神恩復興運動帶來更深的反省，使我們更了解我們是誰。人不單是一個血肉的存在，亦不是時空下存在而已。原來在人類最深存在裏面，有一幅度，是超越血肉，超越時間和空間，所以在人的心靈深處、在歷史中，它存在了很長時間之後，仍然在尋找著一些超越時空、超越物質的一些精神的東西，這個尋找是不斷地進行的。因此神恩運動，很強烈帶出一個訊息及告訴世界，使這群人(從事神恩運動的信徒)看到，人不單是一團血肉，一些物質的存在，有限於時空的存在，乃是追尋心靈深處超越的幅度，在這運動中，正如楊博士所講的「超越把手」(mysticle
handle)。在這運動中，能夠接觸得到那個超越的幅度，他們在祈禱的運動中經驗得到。在人性深處的超越層面，他們經驗得到，因此我們看到宗教不是容易被剷除，而且從神恩的角度來看宗教，人是不朽的，因有超越的幅度。
另一方面，楊博士講到80到90年代的人，慢慢走向成熟，從嬰兒期走到成熟的階段。現在我們(講者)平均年齡已到中年，當然要面對中年的危機，如對生命的再抉擇，對生命更深的尋找等等，但一個成熟的人，更加要了解自己的限度，他與嬰兒或年青人的不同點，就是經歷了很多，並獲得經驗之後，知道自己所長；亦經驗自己存在的限度。因此一個成熟的人，在面對自己的限度當中，他們會在限度前面來問，限度後面有沒有出路。在神恩運動中，我猜想信徒團體，經歷到超越他們限度的經驗，他們得到平安、被醫治，得到許多的恩惠。這些恩惠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能得到的，這是單單來自神的恩惠，是由上而來的力量，給他們自我超越。在祈禱運動中，他們經驗自我超越及自我突破，是一種自我超越使他們走出限度，所以我們看到這神恩運動很強而有力的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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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不死，宗教是深入人性裏面，是人性基本的存在，並不只是一個不成熟的人，需要宗教；人越成熟，越了解宗教的價值和其需要。
又剛才黃神父，指出一點是非常重要，他指出經驗的重要。是的，宗教經驗對我們神學很重要，並且對每個信徒生活都很重要，我記得天主教神學家David
Tracy曾經這樣說宗教經驗：每一個信徒不應將宗教經驗與日常生活經驗割離並對立起來，就是說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有一些是宗教經驗，有一些是日常經驗，並不是這樣的。我們每一個人的經驗只有一個，我們日日生活，便有生活經驗。我們的經驗是立體的，所謂立體之意，就是我們每一個生活經驗裏面，都有不同的層面和不同的層次，所以我們吃飯、走路的經驗，雖是日常生活經驗，但同時也是我們的宗教經驗。換句話說，在我們日常生活經驗中，有一個幅度，就是宗教幅度，它是深入存在於我們生活當中。只要吃飯能經驗到神的恩惠和神的賜與，經歷到與神生命的溝通，吃飯之事，便是超越的宗教經驗，因此在我們生命當中，我們經驗並無兩個割離的經驗。其實我們的宗教經驗潛在我們的生活中，而我們日常生活經驗，有一個幅度，叫做超越的幅度；而這超越的幅度，使我們普遍的經驗，不斷去提昇，使它變成不朽，成為永恆的事物。所以天主進入我們心中淨化我們的時候，就不是突然給我們奇異的東西，而是進入我們日常生活中，提昇我們又尋常、又平凡的生活經驗。因此神恩復興運動，是恢復基督徒日常的靈修的生活，是在我們生活中經驗超越的幅度，所以我覺得此運動給教會很大的恩惠及挑戰。
除此之外，我很贊同黃神父所說，神恩與聖神本身不可割離。一切神恩都來自聖神本身，而聖神本身就是恩賜(gift)，並來自天父最大的恩賜，是給人類的恩賜。在教會看到的先知的神恩、智慧的神恩等，都是聖神臨在於教會的一個表現及祂功能的表達。沒有聖神，就沒有神恩，一切的神恩來自聖神。聖神本身就是神恩的根源，聖神就是神恩，因此我們看到聖保祿的書信中，他亦將神恩分作兩方面：
一為與聖神臨在的祈禱，另一為聖神特意推動的祈禱。
聖神臨在的祈禱，就是基督徒每日的祈禱。我們每一個祈禱，聖神都臨在。我們在感恩祭中，沒有聖神，我們的麵餅和酒，就不能變成耶穌的身體。聖神是每日臨在我們的聖事和基督徒每日的祈禱中。聖神的臨在，是很重要的事，聖神普遍臨在於教會裏。
另一種特殊的恩惠，作先知、作預言、治病等，亦是來自聖神(當然我們需要分辨)。一切的神恩都是為了建立教會團體，但我們看到聖保祿十分重視聖神臨在的那一種。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作先知、作預言的奇恩，但至少對聖神 ── 一切神恩的根源，祂臨在我們生活當中，臨在我們的聖事，臨在每日的祈禱中，這些我們每個信徒都可經驗，所以是普遍的。神恩運動如果是普遍的話，因為聖神的臨在是普遍的。
第三點最後與大家分享的，就是我們常常覺得宣講聖神是相當難去表達或描述。我們看到聖經中所講的聖神是風，很自由隨意向那裏吹，便那裏吹；風並不能捕捉的。祂是那麼抽象，如何宣講聖神呢？但事實上，在希伯來人的觀念中，沒有抽象的思想，所以在舊約裏面所了解的聖神是很具體的。按著神學家龔格(Congar)的研究，在舊約到新約，按照希伯來人來了解聖神是非常具體，他們了解聖神是能力，是天主的能力，而這能力顯示在兩層面上：
(一) 顯示在天主創造的層面上，有所謂創造之神，聖神在天主創造中，顯示出其為一種的能力。所以在創世紀開始，當天主創造的時候，作者告訴我們，天主之神運行在大水之上，賦與一切生命。這個神是生命之神，是創造的神，祂使到宇宙萬物生生不息地成長，是生命的能力，我們何時經歷到這生命的能力，我們便經歷到生命的能力和功能。
(二) 聖神為歷史的神，祂透過歷史不斷彰顯其能力，在舊約看到的先知，他的話很有力量，何時先知宣判，就會產生效果。因此我們發現，先知所講的不是自己的話，是天主的話。先知的話產生效果和能力，乃在於神，所以在舊約中「言」與「神」不能分開的，是神使言產生效果和力量。為何聖神是歷史的神呢？祂如何在歷史中彰顯其能力呢？天主聖神改變歷史，是透過改變人心來改變歷史。如果人心有改變，不是人的能力，因為天主聖神在人心內光照，祂是一種能力能轉變人心，所以能透過轉變人的心來轉變歷史。打開舊約來看尼尼微城，尼尼微城人悔改，整個尼尼微城不會毀滅，其歷史要重寫；但如果尼尼微城人不悔改，尼尼微城會毀滅，歷史也是另一個歷史。因此看天主聖神是一種能力，祂透過轉變人心來改變歷史。今日教會中仍然是有這種能力，所以若不是天主聖神在人心內改變人，沒有人能使人悔改。你可以宣講，但使人悔改的，是天主聖神改變人心，是聖神的力量，聖神在教會內不斷工作，每一個悔改都是聖神的力量。所以聖神與祈禱運動都不斷轉向「改變」，整個團體的改變，使教會不斷更新；而教會更新，使人類生命的更新，帶來一個新人類、新天地，所以這是聖神與祈禱帶來很大的恩惠、很大的挑戰和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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