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 第六期 一九九零年 59-6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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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採用了神操「例言十九」的方式,以一年的時間陸續做完神操。她把期間的經驗和自己的回應,以真摯的情感,向讀者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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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2月,我開始了依納爵神橾的全部旅程。因為我騰不出整整的30天,於是取用了「第十九條凡例」的方式,就是把濃縮在30天內的避靜神工,用一年的時間陸續來做;在這段時間內,我接受神師的指導,每週大約一個小時。
開頭幾個月,我一面度日常生活,一面做神橾。接著的部份,是八天的獨居退省。起初幾天,很是辛苦,實在無法體驗創造我的天主是愛我的慈父。見到世上滿是罪惡,自己又生活在烏煙瘴氣中,感到非常沮喪。我對自己的罪以及世上的罪感到厭惡。我陷入絕望中,覺得依納爵神操太高超了,不適合像我這樣的人;即使勉強做,只是吃力不討好。真是一次可怕的感受。我自問為什麼天主要造我:看來我的一生都是註定了的,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自第二天,我就開始痛哭,一連哭了七天,直到退省結束。哭啊哭啊,一對眼又紅又腫,不覺恐慌起來。八天退省完畢之後,我覺得此時此刻,還沒足夠的條件,做30天的神操,於是就中止了。
過了兩個月,我感到心神不寧,於是決定繼續中止了的神操。我進入神操的第二週;這時,我沒有以前那麼緊張。日常的事務不免使我分心走意。我每天用一小時做默想,每週一次會晤神操導師。默想中,情緒時而會激動。一次,在一間小聖堂做默想的時候,我又哭起來了:我感受不到天主愛我,也無法相信天主是我的父親。
我發覺,我從未有過被父疼愛的感受,因此無法體驗天主造我愛我的慈父心腸。在這第二週內,實際上我並沒有真正投入默想中,雖然神師遵照神操的程序,依次提供聖經的章節,作為默想的題材。
我向神師談了我和父親的關係,並表示無法想像天主是我的慈父。神師回答說:「並不一定要把天主看作父親。也可以把天主看作母親,或一個知心的朋友。」真是想不到!這樣的說法我從未聽見過;但是我很快就接受了,心中頓覺一鬆,我向天主走近了一步;同時,也更容易向神師敞開我的心胸。
神師又說:「你厭惡壞事,但不厭惡做壞事的人。同樣,你厭惡罪惡,但不要厭惡犯罪的人。有些人犯罪作惡,事實上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有的甚至還以為自己在做善事哩。耶穌曾為釘死他的人祈禱說:『父啊,寬赦他們罷!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做的是什麼。』(路23:34)」這些話消除了我和天主間的隔膜。從此以後,默想時,就不像以前那麼緊張了。漸漸地,我越是看到人性的軟弱,就越能接受自己的父親。
在第二週神操�堙A依納爵教我們用看人物、聽言談和觀察行動來靜觀耶鯀的奧蹟。我便學習怎樣作深入的看、聽和觀察。這時,我才發覺在過去對許多事情,可以說我是看而不見、聽而不聞,觀察而不得要旨。在靜觀耶穌的生活時,我卻看到了淡泊生活的可貴和降孕奧蹟的意義。我就不斷自問:怎樣度日才算幸福?什麼事業最有意義?
在默想中,浮現出許多景像。在我的周圍盡是人間的悲劇,例如:非洲的疾病饑饉,南美的政治動盪,還有千千萬萬的無辜人民遭受壓迫和踩躪。一個晚上,在默想中,我又再次見到這些景像;我感到非常悲痛,一夜不能入睡;整整一夜,面對著它們,真是可怕。我無法再忍受下去了,良心催迫我必須採取行動。我就祈禱,求天主給我勇氣,能夠為窮苦和受迫害的人,出點力量。
無意中,在圖書館�堥ㄗ鴗@本瑪利諾會出版的雜誌。書內一些描寫傳教士在窮苦人中生活的圖片,我讀了說明圖片的文字,十分感動。我就寫信給瑪利諾會,詢問參加志願在俗傳教工作的詳情。那時,我還不能確定這是否是天主的聖意,便徵求神師的意見。他既不鼓勵,亦不否定,只是說:「在你心靈深處的願望,也就是天主的聖意。你先試試尋找在你心靈深處的願望。」我不是不知道可能遇到的困難。曾有一時,我猶豫不決,想放棄這個計劃,撤銷我的申請。但是我並沒有改變心意,因為每當我想到同窮苦人一起生活的時候,就感到莫大的安慰和喜樂。
事實上,瑪利諾會接納我的申誚,並把我安排在東非的坦桑尼亞(Tanzania, East Africa)。對此,一方面我既高興又激動,另方面我卻著急不知如何向家人交待。終於我把計劃告訴了母親;她一聽說我要到非洲去,她的聲音沙啞了,眼淚沿著面頰淌下;我手足無措,不知怎樣應付這個局面。我感到我分擔了耶穌的苦難:人們不了解他的心意,連他所愛的人也沒有接受他。耶穌受難的奧蹟使我更了解人性軟弱,也堅定了我的志氣。那時,我進退維谷:既要顧及我的母親,又要忠於我的理想。我必須進行分辨,作出選擇;做這次選擇著實不容易。
我一連苦鬥了幾個月,天主終於給我指示了去路。我的弟兄發生車禍:在他身旁的朋友,當場喪生,他自己則傷勢嚴重。我們兄妹兩人的感情一向不算很好,這時,他卻對我說:「生命短促,趁早實現你的理想罷!」對我來說,這話意義深長。此時此刻,我看到了他閃爍著美麗和智慧的光輝。他始終支持我的計劃,並幫我說服母親讓我完成我的心願。在醫院裡,面對著母親,我心痛欲裂;但是我深信天主就在那裡,支持著我,伴同著我,踏上他指示給我的旅途。異星已在面前照耀:我是否要學著三王隨著異星登程就道呢?雖然我不知道它會把我帶到那裡,但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啟程。我相信天主會完成他/她所開始的工程。
這是我做神操的體驗和隨從傳教聖召的過程;在我給你們講述的時候,我又發現了新的層面。我再一次開始尋找。生命充滿著挑戰和誘惑,人生就像是一個沙漠中的旅程。我發覺天主利用各種不同的場合給我顯示他/她自己。「我讚美你,因我被造,驚奇神奧,你的工作,千奇萬妙!」(見詠139:13-14)。天主愛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並且包藏著豐富的潛能。這些潛能有待發掘。它們之所以還沒有被發掘,只是因為我們還不願意放下包袱。
在從事傳教活動的時候,我自視是那些傳教士的伴侶。他們都在尋找天主,都願意撇掉自身的包袱。「……他派遣我向貧窮人傳報喜訊,向俘虜宣告釋放,向盲者宣告復明,使受壓迫者獲得自由……」(路4:18)。我無意自命為救主,但願做個包紮傷口、散佈和平的人;並願幫助他人擺脫自我的奴役。我希望自己能夠日新又新,不斷成長,並繼續創新和改善這個世界,促使天主的神國早日來臨。我也希望每一個人能夠活出一個充實的生活。天主是活力的泉源,只有在祈禱和行動中,我們才能充分發揮那股深藏著的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