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依納爵羅耀拉1491-1556

編者

神思 第六期 一九九零年八月 6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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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有些讀者可能不太認識聖依納爵本人,我們等別搜集了一些有關他生平的資料,編成一個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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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果敢、義俠慷慨,忘我無私、豪爽高貴,傻傻兮戇得可愛,堂詁訶德(Don Quixote)立下誓言,要解救受害者的痛苦,維護弱小者的權利。他登程上道,去追求失樂園的世界;在那堙A沒有貪慾,只有友誼,沒有你我之分,只有相親相愛。為了恢復這個失去了的極樂園,他毅然出發,去和毒龍決鬥,去消滅那些惡棍和壞蛋。

可憐的是那匹座騎,筋疲力盡,搖搖欲倒;幸好那個忠心耿耿的僕人,桑喬潘薩(Sancho Panza),記得餵牠飼料,才得勉強支持下去。

1491年,哥倫布(CoIumbus)發現西印度群島(West Indies)的前一年,在巴斯克(Basque)的一座城堡堙A誕生了一個嬰孩,取名依尼高羅耀拉(Inigo de Loyola)。巴斯克正是堂詰訶德追尋巨人的地區。長大成人的依尼高也有類似堂詰訶德的英豪氣派,是個不安現狀的幻想家。不同的是依尼高知道,一個饑腸輾輾的人只聽到餓腹的雷鳴,難響應天主的號召。

依尼高雖然有著貴族的血液,但是那個時代,羅耀拉氏族已經家道中衰;這樣倒好,他沒有大量的財富可以花費,以致淪為麻木不仁的花花公子。家境固然清寒,但仍舊是貴族階級中的一員,對封地的子民還負有保護的責任。依尼高從小接受了嚴格的教育,學習待人接物的高雅氣派,尤其以保護女性為己任的騎士風度。不過,高雅的氣派、騎士的風度並不能振興家道,尤其為依尼高。他在十一個兄弟中排行最小,如要建立事業,出人頭地,非得依靠智慧或刀劍,要不然,就得向神職界投靠。

事實上,曾有一個時間,依尼高在神職界婺楖桯B氣。他學習初步的讀寫,甚至也舉行了剪髮的儀式。但是,他的內心燃燒著冒險的火焰,他所崇拜的,都是些埃爾錫(El Cid)和阿瑪迪斯高利(Amadis of Gaul)那樣的英雄人物。這些人物待人接物精細入微,行動舉止文雅高貴,至於坦誠信實,更不在話下;但是一旦遇到了紛爭,動不動就用刀劍,結果總是以決鬥收場;至於他們的私人生活,脫不了放蕩不羈、臭名昭著八個字眼。這種生活正是依尼高所心嚮神往的。

道袍下的依尼高無異是鐵籠堛漯穈\。他十六歲那年,就是在他父親去世前的一年,我們發現他儼然出入宮廷,為西班牙王斐迪南二世(Ferdinand II)財務大臣,委拉斯開茲(Juan Velasquez)的侍從。對年輕的依尼高來說,這是多姿多彩的生活:熱鬧壯觀的馬上比武,場面盛大的出巡狩獵;羅曼底克的月下幽會,爭風呷醋的鉤心鬥角;斤斤較量的沽名釣譽,寧死不辱的挑戰決鬥。依尼高天生一副這樣的性格,就是喜愛這樣的場合。

天主十誡在理論上,自然是行為的準則,但是在實踐上,那是另一件事。至於教會,這是逃避困難的地方,是慶祝勝利的場所。他向聖母祈禱,熱烈的程度,難以形容,但只是在決鬥之前。在他的晚年,曾向他的秘書透露了一些當時的心境說:「信德是有的,但並不照著生活,也不躲避犯罪;卻沉迷賭博,放縱情慾,到處滋事,動輒用武。」

這種行徑,必然會惹禍上身。在1515年的嘉年華會中,由於依尼高的神父哥哥得不到羅耀拉郊區聖堂的俸錄,該區的一些聖職人員受到一批暴徒的襲擊,原來就是他與同黨做的好事。依尼高於是傳到法庭受審,他竟然以聖職人員的身份,要求豁免刑事審訊的特權。虧他提得出這樣的理由:自許多年來,在他穿著的服裝,形形色色,無奇不有,獨缺神職的道袍。最後,他略施小計,溜出城門,逍遙法外。

後街橫巷的喧喧嚷嚷,是些沒有目標的胡鬧,不能滿足他的夢想。於是1517年,依尼高以軍人的身份,投效納赫拉(Nojera)公爵的旗下。公爵的駐地是位於班法邊界上,納瓦拉(Navarre)境內的龐普洛納(Pamplona);納瓦拉是在不久之前,才由西班牙佔領的一塊土地。當地的居民在新主人的統治下,忍聲吞氣,但是心中的怒火可以從他們的眼神看得出來。終於獲得報復和解放的時機來到了:一支由數千人組成的法國軍隊,穿過比利牛斯山脈(Pyrenees)的谷道源源開入;興高彩烈的村民,敞開大門,歡迎法軍進城;龐城的議會已經派人給法軍送呈城門的鑰匙;衛戍的部隊,看風轉舵,倒戈了。依尼高熱血沸騰,怒不可支;他動員周圍的將領士兵,誓死堅守城中的堡壘。當守兵看到一萬二千多敵人,拖著三十撙大炮,蜂擁而來的時候,依尼高使盡了所有的氣力,大聲疾呼,提醒大家不可玷污軍人的榮譽,即使不能護衛城堡,至少要保全自己的名節。

下面是史家龐熱爾神父(Fr. Pangert)描述:

法軍提出了投降的條款。依納爵說服總督拒絕接受。因為那時沒有司鐸在場,依納爵就隨著中世紀的習俗,向一個同伴辦了告解。之後,使站到自己的崗位,把守一垛胸牆。法軍砲轟堡壘,一連六個小時,推毀了部份胸牆;法軍步兵準備衝入的時候,依納爵站在缺口,拔出寶劍迎敵。一顆砲彈擊中了他的右腿,倒了下去;接著,守兵投降,戰事宣告結束。

法軍十分優待這位受傷的戰俘,給他駁接那條折斷了的右腿,並派人用擔架送他回羅耀拉老家。可惜的是在軍營中一時找不利優良的骨科醫生,以致那次駁接手術做得有欠妥善。在羅耀拉,阿斯佩蒂亞(Azpeitia)的醫生給他做了另一次手術,以糾正上次手術的錯誤。這是一次痛心徹骨的手術。多年之後,依納爵追述這次經驗時,用了「屠宰」一詞。這次手術之後,依納爵元氣大傷,不但不見復原,體力日益衰弱,一度接近了死亡的邊緣,領受了終傳聖事。情況到底有了轉機,健康終於恢復過來。不幸,最後一次手術也並非十全十美:斷骨在接合處走了位,一根骨頭在另一根骨頭之上。因此,右腿上有隆起的一塊,很不雅觀;更糟的是右腿比左腿短了一截。這樣的畸形,依納爵絕對無法忍受;因此,他要求再做一次矯正的手術;有人告訴他,這次手術的痛苦將是空前的劇烈,但是他堅持非做不可。

依納爵回億說,他咬緊牙關,不哼一聲,甘心忍受劇烈的痛苦;但可惜不是為了愛天主,也不是為了做補贖,只是為了能夠再穿上漂亮的長靴,以博得女士們的一顧。

手術後,在漫長的療養期間,依納爵躺在床上,整日做著他的白日好夢。夢中的主角是一個貴婦。他曾透露說:「她比伯爵夫人、公爵夫人還要高貴。」她究竟是誰?我們不得而知;或許只是他想像中的人物,或許是杰曼富瓦(Germaine de Foix),班王斐迪南的寡婦。他一連好幾個鐘頭,徘徊在夢境之中,幻想著一些美妙的場合,向心中的情人表示他的殷勤,且盤算著,日後見面時,要選用什麼高雅的措詞,或炫耀那些彪炳的事跡,藉以自薦作她的騎士。

依納爵要求一些騎士之類的小說,為充實他的夢想。可是找遍整個宅第,只得書籍兩冊:一本是耶穌言行,另一本是聖賢列傳。這夠令他失望。但是單獨一個人身臥病榻,一連好多個月,不得起床,實在無聊之極,即使十分不願意,也只得勉強拿起來閱讀。不讀則已,一讀之下,猶如枯木遇火,立即燃著了:這兩本書,讀起來枯燥無味,卻逐漸取代了他的夢想。不知不覺地,依納爵開始了他生平的第一個退省。

一頁又一頁慢慢讀下去,一步又一步漸漸進入另一個夢境。這次,夢中的主角不是帝王和貴婦,而是耶穌和聖賢。在聖賢列傳中有一個比喻特別引起他的注意,就是把聖賢比作「天主的騎士:他們獻身侍奉永生的王子、耶穌基督」。這些英雄豪傑,從福音中汲取了大無畏的勇氣,從事了比刀劍槍炮更猛烈、更艱難的戰鬥。依納爵幻想自己好像多明我當眾宣講聖道,猶如方濟各沿門托缽乞食;他又想像自己隨同耶穌基督,風塵僕僕,攀山越嶺。他越來越沉醉在這個夢境中了。

史家若望凱利(John Kelly)寫道:

這是他第一次做默想,思考永生的真理。這初步的默想雖然簡單,卻足以摧毀他那虛幻的夢境,使他的頭腦清醒過來,面對客觀的事實,開始腳踏實地,正視現實的人生,尋求生命的意義。這是一條艱苦的道路,要求很高的代價,然而收穫多麼豐富,又多麼令人滿足。

但是,新興的意念開始消失,以前的夢想再次浮現:刀光劍影,槍林彈雨,多麼英勇;冒險犯難,負傷纍纍,何其光榮。接著,卻被另一種不易捉摸的光榮所吸引:侍奉永生的君王,給病人包紮傷口,為窮人獻身服務。在這些思念的交替之中,他注意到一個事實,就是那些羅曼蒂克的夢境所留給他的只是一大片空虛和不寧,而隨著基督同甘共苦的意念卻帶給他很大的喜樂和平安。他開始自問:這喜樂和平安會不會是真理的指標?會不會是天主邀請的訊號?會不會是表示,宮廷的奢華和疆場的光榮是一時的幻影,而犧牲和十字架的勝利是永久的真實?這實在是一個搖撼人心的問號。依納爵遇到了,所有誠意尋求生命義意的人遲早都要遇到。

現在,正如每一個蒙召的人,依納爵來到了決定性的時刻。他赤裸裸的站在天主台前,終於迸出了這麼一句:「好罷!你願意我做什麼?」

然後,一個超然的景像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依納爵對不尋常的現象,一向十分謹慎,絕不輕易相信。他親口講述了那次經歷:那是一個夜堙A他清楚見到童貞聖母抱著聖嬰耶穌,顯現在他的面前。一道強烈的神光直透他的心靈,使他對自己的一生,尤其是放蕩不羈的過去,一覽無遺。同時,他感到不能有半點疑惑,自己蒙召從事一項神聖的戰門,不是對抗現世的敵人,而是攻擊永遠的死仇,就是:無知、貪慾、逸樂,以及所有足以摧毀完美人性的黑暗勢力。他蒙召作為童貞聖母和她聖子、基督君王的騎士!

依納爵胸襟廣闊,雄心勃勃,絕不安於寧靜舒適的生活。目標一旦選定,便全力以赴,沒有什麼可以攔截他的去路。尚未完全復原之前,他已下定決心,要拋棄所有的家產財富,誓發永久的貞潔聖願,前往巴勒斯坦朝拜耶穌的聖地。他生就這樣一副性格,或者犯罪作惡,或者修德成聖,不能庸庸碌碌,都要出類拔萃,超人一等。

在去巴塞羅那的途中,經過蒙特塞拉特(Montserrat)山的時候,依納爵在一個聖本篤會的會院中停留下來。他用了三天的工夫,省察已往的罪過,並把省察出來罪過寫在紙上,才後辦了一生的總告解;這樣,他總結了他過去的一生,開始一個嶄新的生活;這無異是一個再生的日子,那是1522324日。他把所騎的驢子送給了聖本篤會院,把所穿的華麗服裝和一個乞丐交換了一身破袍,又在聖母像前,作了騎士式的守夜:整整一夜,不寤不寐,或站或跪,通宵祈禱,並把所佩的寶劍,懸掛在聖母像前的鐵欄之上。這些行動表示他的主意已定,從此開始另一場新的戰鬥。

在有些作者的筆下,依納爵活像一個鐵石心腸的軍人,冷酷無情的將領,亳不猶豫地調遣他的部隊,投入殘酷的戰場。不過,如果這些作家能夠仔細觀察一下,這個身材矮小,狀如堂詰訶德,衣衫襤褸的朝聖者,跪在聖母像前,整夜祈禱的情景,要是仍舊堅持這種說法的話,我們只能說,他們還沒有看到軍人和騎士的區別。

新的戰鬥

對於自己本身,對於新的理想,還有許多尚侍發掘。因此,去聖地朝聖一事,依納爵決定移後。他還往蒙持塞拉特附近,住在曼雷薩(Manresa)的一個山洞堙A為了專心攻克舊我,聆聽天主的聖意。這堙A他那凡事都要高人一等的本色再次顯現:他下定決心,在棄世離俗、侍奉天主的道路上,務必超越先聖先賢。正如「三等人」默想中指出的,為響應君王的號召,必須拋棄一切,死於自己,就是必須拋棄財富、逸樂、榮譽、地位、朋友、成見……,總之一句,所有足以蒙蔽神目、扭曲事實、疏遠天主的人、地、事、物。他這樣落力超塵脫俗,清心寡慾,是為了擺脫三仇的奴役,獲得真正的自由。因為誰若願意在基督的旗下超群出眾,這自由絕對不能缺少。

依納爵素來十分講究衣著儀表,現在為了剷除這一虛榮的心理,他不理髮,不修剪指甲,也不沐浴更衣,穿著那件骯髒的破袍,在村子堭r徊,沿門乞食;經常有一大群頑童,跟在他後面,「破布袋!老布袋!」嚷個不停。他日常的活動包括:去醫院探望病人,天天參與彌撤聖祭,每天整整七個小時跪著祈禱。

後來,他在自傳中追憶說:「在那些日子堙A沒有人指導他怎樣度靈修生活,只有天主是他的導師。天主教導他,如同學校堛滷衩v教導學生……。」然而,這位老師先讓他犯上種種錯誤,才後再加以糾正。他說:「在錯誤中,我學會了不再犯錯。」

他克苦補贖,亳不留情。他守齋禁食,用苦鞭自抽,睡在磚瓦上;起初是為了效法先聖先賢,其後是為了向天主表示皈依的誠意。他認為肉體既然做了犯罪的工具,理應受到訓責和懲罰。不過,後來他發現,這類苦工比起日復一日的面對真我、攻克自己來,還算是容易的哩。繼之而來的,是似是而非的誘惑:一方面,如果放鬆克苦補贖,無異是對天主不夠大方;另一方面,要是再向前推進一步,不免有尋求虛榮之嫌。然而最使他心煩意亂的,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你還要活上七十多年,這樣長久、這樣艱苦的日子怎麼忍受得了?」他雖然孤軍應戰,仍能作出精明的反擊:「你這個壞蛋!你能夠保証我一個小時的生命嗎?」

他陷入了心靈的黑夜。祈禱無異是活活的受罪;告解可能不妥當的疑慮又日夜煎熬著他;惡夢是那麼可怕,處境是那麼絕望,以致他受到引誘,用自殺來尋求解脫。但是他仍堅持祈禱的神工,不放鬆克苦和補贖;他更下定了決心:「他將不飲不食,直至天主來拯救他脫離困境……。」整整一週,他不飲一滴清水,也不進一口食物。

然而,疑慮不絕,夢魘依舊……。

終於,來到了決定性的一天:天主的聖寵,如同決堤的洪流,奔騰而至;他感到他的老師好似抓住了他的雙肩,提起來抖了一下,抖淨了他一身的烏煙瘴氣。當時,他立下了一勞永逸的主意:他絕不再告明已往的罪過。就從這一刻開始,他即享有無限無量的自由。

於是,以一種我們難以想像的方式,依納爵敞開胸懷,在天主的生命中,暢飲那源源不絕的活泉。卡多內爾(Cardoner)河畔的一幕便是這一連串經驗的顛峰:那時,他坐在河邊,並不見到什麼異像,只感受到陣陣強烈的神光,滲透他的心靈;這神光開啟他的理性,一層又一層,如波浪似的透視永生的真理:這神光又震蕩他的意志,溶合再溶合,像乳水般的結合天主的聖意。這神光那麼強烈,在他身上所造成的變化那麼徹底,以致「使他前後判若二人,又令他對事物的看法煥然一新。」

從此以後,依納爵對他人更加開放,待人接物更加和譪可親。由於過度的禁食和補贖,他終於體力不支,倒了下來。復元之後,他欣然停止了嚴厲的克苦:脫掉了古怪的服裝,清理了蓬鬆的頭髮,修剪了又長又髒的指甲。他外表的穿著其實改變得並不很多,但是總比布袋的裝束好得多了;然而他內在的生活已不可同日而語,靈修生活的進步何止一日千里。

神操

就在這一生關鍵性的階段中,依納爵開始鉤出了神操一書的輪廓。這是一本靈修手冊,堶惟珧O錄的是他本人的靈修經驗。它的功用是在幫助他人,可以不必重蹈那些足以致命的覆轍,而獲得他所獲得的大覺大悟,抵達他所抵達的心靈自由。在神操一書中,依納爵構想退省導師和退省者並肩而行,一起努力,用大約四週的時間,借助默想和靜觀等操練,伴同退省者踏上靈修的旅途,不受自愛的蒙蔽,不因恐懼而畏縮,而終能抵達心靈自由的境界,找到天主給他預定的計劃。

這條心路歷程要求一個先決條件,或者說,整個神操有一個基本原則,就是靈修生活的成長要用克勝自己來衡量。一個靈魂越能擺脫自我中心的羈絆,越能發揮信仰生活的活力,這是依納爵在神操書中一再強調的。在一連四週的操練中,退省者首先思考人受造的宗旨、應達成的使命、以及阻礙達成使命的罪惡。接著瞻仰耶穌基督在世的完美生活:汎愛眾人,一如兄弟手足;自謙自卑,甘為人中之僕;交付自己,在十字架上完成壯烈的犧牲。最後體驗踰越奧蹟的歷程:由苦辱進入光榮,由現世短暫的生命進入沒有死亡、沒有自私、沒有奴役,愛火炎炎、超越時空的新生。

每一個耶穌會士的生活,在表面上盡管有很大的分別,但都以同一的原則作為行動的基礎。這個原則可以這樣說:人受造的目的,是為讚美、崇敬、事奉我們的主天主,因此而拯救自己的靈魂。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為人而造的,為幫助人追求他所以受造的目的。人取用世物,常該看自己受造的目的:它們能夠幫助多少,便取用多少。能夠妨礙多少,便放棄多少。因此他們在取用世物的時候,內心力求保持不偏不倚:不重視健康甚於疾病,不重視財富甚於貧窮,不重視尊榮甚於屈辱,也不重視長壽甚於短命,只選擇那更能幫助他們達到受造目的的事物。他們更懷著這自由的心靈,追隨貧窮謙遜、良善可愛的君王,走遍天涯地角,傳楊福音,宣告業已來臨的天國。我們可以借用依納爵的一句話來總括耶穌會士的一生。他在派遣會士時向他們說:「去罷,把世界點燃起來!」

朝聖者

15232月尾,依納爵離別曼雷薩,前往巴勒斯坦;那時,他袋中一文不名,感到無限的輕鬆,非凡的快樂。他肯定這次朝聖是天主的聖意,因此,沒有什麼可以阻他前往聖地;即使是地獄般的苦痛,惡劣的氣候,海盜的襲擊,回人的虐待,都不能動搖他的決心。事實上,上面的那些困難他都一一遇到了。

一連90個難忘的晝夜,他披荊斬棘,風塵僕僕,來回於聖墓和約但河、耶路撤冷和橄攬山之間。布神父(Fr. Brodrick)稱之為「巨大的流浪漢」。如果他拿定主意,決心留在聖地,用他的餘年,從事歸化土耳其回教徒的工作,沒有人會感到意外。但是,聖地的方濟各會會長,卻不贊同他的主意,因為怕他那種神火炎炎、長驅直入的作風,會給教友和回教徒之間的關係,造成緊張的局面,因此亳不含糊地否決了他的計劃。依納爵認為會長的命令給自己表達了天主的聖意。既然天主不願意他留在聖地,就到另一個地方去罷;於是在海法(Jappa)上船,經過了三個月的航程,返回歐洲本土。

自從在曼雷薩蒙受了皈依的恩寵之後,依納爵滿腔熱情,渴望幫助他人度充實的生活。既然聖地與他無緣,他就集中他的精力,入學讀書,作領受鐸品的準備。這是另一個旅程,不如去聖地那麼多姿多彩,卻要求更多的心血,更長的歲月,足足十年之久。

依納爵能讀能寫。這為當時的貴族子弟,已是不算小的成就。因為在那時候,不到百分之五的成人,他們所受的教育,相當於今日一個七歲學童的程度。但是依納爵不識拉丁文。因此,雖然已有三十三歲一把年紀,曾是雄糾糾的一名騎士,他還要把雙膝勉強塞在書桌下面,坐在學童之中,花了兩年的時間,艱苦地學習拉丁語的文規和變法。正如塔爾索的保祿、希坡的奧斯定,依納爵羅耀拉是一個遲來的聖召。

巴塞羅那的拉丁語課程結束之後,便去阿爾卡拉(Alcala)就讀大學;之後輾轉至薩拉曼卡(SaIamanca);由此至巴黎(Paris)。他靠乞食度日,用很長的時間祈禱,也教導他人祈禱。他當街向群眾宣講,談論基督徒的生活。他多次出入監獄的門閘,接受宗教法庭的查詢;每次法官都宣告他的言論正統可靠,當堂無罪釋放。不過,他也時常犯上錯誤,並在錯誤中學習不蹈覆轍。

譬如:在阿爾卡拉大學,上課的班級可由君任選,學科的數目也沒有限止。依納爵雄心勃勃,急不能待,妄想一下子吞下一切,於是,聖經、文學、神學、哲學統統都選上了。結果,辛苦了一年所得到的,只是一腦子沒有消化的觀念。

此外,依納爵也悟解到,人雖然不只靠麵包而生活,但是沒有了麵包就不能生活。如果每天要靠求乞來過日子、文學費,那媮晹陵伅”荌等\課、行祈禱。因此,他制定了一個計劃:利用夏天的假期去求乞,為下一個學年籌得足夠的經費。

在巴黎,依納爵以43歲的年齡,完成了哲學課程,取得了碩士學位;但是神學一科始終沒有讀成。昔日那些嚴厲的苦工,以及不知厭倦的操作,已經摧毀了他的健康。在自傳中他給我們披露說:「在巴黎那個時期,他受到胃病的折磨。劇烈的胃痛,每兩個星期就要經歷一次,每次整整一個小時,接著便是高熱。有一次,胃痛竟一連持續到十六至十七個小時。那時,他剛讀完文科,正在修讀神學,胃病卻不斷惡化,又找不到止痛的方法,雖然試過多種藥方,但是總歸無效。」

依納爵受到胃痛的糾纏,足有三十多年,直到他去死為止。死後,他的屍體接受防腐處理,施工的醫師寫道:「我親手從他的腎、肺、肝和門靜脈中,取出五顏六色的石子,數不清究竟有多少。」「在錯誤中,我學會了不蹈覆轍。」

耶穌會

在十年的求學期間,依納爵給一些同窗學友講授神操。第一個是伯多祿法夫爾(Pierre Favre)。他是依納爵在巴黎大學的同室,也是後者的學業導師。他那時正受著心窄的折磨,便向依納爵透露自己的疑慮、所受的誘惑、以及對人生的困惑。他將在幾個月內領受鐸品,但還不能肯定走這一步是否正確。他很幸運巧遇這位靈修專家。他在依納爵的指導之下,舉行30天的神操;之後,在15345月領受了鐸品聖事。

法夫爾的另一個同室,名叫方濟各沙勿略。他和法夫爾完全不同。他是一個貴族的後裔,但是家道業已衰落。他在兄弟中排行最小,在童年時代就失去了生父。沙勿略立下宏願,決心要重振家族的聲望。他對依納爵沒有好感。這個步步迫近他的人物,比他年長十五多歲,不修邊幅,衣衫襤褸,動不動穿插熱心的談話,久不久批評他追求財富的態度;最使他反感的,他竟然當眾上街沿門求乞。

前來請求沙勿略指導的學生慚漸增多起來,更有人暗中贈送禮物有意和他結交;他心中暗暗自喜,慶幸自己走運的時刻終於來到。但是不久他意外地發現,為他遣送學生和給他贈送禮物的不是別人,竟是那個走起路來搖搖幌幌,沿門求乞的跛子依納爵。沙勿略感到困擾了。他開始驚訝,繼而欽佩,最後隨著依納爵的指導做了神操。自此之後,沙勿略脫胎換骨,前後如出二人;一個未來的富有堡主,一躍而為東亞的傳教主保。依納爵事後說,在他所征服的人中,沙勿略是一個最頑強的對手。但是,依納爵也是一個驚人的征服高手。

接受依納爵的指導做神操的尚有其他多人,不過事實証明他們尋找本人的滿足,超過追求天主的聖意。但是其中有七個人,他們事奉天主的決心始終沒有動搖。這志同道合的七人就是:依納爵,法夫爾,沙勿略,西蒙•羅德里格斯(Simon Rodriguez),迭戈•萊內斯(Diego Laynez),阿隆索•薩爾梅龍(Alonso SaImeron),以及尼古拉斯•博瓦迪利亞(Nicholas Bobadilla)。他們用了很長的時間,商議討論,祈禱思考,企圖確定天主願意他們做什麼。那時,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在創造歷史。

最後,他們一致決定,向天主許下貧窮、貞潔、赴耶路撤冷朝聖三個誓願。但是,如果朝聖的誓願無法實行,他們就去羅馬,把自己交給教宗,聽憑他的支配,接受任何他所指派的工作。1534年,聖母升天瞻禮那天,他們一早自巴黎的拉丁區出發,前往致命山(Montmartre),在安放聖德尼(St. Denis)遺體的小堂堙A由他們中唯一的司鐸,法夫爾神父舉行彌撒聖祭;到了領聖體的時候,法夫爾神父轉身面向眾人,高舉聖體,他們輪流跪在聖體面前,宣讀誓文。這是「無限美妙」、沒世難忘的一刻。

在下一個月堙A另有三人,跟著法夫爾神父做了神操之後,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他們是:克洛德•勒熱(Claude le Jay),帕斯卡茲•布羅埃(Paschase Broet),和若望•科爾迪(Jean Cordure)。他們一行十個人,一同啟程赴威尼斯(Venice),為等待去聖地的船隻,同時也為請求聖父降福他們朝聖的旅程。就在等待期間,他們先後領受了鐸品。由於地中海一帶的戰事連綿不斷,他們的行期一再移後。這真是一個漫長的等待,足有兩年零六個月。然而他們並不坐在碼頭上望著大海空等,卻利用這等待的時間來做傳教的工作。他們雙雙分散到意大利各地,走遍村鎮都市,講要理,聽告解,指導神操,採訪醫院,教授神學,講解聖經,以及收容無家可歸者,和救助染上時疫的病人。一時,他們的名聲傳遍遠近地區,一直傳到教廷。教宗就指派他們調解紛爭,甚至委任他們進行整頓修院的工作。

去耶路撤冷的行程一再遲延,且又遙遙無期;他們漸漸明白,這個計劃並非天主的聖意;於是他們集合起來,共同分辨以決定未來的去向。他們分辨的焦點是:應否保持團結合一,使目前的這個團體持續下去?正的方面:如果要保持的話,就要由他們中選出一個長上,為接受成員的服從誓願,以維護團體的團結合一;並為督導新進成員的培育工作,以確保團體的優良質素。負的方面:他們考慮到,維持團體的團結合一,會不會妨害事奉天主的行動自由:對於這自由,他們給予極高的評價。一連好幾個星期他們熱切祈禱,交換意見;最後他們決定,請求教宗批准他們成立一個修會;不過,這個修會和傳統的修會是很不同的。

這個修會的第一要務是從事使徒工作;會士並不退居在會院內潛修,而是進入大庭廣眾,以服務人群來事奉天主。在三願之外,更加上聽從教宗派遣的誓願,就是只要教宗有令,不論任何地區,或隻身前往,或結伴而去,總不推辭。貧窮的誓願是很徹底的:任何事物不單不佔為私有,連佔為私有的權利也要完全拋棄;會士一概不接受教會中如主教、樞機等尊位,除非教宗下達非接受不可的命令。會中的最高決策權,不隨從一般修會所習用的方式,不在代表會議,而在總會長一人。此外,為了確保行動的自由和靈活,會士不定時集合,公誦日課:這也是一項相反傳統的措施。

羅馬處理他們申請創會的步伐慢如蝸牛。一年過去了,沒有一點下文。偏偏依納爵生就一副頑強的性格,如果他肯定了一個計劃確實是天主的聖意,就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他實現這個計劃。為了化解有些樞機大臣的反對,尤其是對於不公誦日課這一點,他們十個同志,每個人奉獻了三百台彌撤,祈求天主使教廷理解他的用意。同時,他們在里斯本(Lisbon)、費拉拉(Ferrara)、帕爾馬(Parma)、博洛尼亞(Bologna)、謝納(Siena)等地,請求具有影響力的人士,發給書面文件,指證他們的懿言嘉行,以及使徒工作的成績。終於,教宗保祿三世頒下「軍旅教會」(Regimini Militantis Ecclesiae)上論。批准了他們所呈上的會憲大綱;耶穌會於是誕生了,那是1540927日,距今年正巧450年。

在下一年的四旬期內,五十歲的依納爵,雖然拼命地推辭,竭力地抗拒,最後還是接受了眾人一致的意願,當選為耶穌會的首任總長。

初創期

1540年,耶穌會初創的時候,只有會士十名;16年後,依納爵逝世的時候,已有會士一千名。

一如飛揚的柳絮,耶穌會士似乎突然在歐洲各地出現,激起了一片蓬勃的生氣。他們所到之處,許許多多青年,受到啟發和吸引,紛紛要求加入他們的行列。例如:布羅埃去謝納,給大學生講授神操:勒熱到博尼奧萊亞(Bongnorea),為當地的居民調解紛爭;博瓦迪利亞被遣往伊希亞(Ischia),薩爾梅龍和布羅埃往愛爾蘭(IreIand),法夫爾和勒熱往日爾曼(Germany);萊納斯和薩爾梅龍在脫利騰大公會議(CounciI of Trent)中,成了最有影響力的神學專家。

他們風塵僕僕,馬不停蹄,分施天主的救恩,激發生命的活力,終日忙忙碌碌,甚至無暇休息。勒熱神父寫道:「目前,我留在聖堂堭q早到晚,直至深夜,才能離去。有些日子,一清早,人們竟然攀越牆壁,在我的屋堙A等候我去聽他們的告解。」

總會長

依納爵出任總會長一職,實在相反他的天性和本意。過去的五十個春秋,自軍人至朝聖者,而至神火炎炎的使徒,始終是個多姿多彩、五光十色的生涯。即使在求學期間,他仍舊上街沿門求乞,當眾宣講聖道。積極的行動、慷慨的服務是他的天性,並且已經如此這般地生活了半個世紀。但是,在他一生的最後十六個年頭,為了必須有人擔任這項職務,為了服從天主明確的聖意,這位滿懷心火的人,甘心靜稍稍地關在辦公室堙A做著伏案的工作。

在十六年的總會長任內,依納爵一共寫了七千多封書信;親自甄別所有請求入會的候選人;創立育幼院,收養孤兒孤女;開設收容所,照顧自新的風塵女子。然而下了最多心血,費去最多精力,他所完成的最重要工作,便是撰寫耶穌會會憲。這部會憲結合了神操的理想和實際的行動,是依納爵祈禱、經驗、和分辨的結晶。它包括:收錄和辭退會士的原則,會士靈修和學識的陶育,修會的組織和治理,以及維護團結合一的措施。依納爵特別小心避免一般會規易犯的有害傾向,就是足以窒息生氣和活力的硬性規定。只要拿起會憲瀏覽一下,就可以發現在章節之間穿插著這一類的詞句:「應依照著聖神的推動和指示」、「須考慮到個人、地區、和時間的因素」、「要觀察對實際的情況是否有益」等等。依納爵給奧利維爾•馬納萊(Oliver Manare)寫信表示,人只是下達命令,天主卻給人分辨的能力。依納爵又要他安心泰然地依照實際情況的需求下判斷,不必斤斤較量地死守成規。論及神操,依納爵更寫道:「靈修導師最大的失錯,莫過於把個人的喜好,強加給他人,認為對自己有利的,為他人也有益。」

會憲的對象不是一大群從同一個模子堶迉X來的人物:他們虔誠如曠野的隱士,精明如當舖的老闆,彼此間性格的差異不下於綿羊和猛虎分別。看起來難以實現的團結,基於一顆堅不可破的核心,就是福音教導的捨己為人,以及神操標榜的攻克自我。捨棄自我,獻身服務,聖化他人,這正是耶穌會士成聖的關鍵。貧窮、貞潔、服從三個聖願,首要的功用,也無非是在擺脫自我,俾能自由地獻身為他人服務。攻克自我,擺脫自我中心的束縛,豈不是為了使自己在天主手中作為一個得心應手的靈活工具?

依納爵心目中的會士是個不平常的人物。申請入會者的動機並非個個純正:有的為了尋找新奇,有的為了逃避現實,也有的為了尋找自己。因此,為了確保會士的質素,必須設計一套甄別的程式,訂定一個錄取的標準。起初,依納爵來者不拒;後來,他在錯誤中學習不蹈覆轍。他說:「我有一個希望長壽的理由,就是假我一些時日,以便收緊進入耶穌會的門戶。」為考驗純正的動機,依納爵所採用的試金石是查問請求入會者,是否下定決心,甘心忍受人間的輕慢侮辱,樂意與耶穌度貧窮的生活。如果他目前還沒有這種英豪的決心,依納爵就問他,是否渴望有這樣的決心。這是入會的最起碼的條件。要是連這種渴望都沒有,不必再談其他了。

漸近1556年,折磨已久的疾病,日益嚴重。寒熱交替的次數,不斷增多。有時一連數日,不能起床。他遷居羅馬讀書會士的會院靜養,情形略為好轉。但是,依納爵不是一個安於休息的性格。他曾說過:「耶穌會的工人,馬不停蹄;一隻腳著地,另隻腳準備起程。」1556721日早晨,六點至六點三十分之間,羅耀拉的「巨大流浪漢」,踏上了他最後的旅程。

結論

在不少人的想像中,依納爵是一個面無表情,意志如鐵的軍人,這是因為他們還沒有認識他為人的緣故。這種想法與事實本身相去何止十萬八千里。這堙A請聽聽一則逸事,是一個名叫怕多祿•里瓦德內拉(Pedro Ribadeneria)的初學修士講述的:

依納爵神父口才不好,也沒有演講的天才。他學意大利話不多,講意語錯誤百出。那時,我年幼天真,坦白告訴這位聖善的老人,說他的意大利話犯了許多錯誤,又夾雜不少西班牙話的句子;我向他建議應該改善一下。他對我說:「好的!以後我講話時,請你把我犯的錯誤記錄下來,幫我改善。」

下一天,我就帶了一本小冊,留意神父的講話,凡有不正確的發音,錯誤的句子,都記錄下來,以免遣忘。在一次講道中,我發覺並非只是這埵酗@個字發音不對,或者那埵酗@個句子句法錯誤,而是整篇道理錯誤百出,真是記不勝記;我望洋興嘆,不想再記錄了。事後,我把實情告訴了他。他聽了說:「呃,伯多祿,讓我想想看,為了天主的光榮,可以做點什麼?」

那時,我大約十四歲,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有趣。記得,有一次,他總結道理的時候,在短短的一句中,意大利語和西班牙話,交錯縱橫,傾巢而出(Amar a Dio, con todo el core, con toda l'anima, con toda la voluntad....)。雖然語句錯誤百出,但是語調試懇有力,他的面孔洋溢著天上的光輝。道理一完,大批人群,齊向告解亭擁去。

依納爵為人簡單謙卑,卻能夠完成如此偉大的事業,究竟有什麼秘訣?或許由於他具有若望二十三世的那份氣質。若望二十三世簡單謙卑,待人接物和易可親,但在聖教會堿O個叱吒風雲的人物。謙卑和偉大的對立只是表面的。徹底棄絕自己,可以使心靈擺脫任何牽掛;達到這個境界的人,能夠享受無限無量的自由,不受任何外來事物的影響:不受成見的蒙蔽,不受恐懼的威脅,不受輿論的左右;這樣,便成了天主手中靈活的工具:即使遇到什麼難以預料的場合,或者陷在如何棘手困難的處境,只須天主稍微示意,就能立即整裝出發,勇往直前,非達到完成天主計劃的目標,絕不罷休。

依納爵,一如舊約的先知,一如耶穌基督自己,一旦從天主手中接受了一項任務,便全心、全意、全力以赴。有時候,他看起來十分頑固;其實,更好說是擇善固執:這無非是赤膽忠誠、徹底服從的另一個名詞。

依納爵的遺產並不是一件現成的贈品,而是一個號召,邀請我們在事奉天主的道路上自由地擺脫一切,甚至擺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