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之修

周景勳

神思 第三期 一九八九年 17-2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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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作者肯定中國文化的修養內涵與系統架構,可迎接基督信仰的介入。他發現儒家明德之修,是引人邁向至善的境界,可由此建立一個基督徒的靈修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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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心態和動向

中國有一個「鐵拄磨成針」的成語故事,反映出人的生命必須要經過一番細緻精巧的磨練之後,才能成材;也在生活艱難的考驗下,始能將人心本有的「善」展露無遺,而成為仁人君子。

其實,在聖經中也常以煉淨黃金的比喻來形容人必須經得起生命上的各項考驗和挑戰,因為天主磨煉我們猶如爐中的黃金,故人必須在「謙卑的火爐中鍛煉」(德2:5)。

所謂「靈修」,教會內所言的是靈修生活,乃指基督信徒--天主子女的生活,以度一個與天主契合的生活,分享天主奧妙的生命,使天主聖三共融的救恩完美地實現在人的整個生活中。然而,在此,我們只簡單地表達:「靈修」就是人的「靈魂(心靈)」的修養奧與修練;因為「修」字有著磨練、修理、使之更好更完美的意思,故靈修生活是指人生命的整體性的持修,務使人活出真我的善的面目,即天主的「真善美聖」的肖像。

(1)一個信念

「活出真我的善的面目」是靈修生活的一個圓融點,它不是一套理論,而是生命的肯定、生活的終極、心靈的自然投向;由肯定與投向的實踐的共識,才有涵養的理論和方法的出現與重整。中國文化中所強調的也在於展露人生命的至善的一面﹒故有修身、養性、存心、順性、返樸歸真,求放心等修維的理論和方法。於是,在我的腦海中,產生了一個問題:

究竟談中國靈修﹒或本地化靈修當如何談?

究竟基督信仰是介入文化抑或是侵略文化的?

在我的認識和反思中,我相信基督信仰是介入人類的文化中,一如天主介入人類的歷史中,為拯救人類一樣。救恩史就是記述天主介入猶太文化與歷史中,藉以拯救人類;歷史更告訴我們,當基督信仰介入希臘文化時,就變成希臘文化的一部份;同樣今日的羅馬天主教,所表現的都清楚地呈示了基督信仰的羅馬化;然而,羅馬化的思想太強硬,一直在侵略別的文化,希望產生同化現象。教會當局也因著持守這個傳統而固步自封了十多個世紀,本是僕人的角色作為給人服務,卻變成官僚主義的統轄和壓抑人,一直沒有突破和革新。

梵二大公會議的偉大就在於要突破不合時代演進的執拗,故提出革新,可惜的是:梵二的革新已過了二十多年,各地方教會還未能完全執行改革,步伐緩慢,實在追不上時代要求;撫心問一問,今日社會與科技的演進實在太快了,梵二的內容已有些趕不上時代了,梵三也應當召開;可是,梵二的革新還未實行,怎能……!?

同樣的,在靈修方面,教會傳統的靈修方法很好很美;但,靈修的表達所透過的禮儀卻是羅馬化的禮儀,在中國教會史中的禮儀之爭就是一個可悲的教訓;然而,至今,教會依然緊緊地把持著一種態度:各種革新都不離其「宗」。這本是很好而且應該的,但這個「宗」字實有商磋的餘地:

究竟是不離基督信仰的「宗」,抑或是羅馬化基督信仰的「宗」?這個「宗」字要指明是:一位被人遺棄,甘心屈尊就卑、自我空虛、聽命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為拯救人類的「耶穌基督」。

信仰只有一個,這是必須持守和肯定的:誠如基督只有一個一樣。倘若以「水」來比喻「基督信仰」;以不同形狀的盛水器皿來比喻各種不同的文化,我們可以清楚地了解到:水是隨方就圓的,只要盛水器皿的形狀是圓的,水便變成圓的;方的就變成方的。所以基督以「活水」的比喻將出自猶太的救思顯示給撒瑪黎雅婦人,以說出當以心神、以真理朝拜主(若4);這表示著基督信仰的「開放性」,以及「溶化性」,即「開放」給所有的民族,且「溶化」在不同的文化中。因此,當基督信仰介入猶太文化時,就溶化於其中,有猶太文化的味道;介入希臘文化就有希臘文化的味道;介入羅馬文化就有羅馬文化的味道;同樣的,當基督信仰介入中國文化時,就必須有中國文化的味道,且成為中國文化的一部份,有著一體的關係;一如佛教進入中國而演化成為中國獨特的大乘佛教,這樣才能紮根在中國人的心中。故當我們談中國靈修或本地化靈修時,必須先了解中國文化和本地文化的內涵和系統架構,而不是求己之所好所喜地隨意互換配合,(作者認為任何一個文化必然有其獨待的內涵和系統架構,而不是雜亂無章的。)好讓基督的信仰融化在文化中,成為不可分離的一體關係。

(2)一個共識的認同

根據上面所說的信念,我認為必須還有一個共識的認同:中國文化中的儒道佛三家的思想都肯定「善」的存在,尤其是作為道統傳承的「儒家」,更強調人有「善性」。「善性」乃天生俱有的,非外鑠而有的,這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本性,故必須存心養性,《大學》開章明言:「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明德」就是人的善性光明之德,為擴展明德,涵養工夫是很重要的,這也是中國哲學思想中所以注重「修養學」的原因。修養的內涵不單是r明」己之明德,還當「親」民而「仁」人;其終極則在於「止於至善」的參贊天地化育的天人合一境,也是「道通為一」境,亦是「圓融涅槃」境。

在「善」的觀念中,基督信仰的教義也有著深度的共識,即信仰上的認同:天主按著自己的肖像創造了「人」,而天主是至真至善至美的本體,祂按著「真善美」的本體創造了人,天主看了祂所造的一切,樣樣都很好(創世紀1:27, 31);因此,人本身是被創造而有「善」,故人本身是「好」的;「善」就是人的本性,天生俱有。(作者按:教會中所論的「原罪」實非在人性先天本善的層面上說,而是後天墮落的「罪的氛圍」的層面上說。)

於是,在「善」的共識中,肯定了「人」必須發揚擴展「善」的本性;然而,人是心靈(大體)與肉身(小體)的合體,故在擴展上要求涵養工夫;無怪乎孟子要求人養「大體」,老子《道德經》更說:「吾所以有大思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思?」人之因為有「身」(小體)才有思,有思在於「欲」,「欲」使「善」亡失,「罪莫大於可欲,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道德經》46章)

(3)一個肯定

在對「善」有共職的認同的背面,同時有著一個生命「生生不息、流衍運轉」的發揚和擴充之力量的「肯定」,這個「肯定」要求人必須結出「苦果」,即種善德以結善果,使之擴充以保四海,否則連事父母也不能。誠如聖保祿宗徒所言:「天主聖神的效果卻是:仁愛、喜樂、平安、忍耐、良善、溫和、忠信、柔和、節制。」實在有別於私慾的淫亂、不潔、放蕩、崇拜偶像、施行邪法、仇恨、競爭、嫉妒、忿怒、爭吵、不睦、分黨、妒恨、醉酒、兇殺、宴樂等。(迦5:19-24)於是,人必須好好地發揚擴充生命的「真善美」,不使之被私慾所蒙蔽;倘若已被蒙蔽,就當立刻「解蔽」而正心顯性之善德,以光榮天主。

(二)明德之修

從引言中,我們已肯定了中國文化�埵陬菬鉽袛i的內涵和系統架構,這足以迎接基督信仰的介入,更能容納基督大公無私的救贖,以開顯天主真善美的創造。

當我們深入探討中國儒道佛三家的「修養學」時,我們可以發現「修養」本身是開放給「真善美」的,只要是能導引人邁向「至善」之境,都是可以容納的。於是,儒家學者便提出了通向「至善」的路向,使人人能達於「聖」。教會在第六世紀時,著名的靈修學者狄奧尼削(Dyonisus)已提出了邁向與天主相契合的「煉、明、合三路」,這三路向一直影嚮著教會的靈修生活,使基督信徒可以識別自己的靈修生活,好能在靈修生活的旅途上不斷邁向天主,進乎「聖」境。

儒家導人邁向「至善」,進乎「聖」的路向,我們可以從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四書中可以清楚地覓得。

「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的明善誠身。(《中庸》)(《孟子﹒離婁上》)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大學》)

「大學之道,在親(新)民。」(《大學》)

「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論語﹒里仁》)

「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論語﹒公冶長》)

「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孟子﹒盡心上》)

「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孟子﹒盡心上》)

「大學之道,在止於至善。」(《大學》)

綜合上面所言,我們可以找出一些「修養」上所關注的字彙表達,其內蘊藏著一股生生不息的創新力量,推動人邁向至善而止。如:

「明」、「觀」、「照」所表示的明善。

「誠」、「親」、「行」所表示的誠身。

而明善誠身所止必然是「至善」之境,即導人得善。故《大學》中有一個得善的歷程:「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人能知道生命的終極在於「止於至善」,便能使心志有定向,心不妄動妄思妄念而靜,於是心安不惑、處事精詳而無差錯,故能得其所止於善之「得善」。

我們可從「定靜安慮得」的歷程配合

(1)明善--明、觀、照

〕(3)止於至善

(2)誠身--誠、親、行

來談「明德之修」的路向及終極;藉此系統架構試談中國基督徒的靈修路向。

(1)明善

所謂「明善」就是大學之道中的「明明德」,即人進德顯善的不二法門。但由於人乃活在充滿罪惡的人世間,自身又有私慾偏情的過失,故必須先反求諸己、認清自己有限的貧乏,願意向無限的至善終極打開自己的心胸,投向至善之境。

1﹒明

為什麼我們必須「明」善--「明」明德?「明」字作動詞解,則其所隱藏的主體就是「我」,即我「明」善、我「明」明德。「明」的意思可作:通、了解、開、闌揚、顯、昭示、彰、發亮、揭露等意義(參考正中《形音義綜合大字典》。)由此引申,我們必須先了解自身本有「善」的存在,這是天主創造「人」時所賦予的,使「人」與她相似;於是,在人的生活中必須與天主相通往來,以保存這「善」的德性,勿使亡失,更當不斷彰顯之,向所有的人昭示天主在我們身上的恩寵,揭露他的大愛,以光榮天主。然而,人畢竟是有限的,軟弱的,故易於失落;因此,耶穌要求我們要醒寤、要覺醒、要悔改,這就是所謂的「觀」。

2﹒觀

「觀」有視、瞭望、顯示、透示、反省的意義,故孔子說:「人之過也,各於其黨(類也);觀過,斯知仁矣。」人必須常自我「觀」過,以知己心之仁德之善有沒有亡失。因此,人當常自我反省,以察視心境的存養工夫,發現有過錯,便立刻悔改,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無怪乎耶穌開始宣講就大聲疾呼,要求人人「悔改」,信從福音、生活仁愛,跟隨祂、效法祂,迎接天國的來臨。(谷1:15)當人能觀過知仁,便能明善知止,於是便進入定、靜、安、慮、得的歷程中以求得善,得參便能配天--德配天地(《中庸》),如「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中庸》),皆無私之大愛,使萬物並育而不相害。

3﹒照

人既然能常因自省和悔改,覺悟生命的軟弱,便當自勉自惕,不斷觀過知仁明善,務使生命如日月之照臨大地,發出明德的光芒,仁人愛物不懈怠,更表現出「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的無私精神,如此,善如長明燈長照人心,明德如逝水長流,不斷敦化並育萬物。耶穌曾說:「父使太陽上升,光照惡人,也光照善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所以你們應當是成全的,如同你們的天父是成全的一樣。」(瑪5:45-48)一個成全的人、一個成全的基督徒,必然是世界光,明德常照,而真實無妄。這便是《中庸》所謂的「誠」:「誠者、天之道也。」朱熹注日:「誠者,真實無妄之謂,真理之本然也。」倘若用之於動詞,則為「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中庸》)能擇善固執便能誠身而行、德庇眾人,親親仁人,即能做到正己安人。

(2)誠身

孟子有言:「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其身。」(《離婁》)又說:「萬物皆備於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盡心上篇》)可見誠身與明善是相輔相承,不可分離的。因為誠身是明善的擴充發揚,明善是誠身的內涵,故「誠之者」必須擇善固執,不使「善」亡失,使人的生命常是真實無妄,言行符合不假而有信,信而能親愛人人,即以德服人,使人心悅誠服;亦即反求諸己而行善行仁以安人;於是,《中庸篇》言:「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1﹒誠

既然「誠」就是「使之成為真實無妄」的,在言行上互相符合,故必然是生活於「善」中,隨著「善」的導向而行,因為「善人從自己心中的善庫發出善來,惡人從頭庫中發出惡來。」又因為「心�堨R滿什麼,口�奡N說什麼。你們為什麼稱呼我:主啊!主啊!而不行我所吩咐的呢?」(路:45-46)行基督所吩咐的,就是跟隨基督,效法基督,學習基督,好能肖似基督,活於真理而顯示真我的生命,這即是行基督所行的、做基督所倣的、說基督所說的……故耶穌說:「你們背起我的軛,跟我學罷!因為我是良善心謙的。」(瑪11:29)

2﹒親

「大學之道,在親民。」《說文》解「親」字為「以自所見即身所至,而相見愈近密則情誼愈周至。」可見「親」字有接近、愛與相愛、敦睦、新等意思。故「親」的指向乃誠己正心而願奧人交往,且愛人如己,使人人相親而能敦陸;於是,人人能在愛中日新又身,進步不已,即人人能自明其天賦之靈明德性--自明其明德,且能推己及人,立己立人,達己達人。「你們該彼此相愛,如同我愛了你們一樣。人若為自己的朋友捨掉性命,再沒有比這更大的愛情了。」(若15:12,13)因著基督為我們犧牲的愛,我們在他內變成新的受造,充滿恩寵和祝福,就是變成具有真實的正義和聖善的新人。(弗4:24)聖伯多祿更說:「你們既因服從真理,而潔淨了你們的心靈,獲得了真實無偽的兄弟之愛,就該以赤誠的心,熱切相愛,因為你們原是賴天主生活而永存的聖言,不是由於能壞的,而是由於不能壞的種子,得以重生。」(伯前1:22-23)人能不斷親人行善,便能在善中更生而獲得重生。

3﹒行

《中庸》所言「篤行之」,乃指揮善固執而為仁之行也,也就是反求諸己而行善行仁,以致親親仁人愛物,使人人在愛中不斷自我更生,在真理中得到新生,在基督徒救恩下得到重生,也就是在「善」的行為中達到「至善」境。因為「履行真理的,卻來就光明,為顯示他的行為是在天主內完成的。」(若3:21)所以「行」就是彰顯人自身的善和明德,使之真實無妄地以愛待人,以讚美天主在我身上美好的化工,使我們能以重生的新生命參贊天地的化育。

(3)止於至善

這是靈修的終極,也是修養的目標。放《大學篇》提出「知止」,就是要人在「明」明德上知止於至善,在「親」(新)民上也知止於至善;能知止便有「定」、「靜」、「安」、「慮」、「得」--即得善而仁人,便能成為「聖」人;而「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中庸》)因聖人能盡己之性、盡人之性、盡物之性,故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與天地參矣,且能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中庸》),即達到「天人合一」境,也就是進入「至善」境。基督何嘗不是要領導人進入永生,而與天父合而為一?祂不斷啟示我們,要悔改,覺醒地祈禱,希望人人因真理而被祝聖,然後與天父合為一體。(若17章)可見靈修(修養)的終極就是達到「天人合一」的圓融境界。

(三)結語

我們從「一個信念、一個共識的認同、一個肯定」引發出一個思想:就是嘗試在中國文化中創立一個靈修體系,這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工作,更好說是一個必須進入生命深處作體驗的事;要體驗就要生活,在生活中體驗無限上主的臨在文化中,臨在民族的生命中,臨在每一個人的存在中……,然後再將這生活的體驗用文字表達出來,這更是一件難事。

然而我深信基督信仰是進入文化中,與不同民族的文化是可以相融合而為一,祂不阻礙人生命的發展,同時也不阻礙文化的生生演進,更不會侵略、剝削文化生命那一股創立適合自己創新以達至善境的力量,因為天主要在人的生命中、文化的生命中,與「人」合作,吸引人回歸生命、文化的根源。而靈修生活或修養生活,根本上就是天主與人在文化的進展中,共同合作的救贖工程;人是天主的工具,文化是媒介,最後,在人的幅度中,在文化的幅度中,必然指向一個超越的層面,即超越人我的幅度,文化的幅度,而進入一個生命的大和諧、大共融中,這便是人透過生活,在文化生生不息的運轉�堙A通向「天人合一」的「至善」圓融境,到那一天,人就不需要什麼靈修體系、文化系統,而只面對面地仰觀無限永恆的天主,分享祂無限的真善美的光榮。

本文只是一篇從儒家的思想體系中作反思,嘗試找出一個靈修的體系的文章。所以內客很膚淺,也沒有作詳盡的方法介紹,如靈修生活中的折褚、或中國基督徒的靜坐與禪、禮儀本地化等內容。因為我相信有了體系的確立,內容與方法便隨之而產生,當然在確立體系之際,也會提出一些內容與方法,但不盡然可以表達出來。

天主沒有拒絕不同文化的人在生命的流衍中尋覓祂;天主也沒有拒絕將救恩介入不同民族的歷史中;天主更沒有放棄所有的「人」;天主已經開放了自己給人--每一個民族,以及每一個人,祂透過自己的獨生子進入猶太民族的生命中,也透過大自然生生不息的生命,為什麼人要拒絕祂呢?

檻外青山

松間明月

並未嘗拒人

然人自拒

最後,我引用方東美教授在《中國人生哲學概要》書中所說話作為結束語:

「中國先哲所體驗的人生不是沉晦的罪惡淵藪,而是一種積健為雄的德業。在這�堶情A我們也可以察覺中和昭明的善性。它的本原是天賦的,它的積累是人為的;因為是天賦的,所以一切善性在宇宙間都有客觀的根據,不隨人人之私心汨沒:因為又是人為的,所以一切善行,均待人人之舉凡自為,不任天之好惡而轉移……宇宙的普通生命遷化不已,流衍無窮,挾其善性以貫注於人類,使之漸漬感應,繼承不隔。人類的靈明心性虛受不滿,存養無害,修其德業以輔相天與之善﹒使之恢宏擴大,生化成純。天與人和諧,人輿人感應,人與物均調,處處都是以體仁繼善,集義生善為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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