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七期 一九九零年 45-5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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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就希望的角度，看基督在我們中間的意義。基督徒的希望不是感性的或心理的願望，而是耶穌基督本人，這正是福音與書信中傳遞的訊息。作者邀請讀者通過祈禱，藉著教會，去找尋我們的希望－－耶穌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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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基督徒就已經明白，回應天主愛的邀請包括三個層面：接納天主所做過的一切，這就是信德；在此時此刻和天主神交密往，這就是愛德；期待著不斷在將來臨在我們中間的天主，這就是望德。
舊約聖經所描為的天主是忠信的天主。這是舊約聖經最突出的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主題。天主對自己、對他滿有創意的慷慨與他滿懷忍耐的期望及其一切許諾持守不渝，永遠忠信。天主的忠信是那麼徹底和堅定，以致有時被認為好像不負責任：天主對那些背信棄約、抗拒頑固的以色列子民所表現的耐心，所給予的關懷，似乎到了不合情理的地步；但是，誰能測量天主愛人的密度，誰能猜度天主寬恕的涵量？如用俗人的標準來衡量，能夠說，天主待人的態度真是愚不可及。然而，就是這絕對的忠信，構成了我們信、望、愛三德的泉源和基礎。
天主的忠信並不是外加上去的什麼東西，好似衣服那樣，可以隨心所欲的穿上或脫去；天主是愛（若一 4：8，16）；真實的愛只能是忠信的。因此，天主既然是愛，忠信就在他的本性內。天主 認識自己，天主也相信自己；這認識、這相信便是永生的聖言。聖言成了血肉（若1：14），就是耶穌基督。人是依照天主的肖像而受造的，即是依照天主忠信的肖像而造成的，因而自然地嚮往信 實，具有信的本能。
「許諾」這個詞與愛有關，與希望也有關。耐心地，天主期待毀約背叛的以色列子民回心轉意，期待走失的亡羊迷途知返，期待離家的浪子回歸父家。依撒意亞先知所傳達的天主諾言，太美妙了：
你不要害怕！因為我救贖了你；我以你的名字召叫了你，你走裁的。（依 43：1）
不要害怕！因為我同你在一起。（依 43：5）
耶穌降臨人間，不是為了廢棄法律和先知，而是為了把它們實現，並使它們十全十美。耶穌以永生聖言的身份，執行了這一任務：他既是永生的聖言，必然表達聖父藉著法律宣告的真理和祝福，也必然發揚先知銘刻在以色列子民心中的良知。
天主所許下的諾言，在耶穌身上圓滿實現了。耶穌是厄瑪奴耳，意思是：天主與我們同在。（瑪1：23）。天主許下了一連串的諾言；耶穌並不是一個新的許諾，而是那一連串諾言的終點；耶穌承擔了這些諾言，加以一一實現。這是說，在耶穌身上，舊約的許諾成為事實；更好說，舊約的許諾，其實就是耶穌本人：耶穌的來臨，就是諾言的實現。同一個訊息，能夠用不同的詞句和形像來表達。在舊約中，有關天主的許諾，我們可以找到許多不同的說法和各式各樣的描寫；然而這些不同的說法和描寫所指證的諾言只有一個核心，那就是從永遠決定了的：耶穌是天主的許諾。
天主是光（詠 27：1；若一1：5）。天主創造天地，首先創造的，就是光。天主說：「有光！」就有了光（創1：3）。然而，這句話不只是一個創造的命令，更是一個永恆的許諾： 光亮的出現，天主的計劃只有部份實現：一直要到永生的聖言，光的化身，成為血肉，居我人間，「有光!」的工程才算大功告成（若1:19）。耶穌是燭照萬邦的真光（伙 42:6；49:6；路 2：32；若8:12）；這光又是生命的泉源（詠 36:9；若1：4-5）。
洗者若翰是依撒意亞先知所預言的「曠野裏呼號者的聲音」（若1：23），而耶穌是聖言，是成了血肉的聖言（若1：1，14）。呼聲是振盪耳膜的音響；必須先有言語，才後發出呼聲：呼聲含有言語，音響才有意義。洗者若翰是偉大的先知，天主的聖者；然而沒有了耶穌，他的生命就沒有意義。聖師奧斯定也特別指出了這點：若翰是呼聲，而耶穌是聖言。
耶穌曾指出，洗者若翰好比是一盞點著而發亮的燈（若 5：35）；燈是照明的工具，但是耶穌自己就是光。人都熱愛生命，喜歡光明，追求生命的意義： 這些希望在耶穌內都可以實現，因為他是降生成人的聖言，居在我們中間：在他內，我們可以抵達賦予生命的真光，那就是天主的光榮。
有位著名的聖經學家寫下了這麼一句：「耶穌本身就是他所賜給我們的和種恩典。」這確是饒有意義的妙語。他所賜的恩典和他本身，是二而一，一而二，彼此不可能分割的。因為耶穌是天主的聖言，他給我們圓滿地傳達了天主的奧理（希1：3；若10：15，14:19-10）。耶穌以十字架的不合情理的道理（格前1：18），來給我們啟示了愛的真相和生命的意義。因此，只有他能夠說：「我是真理」（若14:6）。耶穌給我開闢歸向聖父的唯一道路（若6:44；14:6），因此，他可以說:「我是道路」（若14:6）。以色列子民在曠野裏，吃自天而降的瑪納，喝石中湧出的泉水（出16；申 8：3；若6：31-51），然而，耶穌卻賜給我們瑪納和石泉所預示的神糧和活水，就是把自己的聖身聖血作為我們永生的食糧和光榮復活的保證（若 6:35），因此，他能夠宣佈說:「我是復活和生命」。 （若11：25）他本身是生命的食糧和救恩之杯。
福音是我們獲救的喜訊，就是天主忠信和愛的訊息：「天主竟這樣愛了世界，甚至賜下了自己的獨生子。」（若 3：16）耶穌是天主關懷我們的化身，也必然是天主忠信的有形標記；因此耶穌是希望的火炬，照世的真光（若 8：12）。在耶穌內，實現了聖詠的預告:「上主是我的光明，我的救援，我還畏懼何人？」（詠27：1）若望說 :「在愛內沒有恐懼，圓滿的愛把恐懼驅逐於外」若一 4：18）；人間的愛是如此，天主的愛更是如此；這亦是新的希望: 當我們無所懼的時候，我們的心中便充滿著無限的希望和信賴的自由。
雖然我們在福音中找不到「望德」這個名詞，但是福音基本上是「希望」的訊息。譬如: 若望福音用了很多很長的篇幅講論「信」和「愛」，但只有在一處，提到了「希望」，在那裏，耶穌指責猶太人錯誤地寄望於梅瑟（若 5：45）。耶穌於復活那天傍晚顯現給厄瑪烏兩個門徒的故事之中，路加福音則有一段悲哀的描寫，就是: 他們對耶穌所懷的希望是不正確的，導致走入了迷途，需要耶穌去把他們領回（路 24：21）。
如果我們想在福音中發掘「希望」的道理，我們就不可以執著「希望」這個字眼，而應掌握它的內容和事實，因為「希望」可以用許多不同的觀念來表達，譬如:「許諾」就是一個適當的觀念。在晚餐中耶穌給宗徒作了許多重要的許諾，這些許諾保証他們有個真實的未來，一個不會動搖的希望。天主是「絕對的未來」，耶穌本身就是我們抵達天主的唯一的保證（若14:6）。耶穌自己是我們的希望。
福音不直接講論希望，新約中的書信，正巧相反，尤其是聖保祿的書信，以很大的篇幅，並用了「希望」這個名詞，作廣泛和深入的探討。保祿致哥羅森教會的書信可能是新約中發揮望德最淋漓盡致的部份。保祿說，基督在我們中間，他本人就是我們得光榮的希望（哥1：27）。耶穌不但是希望的訊號，甚至不止是希望的理由：他更是希望的基礎和遠景，希望的動機和活力，希望的意義、回憶和造型，希望的結構和經緯，希望的目標以及實現。
上面的那些描寫是很重要的，為認清耶穌在我們生命中的地位，也為瞭解基督徒希望的真正意義。基督徒的希望從來不是純粹的感性情緒，或心理層次的願望。基督徒的希望是很具體的，就是耶穌基督本人。
信德堅決的告訴我們：天主是有位格的，並非只是一種大自然的力量；這是舊約所啟示的，也是新約透過基督的奧蹟所指證的。人不屬於純粹動物世界，純粹動物世界為自然所拘限，但人是在自然之上。人透過經驗的進展，並非純粹受自然規律所支配，更受一更高的實在所影響：這就是歷史，因為歷史就是意義的開展，這個實在給予希望一個自然的基礎。人經驗中最深的意義莫過於天主意義的體現：即聖言成了血肉（若1：14）。由於我們擁有耶穌基督，天主之子，我們就擁有了生命（若一 5：12）；這生命意義深長，這意義常是耶穌自己。生命若充滿此意義，則生命不可能是荒謬的，它一定充滿希望。正如耶穌是天父愛的體現，他也是我們希望的體現。
以耶穌作為我們的希望的奧蹟來說，聖言降生為人，是第一個，也是最基本的一個表現。不論從那一方面來看，這降生奧蹟給我們肯定了一個重要的事實：我們並非在一時間進展的格局中，此時間會突然因死亡的來臨而終結。耶穌在世的每一個行動，每一件事蹟，給我們保證了，循著人類的歷史，尤其是循著在基督內屬靈和聖事的歷史，我們會進入永生的榮光。這將是一個旅程的高潮。耶穌是在人世間照耀的天主之光（見詠 89：15）。他已被天主立定，作為「人民的盟約，萬民的光明」（依 42-6。以前，我們在黑暗中摸索行走（依9：2；瑪 4：16）；現在，我們擁有耶穌基督，他是我們得光榮的希望。
聖若望的作品直按講到希望的章節只有一處，就是若望一書第三章第三節，他說：「凡對他懷著這希望的……」（若一 3： 3）。若望用了「懷著希望」這個說法，因為希望是一個恩賜，而它的對象正是耶穌自己。他用了同樣的說法，談論天主的生命：「那有子的，就有生命。」（若一 5：12）在若望的神學裏，「懷有」是一個強調的主題；只須瀏覽一下他的福音和他的書信，就可以發現他經常使用「給」、「有」那些簡單的字眼；當我們談到「希望」的信理時，我們應注意「懷有」這個詞的意義，它不單指思想層次裏的懷有，更指現實生活中的擁有。因此，我們在這裏給「懷有」作一筆註釋。
在聆聽道理和接受道理之間，在贈賜神恩和接受神恩之間；祈禱常是少不了的橋樑。就以耶穌是我們的希望來說罷，如要把這道理納入我們的心靈，一般的途徑是通過思考的默禱。我們也可以想像其他可能的途徑。但是，實際上，我們一提到耶穌是我們的希望，勢必或多或少要牽涉到基督十字架的奧蹟。近代靈修學家，耶穌會士咸廉﹒約翰斯頓神父（Fr. William Johnston S.J.）用「禪」的說法指出，十字架是基督徒的大「公案」。在這斷垣殘壁中，在窮途末路時，基督徒的希望便冒升起來，展開出來。
聖週星期五，在紀念耶穌苦難的禮儀中，朝拜十字聖架的時候，會眾詠唱一支歌曲，歌詞尖銳辛酸，曲調如泣如怨：可以稱之為天主的怨訴或「譴責」。聆聽曲調的旋律，反省歌詞的意義，天主如何慷慨地恩待世人，世人如何無情地回報天主，一幕一幕的歷歷在目；前者的寬宏大量，後者的忘恩負義，成了強烈的對比。「譴責」的內容，雖然都是舊約時代的事蹟，但是我們不難承認，「譴責」的對象，不只是舊約時代的以色列子民，也包括新約時代的我們。我們確實獲得了舊約時代所象徵的恩賜，就是耶穌基督，我們的救主。在耶穌基督內，天主的無限慈愛繼續顯示於人間。今日，聖父對昔日的預許非但沒有半點悔意，更藉著聖子聖神，無限無量地佈施他的鴻恩。
現在，我們把這「譴責」作為一個析禱的模式，請讀者同我們做一次實習。這是使用想像的祈禱：用心靈的聽覺聆聽耶穌向我們申述他的怨訴，對我們道出他的「譴責」；我們相應地追憶他的救世工程，回想他的種種恩情。
為了你，我來到了人間。
為了你，我頭上戴了茨冠。
為了你，我被釘在十字架上。
為了你，我從死者中復活。
為了你，我升到我父那裏。
以上各點總合了降生和逾越的奧蹟，相當明確具體，然想起來不會太難。請繼續下去：
為了你，我臥在馬槽中。
為了你，我生後第八日受割損。
為了你，我取名叫「耶穌」。
為了你，我逃亡到埃及。
為了你，我隱居納匝肋。
為了你，我在約但河裏受洗。
為了你，我在曠野中受魔鬼的引誘。
為了你，我離別納匝助家鄉。
為了你，我變水為酒。
為了你，我行了增餅的奇蹟。
為了你，我使盲者看見，使啞吧說話，使聾子聽到，使癩病人潔淨。
為了你，我復活雅依祿的女兒。
可以根據福音的記述，歷數每一個事件，每一個行為，每一個恩惠，每一個愛的記號，每一個希望的訊息。接著：
為了你，我忍受饑餓。
為了你，我忍受口渴。
耶穌為了我，也為了你，在曠野中忍受饑餓，在十字架上忍受口渴。然而這身體的饑餓和口渴是另一種靈性的饑餓和口渴的象徵：
我渴望了你。
我懷念了你。
耶穌能夠很適當地借用天主對耶肋米亞先知所說的話：
我愛你，我永遠受你；因此我給你保留了我的仁慈。（耶31:3）
天主的忠信再次在忠信的耶穌身上具體地顯示出來：「他貶抑自己，聽命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斐 2：8）耶穌的忠信是組成我們希望的結構與經緯。
在上面所列舉的各點中，有的是相當明顯，不難了解而易於接受的；有的則需要下一番思考和反省的功夫，需要作較長時間的默想、靜觀和祈禱，才能夠認同所表達的真理，並體驗所具有的偉大力量，就是解救、提昇、啟發的力量。就以「變水為酒」的奧蹟為例，請作一次嘗試：在愛的氣氛中，留意聽耶穌對著你說：「我為了你，變水為酒。」再靜靜地思考反省，這句話對你能夠有什麼意義，尤其請注意「我為了你」那一點。
請效法聖母把這些話存在心中，反覆思考。你終於會發現，耶穌一生中的每一個事件，是一連串持續不斷的施與；這是永恆之愛的施與，而施與的對象就是你。耶穌堅貞不移的愛臨於你，在你內產生不能剝奪的平安，這就是基督徒確實使有希望的正統經驗了。
「耶穌是你的希望」，你明白了嗎？你接受了嗎？你生活了嗎？這裹有一個試驗，請依照下列的指點鑑定耶穌是你的希望。
1﹒請仔細閱讀宗徒大事錄 2章 42-47節。這是聖史路加對初期基督徒團體的描寫。
2﹒在閱讀時請留意你自己的反應。
3﹒請把你自己的反應和當時基督徒的心態彼此比較。當時基督徒的心態可參見宗徒大事錄有關的章節，或伯多祿前書。
今把宗徒大事錄 2：42-47抄錄於下：
－他們專心聽取宗徒的訓誨，時常團聚，擘餅，祈禱。
－ 因為宗徒顯了許多奇蹟異事，各人都懷著敬畏之情。
－ 凡信了的人，常齊集一處，一切所有皆歸公用。
－ 他們把產業和財物變賣，按照各人的需要分配。
－ 每天成群結隊地前往聖殿，也挨戶擘餅，懷著歡樂和誠實的心一起進食。
－ 他們常讚頌天主，也獲得了全民眾的愛戴。
－ 上主天天使那些得救的人加入會眾。
在這一段文字裏，路加似乎在描寫一個美妙的，幾乎是理想化了的初期基督徒團體。這個描寫使我們對這樣的一個黃金時代懷念不已，甚至對那些如此美好的日子產生幾分妒意。
但是，如果我們在閱讀新約書信的時候稍加留意，我們可以發現，宗徒大事錄、伯多祿書信以及保祿、雅各伯、若望和猶達等書信所談及的教會，與今日我們所見到的教會，並沒有多大的分別：幼稚無知，驚惶失措，分群結黨，意見分歧，迷茫困惑，甚至，或許有人敢說，談入歧途。
那末，上面那幅動人的畫面是不是一個謊言？或者是不是路加把事實歪曲，有意自欺欺人？不是！不是！路加只是把他觀察到的筆之於書：不過他用了信德的眼光觀察了這個初期的基督徙團體，因而在其中發現了大量的愛德和美善，深切的情誼和關懷。這個團體固然有罪人也有裂痕，但是，由於堅信光榮復活的基督臨在他們中間，充滿著無限的希望。
路加的筆觸實在是基督徒希望的反映：這希望正是伯多祿前書的序言所歌頌的：「願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天主和父受讚美！他因自己的大仁慈，藉耶穌基督由死者中的復活，重生了我們，為獲得那充滿生命的希望。」（伯前1：3）路加根本無意遮蔽團體的缺點和隱瞞事實的真相，也不想故作浪漫的描寫，以引起懷舊的情緒：如果要問，路加在什麼意境下，寫下了那一筆，正確的回答應該是：基督徒的希望。
面對著路加筆下的基督徒團體，要是我們的回應是縷縷不絕的懷舊之情，便誤會了作者的本意。有位聖經學者強調說：在整部新約聖經裏，根本沒有懷舊這回事；即使是耶穌在世的歲月，也不是什麼黃金時代。耶穌在人間度過的三十餘年，是天主進入人類歷史的過程，為給人類開啟一個充滿希望的前程，就是確立了天主自身乃是人類絕對的未來。假使只有耶穌在世的歲月才是黃金時代的話，耶穌便不是基督；也不是今時今日，光榮復活，臨在我們中間，作為我們希望的基督了。
幫助我們面對未來最適當的行動，一定不是偭懷已往的「黃金時代」，或嚮往什麼烏托邦的美夢；更不是堅持什麼不變的現在，或保衛什麼「維持現狀的烏托邦」，正如近代希望神學的學者，如：于爾根莫爾德曼，穆西爾(Jurgen Moltumann, R. Mussil)等所指出的。
今日，耶穌並不自加利肋亞海邊，邀請我們回到遠古時代某一處美妙的「聖地」；也不呼籲我們築起堅固的門閘，以確保多年來所珍視的可貴遺產，不被變幻莫測的明日洪流所沖走。耶穌基督從復活的光榮中所發出的號召是：「到鄰近的村鎮去罷！」（谷1：38），「你們要去使萬民成為門徒」（瑪 28：19），是因為「我們在此沒有常存的城邑，而是尋求那將來的城邑。」（希13：14）耶穌並沒有許下世間的烏托邦或什麼黃金時代，卻許下了十字架，天主的神國，以及他自己，作為萬古常新的希望。
此外，我們更應該提防一種誘惑，就是企圖預測未來。計算默示錄中數字，預測天地終窮的日子，這是極為無聊的好奇，不但浪費寶貴的光陰，更會產生不良的後果。成熟的基督徒知道，那個實現暫時性未來的希望尚未存在，唯一的絕對的未來已經存在了，就是天主自己和祂的愛。
如果我們認同，時空內的未來都是暫時性的，都是一塊塊的踏腳石，導向天主－－我們絕對的未來，祂是我們的復活和永生，那末，我們就不難明白，迎接未來最好的準備，及體會到希望之義最好的方法，就是藉著反省和祈禱，掌握耶穌在我們奔向未來途中所具有的意義：他就是我們得光榮的希望！
這裏，我們嘗試明辨純粹人性的希望和神性的希望。純梓人性的希望所針對的問號是：「究竟是，或者不是？」所以人性的希望充滿不穩定的因素。神性的希望所針對的問號是：「要在什歷時候發生？」所以神性的希望是肯定的期待，只是發生的時間還沒有肯定。耶穌以人性來說，並不知道未來，就是他並不知道世界什麼時候來到它的末日，天主的神國什麼時候圓滿地實現。不過耶穌的安全感是不可思議的，他的希望是無法形容的；這安全感，這希望乃來自不可動搖的信心：未來的情況無論怎樣，天主的神國總會來臨。決沒有一個人天主賜給他預知未來的特恩一－實在說，能夠預知未來，究竟是一個祝福抑是一副重擔，很難下定斷。但是，身為基督徒，我們領受了一份可貴的祝福，就是藉著信德，得以分享耶穌那份不可動搖的信心和希望。
當前途茫茫，一片灰暗的時候，絕望的情緒不禁會自我們心靈的底層冒起：然而，身為基督徒不應那麼「憂傷，像其他沒有望德的人一樣。」（得前 4：13）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的望德應該使我們與眾不同： 所謂不同，就是我們的自由。
聖奧斯定告訴我們，人生的真理不必向外界去探求，它就在我們之內，只需深入自我，就可找到它。對基督奧蹟的真理也是如此：這是說，如要體驗基督臨在我們中間，作為我們得光榮的希望，我們就應進入信仰團體之內，溶合在它的生命之中：這信仰團體就是教會，基督的奧體；在那裹，我們可以找到希望的真理。
初期的信仰團體，如初生的嬰孩那麼弱小，像無知的兒童那樣幼稚，在重重的壓力下艱苦地掙扎：宗徒大事錄在記述它成長歷史的時候，並不著眼於那些顯而見的弱點，卻在信德的透規下，突出了內在的活力，並描寫了，這股活力怎樣在這群信徒的心靈中，在這個初生的團體內，漸漸積聚起來，成為一個不能動搖的，堅不可破的核心：這股活力，這個核心就是：受難而死，復活升天的耶穌基督。
在這個世紀中，人們的希望受到很多的衝擊；生活在這個時代裏，我們要效法路加、伯多祿，以及其他的新約作者，用信德的眼光，在希望的透視下，去觀察我們生活在其中的團體，去發現交織在日常生活中的福音理想。熙熙攘瓖的芸芸眾生，有的為了建設天主的神國而風塵僕僕，有的為了消除邪惡和痛苦而奮勇作戰：他們領洗時穿上的白袍，可能因此而弄到破爛髒亂。然而在他們的步伐中顯示著堅決的意志，在他們面孔上流露著無偽的忠誠，在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希望和信心：因為基督臨在他們中間，他就是得光榮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