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致教會司鐸函

一九七九年四月九日

 

劉源蔭譯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致教會司鐸函

台北:中國主教團秘書處印,〔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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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司鐸弟兄們:

1.為你們我是一位主教與你們一起我是一位司鐸

我在教會內出任新職務之初,感覺深深的需要向你們講話,毫無例外地向你們所有的人講話,不拘你們是屬於教區或修會的司鐸,因為由於神品聖事你們是我的弟兄。自起初我就切望表達我對於聖召的信仰,是這聖召在聖事及聖職的特別共融中將你們與你們的主教聯合一起,而且經過這聖召,教會、基督奧體得以建立起來。因此,自基督召喚我登上這座位之際,我就思念及關懷你們、你們所有的人,由於救主特別恩寵及經過個人的恩賜,在司鐸及牧靈職務的繁重工作中承受者「整天受苦受熱的重擔」(參閱瑪二十12)。而在這聖座上聖伯多祿曾以他的一生及死亡徹底地答覆了以下問題:「你愛我麼?你愛我勝過這些其他的人們麼?」(參若二十一15等)。

我一直在想念你們,為你們祈禱,與你們一起尋求精神的結合及合作的方式,因為由於我從我的主教手中(克拉可夫總主教薩比雅樞機CardAdam Stephen Sapiehd)所領受的神品聖事,你們是我的弟兄。如此,依照聖奧思定的話(第三四○篇講道,一),「為你們我是一位主教,與你們在一起我是一位司鐸」(Vobis enim sum episcopusvobiscum sum christianus)。事實上,今天有一種特別環境催促我將這封信中的思想向你們表達出來:就是聖週四的臨近。這是一年一度我們鐸職的節日,把每個教區的全體司祭團在共同舉行聖體禮時聯合於他們的主教四周。在這天所有司鐸都被邀,在他們自己主教面前,並與他一起,重發在他們領受司鐸職時所作的許諾。這件事實使我連同我所有主教職中的弟兄們,以一種特別的聯繫與你們聯合一起,特別是在我們共同舉行的耶穌基督奧蹟中。

第二屆梵蒂岡大公會議特別清楚地標榜教會內主教的共同管理,同時也給予司鐸團體生活一種新的模式,將他們以弟兄的特別聯繫結合一起,而且也與其當地主教聯合一起。司鐸的全部生活及聖職是為加強及加深這個聯繫。對於這種生活及職務所產生的各種工作,司鐸諮議會負起特別責任,而這種諮議會,依照大公會議的思想及教宗保祿六世自動詔書「聖教會」(Ecclesae Sanctae)(參閱第一節15),在每個教區應發生效力。以上這些是為保證,每位主教與司鐸團聯合一起,能更有效地為宣傳福音大業有所貢獻。由於這種貢獻,教會實現她的任務,實際上也就是她的本質。司鐸在這點上與他們自己主教聯合的重要性,由於安底約基的聖依納爵的話得以證實,他說:「你們要效法在天主的和協中,與代表天主的主教,和代表宗徒團的司鐸們,及與我們親愛的受托服務耶穌基督的執事們,做一切的事」(致馬尼西人書,四章一節)。

2.愛基督及教會之情把我們聯合一起

我沒有意思在這封信中闡述司鐸生活及職務的全部內涵。在此我只引述訓誨當局及教會的全部傳統,特別是第二屆梵蒂岡大公會議的道理,這些道理包括在大公會議的各種文件中,特別是「萬民之光」憲章及「司鐸聖品」和「向各民族」的法令中。我也願意追憶我的前任教宗保祿六世「司鐸獨身」通諭。最後,我也十分重視「服務的司鐸職」文件,該文件被教宗保祿六世視為一九七一年全球主教會議勞苦的成果,並予以批准,因為在該文件中我發現--雖則製定該文件的會期不過只是諮詢性的--這是有關現代世界中司鐸生活及聖職十分重要的聲明。

關於這些大眾所熟悉的文件,我在這封信中只指出在教會及世界史現階段中似乎十分重要的幾點。這些話是愛教會之情提示給我的,因為教會只有在忠於基督的條件之下--儘管人性是軟弱的--,才能向世界執行她的任務。我曉得,我講這些話的對象,他們是由於愛基督,經過特殊的聖召,獻身於服務教會,而且也在教會內服務人群,解決最重要的問題,特別是關於人的永遠得救。

雖則在這些思考的開始我引證很多典籍及官方文件,但是我仍然願意特別引證那種生活的源泉,即我們共同愛天主的教會之情,這種愛出於司鐸聖召的恩寵,而且也是聖神的最大恩賜(參閱羅五5:前格十二31;十三)。

3.由人間所選拔,奉派為人行關於天主的事(希五一1

第二屆梵蒂岡大公會議加深司鐸的觀念,並且通過他的教訓,以它為內在力量的表示,由於這種活力,而組成教會中全部天主子民的任務。這媕陳S別提到「萬民之光」憲章,並悉心閱讀有關各節。天主子民的任務,是經過分擔基督的職責及任務而執行,而這種任務中具有三個幅度:即先知、司祭及國王的任務。如果我們仔細分析大公會議文件,顯然的可以說基督職務的三個幅度,而不是三種不同的作用。事實上,這些作用是彼此緊相關聯的、彼此解釋、彼此互為因果的。因此,我們分擔基督的責任及任務,是來自這三方面的一致性。我們以基督徒,天主子民的成員身份,並且以分擔聖統的品級的司鐸身份,我們取得我們的導師做先知、司鐸及國王的綜合任務及職務,以便以特殊方式在教會內及在世界面前為他做證。

經過在我們靈魂上所印的神印,我們分享司祭職,這種司祭職與信友的共同司祭職,即所有受洗者的司祭職,有顯然的關係,但同時與這司祭職不同,不只是在等級上,而是在實質上也不同(萬民之光10)。如此,致希伯萊人書的作者所說的「由人間所選拔,奉派為人行關於天主的事」(希五1)的話,俱有它們的充分意義。

對於這一點,最好重新閱讀一下全部大公會議文字,因為這些文字表達我們在教會內聖召的基本真理:

「主基督--由人間選拔的大司祭(參閱希五1),把新的民族「變成了國家,成為事奉他的天主和人的司祭」(默一6:參閱五910)。因為凡是領過聖洗的人們,都藉著重生及聖神的傳油,已經祝聖為精神的聖殿及神聖的司祭,讓他們把基督徒的一切行為,都獻作精神的祭品,並揭示從幽暗中領他們進入奇妙光輝的基督的德能(參閱伯前二410)。所以,全體基督信徒,要琱葶餖哄A同聲讚美天主(參閱宗二4247),把自己奉獻為神聖的、悅樂天主的活祭品(參閱羅十一1),在世界各地為基督作證,並且向追問的人解釋自己心內所懷的永生的希望(參閱伯前三15)。

教友們的這項普通司祭職與聖職司祭職,或聖統司祭職,雖不僅是程度的差別,而且有實質的區別,可是彼此有連帶的關係;二者都以其特有的方式,分享基督的同一司祭職。有聖職的司祭以其所有的神權,培養管理擁有司祭職務的民眾,代替基督舉行聖體祭,以全體民眾的名義奉獻給天主;教友們則藉其王室司祭的職位,協同奉獻聖體祭,在恭領聖事時,在祈禱感謝時,以聖善的生活見證,以刻苦和愛德行動,來實行他們的司祭職務(萬民之光10)。

4.司祭乃基督賜給團體的恩賜

我們更仔細地看一下聖統的司祭職與信友普通司祭職之間的關係,不只看它們的理論意義,而且也包括實際的意義。它們不只在等級方面,而且也在實質上有區別,這件事實出自基督司祭職的特別富饒,因為基督司祭職是所有受洗人參與的中心及泉源,而其他經過神品聖事所得到的參與,也以它為中心及泉源。親愛的弟兄們,這聖事是專為我們而立的,它是聖召特殊聖寵的後果及我們身份的基礎,由於它的本質及在我們生活和行動中所產生的一切,可以使教友們體認他們的普通司祭職,並善盡己職(參閱弗四1112)。聖事表明他們是天主的子民,並使他們「奉獻精神的祭獻」(參閱前伯二5),經過這些祭獻,基督更使我們成為奉獻天父的永睌妨~(參閱前伯三18)。這種情形之產生,特別是在司鐸「以他自己的神權……以基督的身份舉行聖體祭,並以天主子民的名義奉獻給天主」(萬民之光10)時,正如上述大公會議文件所說的。

因此,我們的聖事性司祭職是「階級性的」(聖統制的),同時也是「服務性的」司祭職,它組成一種特殊職務,即為信友團體而「服務」。不過,這職務不是來自這團體,仿佛是團體「召喚」它或「委任」它。聖事性的司祭職為這團體確是一個恩賜,它來自基督自己,來自基督司祭職的盈溢。而這種盈溢表現於以下事實:基督一方面使每人能奉獻精神的祭獻,同時也召喚一些人,使他們做他自己聖事性祭獻、聖體禮的服務員--所有信友都參加這祭獻--在這祭獻中包容天主子民的所有精神祭獻。

我們體驗這事實,瞭解我們的司祭職如何是「階級性的」(聖統制的),意思是說,它與組織及管理司鐸子民相關聯(萬民之光10),而且也正是為了這個聖職性的理由而設。我們執行這職務,基督自己也經過這職務,不停地在救我們的工作中為天父服務。如果我們願意以適當的方式,以基督的身份舉行聖體禮,我們的全部司鐸生活深深地充滿這種服務,而且也應該如此。

司祭職要求生活及服務的特殊完善,的確,這種完善十分適合我們的司祭身份。在這種身份中,也同樣表達我們地位的偉大,及合乎這地位的「適應性」。這是一個虛心準備的問題,以便接受聖神的恩賜,並將愛及和平的後果通傳給他人,而且也使他們得到確切的信德,好能深入瞭解人生的意義,並將道德秩序灌入個人及團體的生活中。

既然我們領受司祭職,是為依照主基督的榜樣,不停地為他人服務,那麼就不能因為我們所遭遇的困難,及我們要奉獻出的犧牲,而放棄司祭職。我們如同宗徒們,為追隨基督捨棄了一切(參閱瑪十九27),因此我們必須始終在他旁邊,即使經過十字架也在所不惜。

5.為善牧而服務

如今在我寫這封信時,呈現在我靈魂眼前的是人生廣大的及不同的場地,這些場地,親愛的弟兄們,你們是被派遣到這些場地去的,如同工人被派到主的葡萄園中(參閱瑪二十116)。但是為你們,這媮晹釵牉s的此喻(參閱若十116),因為由於司鐸神印你們分沾牧靈的神恩,這是相似基督善牧特別關係的標記。你們俱有這特別資格。雖則關心救別人是天主子民大團體每位成員的任務,同時應該如此,意思是說,組成在俗教友的我們所有弟兄姐妹的任務-這是第二屆梵蒂岡大公會議充分聲明的(參閱萬民之光11)--,但是,卻要求你們司鐸比任何在俗教友更關心及奉獻,而且方式也與他們的不同。這是因為你們分享耶穌基督的司祭品級,「不只是等級上不同,而是本質上與他們的不同。」(萬民之光10)。

事實上,耶穌基督的司祭職,是不停的及永遠有效的關心我們得救的第一個來源及表示,它使我們視他為善牧。「善牧為羊捨棄自己性命(若十11)」這些話,不是正指的十字架的祭獻、基督司祭職的決定性行為嗎?這些話不是也指示給我們,主基督,經過神品聖事,使我們分享他的司祭職,及我們應走的路線嗎?這些話不是也告訴我們,我們的聖召乃是特別關心別人的得救嗎?而且這種關心不也是我們司鐸生活的特別理由,給它一種意義嗎?不是經過這種關心我們才能找到我們生活的充分意義、成全及聖善嗎?這個主題曾在大公會議Optatam totius法令中多次加以闡明(參閱8111920

但是,藉助我們同樣的導師所說的其他的話,更容易暸解這課題,因為他說:「誰若願意救自己的性命,必要喪失性命;但誰若為我及福音的原故喪失自己的性命,必要救得性命」(谷八35)。這是一些奧秘的話,似乎很矛盾。但是,如果我們嘗試著去施行的話,就不奧秘了,也不矛盾了,同時也充分揭露出它們意義的單純。希望我們每位都能在我們司鐸生活及熱心服務中得到這種恩寵。

6.最崇高的技術就是指導人靈(聖額我略牧靈守則一1

特別關心救別人、關心真理、關心愛天主全體子民的聖潔及關心教會的統一--這些關心之情是由基督賜給我們司鐸職權時一同賜給我們的,而且以不同的方式去實行。當然,親愛的弟兄們,你們執行你們司鐸任務的方式也不同。有的從事堂區一般牧靈工作,有的在傳教區,有的從事教育及訓練青年,或協助發展社會及文化生活,更有以輔助病苦的人、被遺棄的人,還有的臥病不起,處於痛苦中。這些方式彼此不同,因此不能一一提出來。由於人生結構不同、社會組織、各文化及文明遺產及歷史傳統各異,因而必要有很多不同的型態。不過,在這些不同之中,你們時時處處負有特殊的任務,你們擁有基督、萬世司祭的恩寵,及善牧的特恩。這一點,你們從來不可忘記,你們也不可放棄。你們要時時處處以各種方式付諸實施。這是耶穌基督召喚你們實行的崇高技術的關鍵。正如大聖額我略所說:「最崇高的技術乃是指導人靈」。

因此我引用這些話向你們說:努力成為牧靈工作的「藝術家」。在教會史中曾有過很多這類的人,例如聖文生、聖若望阿維拉、聖維雅奈、聖鮑斯高、真福柯耳伯,還有其他很多很多的人。他們每位都彼此不同,每人有每人的特色,每人都是他們時代的人,每人都在尊崇他自己時代的條件下「趕上時代」。但是,這種每位「趕上時代」的作法,是對福音的真誠的答覆,正是這時代所需要的答覆,也是聖德及熱心的答覆。在我們司鐸生活及活動中,除了使我們趕上今日的時代及世界以外沒有其他原則可言。毫無疑問地,各種使我們司鐸生活俗化的企圖與計劃,不能視為適當的趕上時代

7.管理員及見證

司鐸生活建立在神品聖事的基礎上,這聖事在我們靈魂上印上一個不可磨滅的標記。這個印在我們靈魂深處的標記,有它個性的活力。司鐸的人格為其他的人應該是一個清楚的及顯而易見的記號及指示。這是我們司鐸服務的首要條件。我們是從人間選出,也是為他們而被指派的,因而人們特別要求在我們身上看到這種記號及指示,而且他們有權利如

 此。有時似乎他們不要求如此,或是他們希望我們在各方面「相似他們」。在其時期,似乎他們向我們如此要求。在此,需要一種深厚的「信仰意識」及「分辨的恩賜」。事實上,一個人很容易受表面的指引,而在重要的一點上成為嚴重幻想的犧牲品。那些呼籲俗化司鐸生活,及贊成它的各種表現的,毫無疑問地,一旦我們陷入誘惑中,他們就會拋棄我們。那時我們已不再是必要的及平民化的人物了。我們的時代擁有各種不同型態的「操縱」及「剝削」能力,但是我們不能屈服於任何一種。實際一點說,只有那始終願意證實自己為人們是必需的神父的,才是瞭解司祭職全部意義的司鐸:那深深相信的神父、那勇敢承認自己信仰的神父、那服務的神父、那在自己生活中實行真福八端的神父、那曉得大公無私地愛人、那接近每個人,特別是那些接近在急難中的人的神父,他們才真正瞭解司祭職的意義。

我們的牧靈活動要求我們要接近人們及他們的一切難題,不拘這些問題是個人的、家庭的或社會方面的,但是它也要求我們要以「一種司鐸的方式」接近所有這些問題。果如此,在這些問題中,我們才能仍然保持住我們自己。因此,如果我們真正的有助於這些人世的問題,而且這些問題有時也相當難,那麼我們會保持住我們的身份,及忠於我們的聖召。我們應十分銳敏地,與所有的人,共同尋求真理及正義,而真理及正義真正決定性的幅度,我們只能在福音中,或更好說在基督內找到。我們的任務是,在人間現世的幅度中為真理及正義服務,但是始終以永遠的得救為依歸。正如第二屆梵蒂岡大公會議奇妙的指出(喜樂與希望,383942),這種得救也包括知識及道德範疇之內人類精神的成就,但是卻又不能與這些成就等量齊觀,事實上,它是超於這一切的:「那些人眼所看不到的,耳朵所聽不到的……天主為愛他的人準備了這一切」(前格二9)。我們信仰中的弟兄及信友們,都期待我們能指給他們這遠景,做為真正的證人、聖寵的分施者、天主聖言的僕人。他們希望我們成為祈禱的人。  

在我們中間,也有一些人,他們依照他們修會嚴格的默觀型態:以特殊方式將他們的司鐸聖召與祈禱及克苦的深度生活聯合一起。他們要記住,他們這種型態的司鐸聖職,也以特殊方式附屬於善牧的偉大的關心之中--即關拯救一切人。

以下一點我們大家也要記住:我們每人不可被人稱為「傭工」,意思是說,得到「羊不屬於他」者的名字,或「因為他不是牧人,羊不屬於他,當他看到狼來了,就捨棄羊,很快逃跑了,於是狼攻擊羊,也趕散了羊。因為他只是傭人,他不關心羊」(若十1213)。每個善牧所關心的是,所有的人「獲得生活,且獲得更豐富的生命」(若十10),以致於其中任何一個也不會失落(參閱若十七12),而要得到永生。讓我們設法使這關注的心情深入我們的靈魂內;讓我們努力去如此生活。願它加強我們的人格,並做為我們司鐸身份的基礎。

8.獨身的意義

讓我現在談談司鐸獨身的問題。我只簡略地談一下,因為在大公會議期間曾深入及充分地思考過,而且在「司鐸獨身」通諭中,以及在一九七一年世界主教大會中也討論過。這種思考顯然是必要的,一方面為能以更成熟的方式提示這題材,同時也為更深入地解釋拉丁教會若干世紀以來所決定的意義,而今教會仍然設法忠於這決定,並且希望以後仍保持這種忠誠。這問題是十分重要的,它與福音的語言十分密切,以致於在這問題上我們不能同意那些異於大公會議、世界主教會議及偉大的教宗保祿六世本人所採取的型態。我們在此只設法更深入瞭解這問題,並以更成熟的方式予以答覆,擺脫過去反對司鐸獨身所提出的--現在仍然如此--各種疑難,也擺脫各種以不合乎福音傳統及教會訓誨權標準的解釋--這些標準的正確性及人類學上的基礎十分可疑,而其價值也是相對的。

我們對於在大公會議後期的疑難及批評,也不要過分驚奇,不過,這些疑問及批評現在在各地已不太起勁。耶穌在向門徒們提出「為天國的原故」放棄婚姻的問題以後,不是加上下面有意義的話嗎?他說:「讓能接受的就接受吧!」(瑪十九12)。拉丁教會一向希望,現在仍然希望,依照主耶穌的榜樣、宗徒的教訓及教會的全部傳統,所有接受神品聖事的人,應為天國的原故而捨棄婚姻。不過,這傳統卻尊重其他教會的不同傳統。事實上,這傳統形成拉丁教會一種特徵及一種遺產,而且她也不顧這種忠誠所遭遇的一切困難,以及司鐸個人軟弱的各種徵候及危機,仍然決心堅持下去。我們大家都曉得,「我們的寶藏是在陶土的器皿中」(參閱後格四7)。但是我們也曉得很清楚,這確是一個寶藏。

為什麼它是一個寶藏呢?是否我們因此減削婚姻的價值及家庭生活的聖召呢?難道我們屈服於馬尼格的學說,輕視人身及它的作用嗎?難道我們輕視夫婦的愛嗎?因為這愛使男女結為婚姻,及身體的結合,使他們成為「一體」(創二24;參閱瑪十九6)。如果我們曉得、相信及根據聖保祿宣稱婚姻是一件「大的奧秘」,仿佛基督與教會的結合,試問我們如何會做如是想呢?此外,人們設法說服我們獨身不適當所採用的理由中沒有一個合乎真理,即教會所宣佈的,並設法經過神父們在授職以前所接受的奉獻所實現於生活中的真理。事實上,主要的及適當的理由包括在基督及聖保祿所宣佈的真理中,而這真理是在耶穌談到為天國之故放棄婚姻時所宣佈的,而聖保祿是在宣佈每人在教會內都有他(或她)自己的特恩時(參閱前格七7)所宣佈的。的確,獨身確是一項「聖神的恩賜」。另一種與這相似的,但是不同的恩賜,也包括在真誠及忠貞的夫妻愛中,而這種愛是在婚姻聖事中達到生育子女的目標。顯然地,為建立起教會的廣大團體、天主子民,這恩賜是一種基本的需要。但是如果這團體願意答覆耶穌的召喚,也應在正確的比例之下實現另一種恩賜,即為天國的原故而守獨身的特恩(瑪十九12)。

為什麼拉丁天主教會將這特恩,不只與那些接受修會中福音勸諭度嚴格生活的人聯繫一起,而且也與聖統制及聖職司祭職聯繫一起呢?教會之所以如此做,是因為為天國原故而度的獨身,不只是末世性的標記,而且它在目前的生活中為服務天主子民俱有一個偉大的社會意義。經過獨身,司鐸成為「利他的人」,與那和女性締結姻緣的人不同,雖則他以丈夫及父親的身份,也成為「利他的人」,特別是在他的家庭範圍內:即為他的太太,同時也與他的太太一起為他的子女。而司鐸則放棄已婚男士的父權,尋求另外一種父權,甚而也尋求另外一種母權,因為聖保祿談到他的教友是他在痛苦中所生育的子女(參閱前格四15;迦四19)。這些人是他的精神上的子女,是由善牧託給他照管的人民。這些人很多,比一個普通家庭所能容納的還多。司鐸的牧靈任務是偉大的,而且大公會議也教訓我們說,它是普遍的,是指向整個教會的,因而它是傳教性的。一般來說,它是專為服務天主子民的特殊團體,在這團體中每人期待著注意、關心及愛護。司鐸的心,為能便於服務,應該是空曠的。獨身是自由的標記,而這種自由是為了服務。由於這標記,聖統的或服務性的司祭職,依照教會的傳統,更緊密地與信友的共同司祭職接近。

9.考驗及負責

人們普遍的認為,天主教的司鐸獨身,是法律命令那些領受神品聖事應守的制度,這種看法,如果不是出於惡意,至少是出於誤解。我們大家都曉得,實際上並不如此。每位領受神品聖事的基督徒,在多年訓練之後,以及經過深思和不停的祈禱,是以充分體認的心及自由接受獨身的。他在決定度獨身生活以前,已確信,基督賜給他這恩典,是為教會的好處及服務他人。只有如此,他才獻身,終生持守獨身。顯然地,這種決定,不只是由於教會的法律,而且也是出於個人的負責而發生約束力。這是向基督及教會遵守諾言的事情。遵守諾言同時也是一種責任,及司鐸內心成熟的憑證。這也是他人格尊嚴的表示。顯然地,一旦持守對於基督的諾言遭遇困難、受到考驗,或受到誘惑,人們都不寬容司鐸,而他們對於其他的基督徒反而更容易寬容一些。

在這時期,個人應在更熱烈的祈禱中尋求支持。經過祈禱,他必須在天主面前及良知中發現這種謙遜及坦誠的態度。的確,祈禱是支持動搖中的力量的源泉。同時在祈禱中產生相似聖保祿所表達的信心,他說:「我賴加強我力量的那位,應付一切」(斐四13)。這些真理是由很多司鐸的經驗所肯定,並以實際的生活所證實。接受這些真理,造成忠於向基督及教會承諾的基礎,而且這許諾同時也是忠於自己、忠於自己良心及忠於自己人性和尊嚴的證據。我們應該尋思這些事,特別是在危機之時,而不求助於豁免,認為是一種「行政的程序」而已,仿佛這不是一個良心的問題及人性的考驗。天主有權利以這種方式考驗我們,因為為每一個人,這塵世的生活是一個考驗時期。但是天主也希望我們能勝過這些考驗,而且他為此也給我們適當的協助。

可能並不是沒有理由我們還可以附帶說,來自婚姻聖事的夫妻的忠貞,在他們的範圍內也造成同樣的責任;這種夫妻的守節有時為他們也成為同樣考驗及體驗的泉源,他們也擁有經過「火的考驗」證實他們彼此互愛的方法。事實上,從各種幅度來看,愛不只是一種召喚,而且也是一種責任。最後,我們還可以說,我們婚姻中的弟兄姐妹們,有權利從我們司鐸及牧者期待好的榜樣,和至死忠於聖召的見證,即忠於我們經過神品聖事所選擇的聖召,正如他們經過婚姻聖事選擇彼此忠貞一樣。我們應在這方面及在這種意義之下瞭解我們的聖職性司祭職,仿彿是附屬於所有信友的共同司祭職,特別是那些生活在婚姻中及組成家庭的人們。如此,我們有助於「建立基督的身體」(弗四12)。不然,不但不能共同建立起這身體,反而減弱它的精神結構。與這建立基督身體緊相關聯的,是真誠的發展每位基督徒的人格--也包括每位司鐸的人格,這種發展是依照基督恩賜的尺度而進行。破壞教會的精神結構,一定不會促進人格的發展,也不能造成它的考驗。

10.我們每天要重新悔改

  「那麼,我們應該做什麼呢?」(路三10):親愛的弟兄們,這似乎是你們的問題,正如門徒們及那些聽主基督的人們經常問他的。現在似乎缺乏司鐸,特別是在全球某些國家和地區內感覺他們缺乏,試問教會應做些什麼呢?我們要如何答覆宣傳福音的廣大需要?我們如何能解決對於主的聖言及聖體的饑餓呢?教會決心維持司鐸的獨身,視之為得到天主國的特別恩賜,對她的導師、救贖者及淨配,以及希望做「莊稼的主人」及「賜與恩賜」的(瑪九38;參閱前格七7)那位表示信心及希望。事實上,「一切完善的恩賜,都是從上、從光明之父降下來的」(雅一17)。我們不能由於我們人的疑慮或膽怯而消減這信德及信心。

因此,我們大家必須每天「悔改」。我們曉得,這是福音向我們每人的基本要求(參閱瑪四17;答一15),而且我們應看做這是向我們講的。如果我們有責任協助別人悔改,我們也應不停地在我們生活中同樣去做。所謂「悔改」,就是回到我們聖召的恩寵,默想基督的無窮慈善及愛情,他向我們每人講話,也呼喚我們的名字說:「你跟隨我吧!」此外,悔改也意味著不停地在我們心靈的主前交待我們的服務、我們的熱火及我們的忠貞的帳目,因為我們是「基督的僕人、受託管理天主奧秘的人」(前格四1)。然後,悔改指的是為我們的疏忽和罪過,我們的膽怯、我們的缺乏信德及希望、我們只「以人的方式」,而不「以天主的方式」思想交賬。在這方面,讓我們記起基督警告伯多祿的話(參閱瑪十六23)。最後,悔改為我們還意味著在和解聖事中尋求天主的寬赦及力量、並經常從新開始,每天進步,克服我們自己、進行精神的征服,愉快地施與:因為「天主喜愛愉快的施與者」(後格九七)

悔改還指的「不停地祈禱,總不鬆懈」(路十八1)。在某種情況之下,祈禱是悔改、靈修進步及聖德的第一及最後的條件。可能在過去幾年內--至少在某些地區--曾過分討論司鐸職、司鐸的身份及司鐸在現代世界中的價值等,而另方面,祈禱卻過於少。為使福音的活力發生效力,及堅強司鐸的身份,對於以祈禱鼓勵司鐸職的工作不夠熱心。祈禱顯示司鐸的主要型態,沒有祈禱,這種型態將會變形。祈禱協助我們經常得到自從我們司鐸聖召開始引領我們的光,而且這光從未中正引領我們,儘管這種光有時似乎在黑暗中消失。祈禱使我們不停地悔改,常存於到達天主的地步;這種地步為我們是重要的,如果我們希望引領別人。祈禱協助我們相信、希望及愛,即便我們人性的軟弱阻止我們。

同樣,祈禱使我們不停地發現天國的幅度,因為幾時我們重複耶穌教導我們的話時,我們是在祈求天國的來臨。這時我們在想,我們在實現「願你的國來臨」的請求時的地位,而且我們也看出,在實現這項請求時,我們是如何重要。可能幾時我們祈禱,我們會更容易看到那「莊稼已發白的田地」(若四35),同時我們也會瞭解基督在看到這田地時所說的話的意義,他說:「所以你們要求莊稼的主人,派遣工人收割他的莊稼」(瑪九38)。

我們除了祈禱以外,還應不停地激勵我們自己,這就是「長期訓練」。正如在聖職部所公佈的文件中對這主題所指出的(參閱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四日的公函)。這種訓練應是內心的,即注意加深司鐸的靈修生活,同時也是牧靈的及理智的(哲學的及神學的)。因此,既然我們的牧靈活動,宣傳天主聖言及司鐸的全部服務,繫乎我們內修生活的深度,那麼這種活動應該在不停的研究工作中得到支持。我們不應停滯於我們在修道院中所學的,即使是在大學的水平上讀過的,猶如教育聖部所推崇的。這種理智訓練應維持一生。特別是在現在的時代,因為至少在世界很多地區,教育及文化十分發展。我們應向那些受這種發展之惠的人們,為耶穌基督作證,一定要有資格。我們要以真理及道德導師的身份,有力地及有效地告訴他們賜給我們生命的希望。這也正是我們每天經過真理歸向愛的程序之一部份。

親愛的弟兄們,你們「整天受苦受熱」(瑪二十12),你們把手放在犁上而不往回看的(參閱路九62),可能你們中有好多人疑惑你們聖召的意義,或你們服務的價值,請你們想那些人們焦急地等待一位司鐸的地方,在那堳雃h年來由於缺乏司鐸,他們始終在希望見到司鐸。有時他們在一座荒廢的聖堂中集會,在祭台上放置一個他們仍然保存的領帶,頌唸彌撤的全部經文。然後在相當於成聖體的時刻,他們靜下來,有時因哭泣而打斷這種寧靜……。他們十分切望聽到由司鐸口中說出的一些話。他們也十分盼望經過司鐸的服務而領到聖體,同樣他們也切願聽到天主赦罪的話:「我赦你的罪!」他們深深感覺司鐸不在他們中間的痛苦。這些地方在世界上也不少。因此,如果你們中有人懷疑司祭職的意義,或如果有人想司祭職在社會方面沒有效力或沒有用,請他尋思這一下!

我們必須每天悔改,我們必須每天發現在神品聖事中從基督所得到的恩賜,深入瞭解教會救世任務的重要性,並且根據這種任務思考我們聖召的偉大意義。

11.司鐸之母

親愛的弟兄們,在我任職的開始,我將你們大家託付給基督之母,她也特別是我們的母親:司鐸之母。事實上,十二位之一、耶穌特愛的門徒曾在晚餐廳聽到以下的話:「你們做這個為紀念我」(路二十二19),懸在十字架上的基督也把他託給他的母親,同時向她說:「請看你的兒子」(若十九26)。那位在聖週四得到舉行聖體禮權力的人,也由於垂死的救贖主的話,而被交給他母親,做為她的「兒子」。因此,我們大家經過司鐸授職禮領受同樣的權力,在某種意義之下,我們也有優先權,視她為我們的母親。因而我切望,你們大家同我一起,認瑪利亞為司鐸之母,這種司鐸職是我們從基督手中得到的。我也切願--你們以特殊的方式將你們的司鐸職託靠給她。請你們讓我這樣做,毫無例外地,以隆重的、單純及謙恭的方式,將你們每位託靠給基督之母。親愛的弟兄們,我也要求你們每人,以你們自己的心指示給你們的方式這樣做,特別以你們愛基督司鐸之情,也以你們的軟弱,同時也以你們願意服務及成聖的希望去做。我求你們這樣做。

今日的教會特別在「萬民之光」憲章中曾談到聖母。現在在最後一章中,教會也宣稱,視瑪利亞為基督的母親,因為她自己稱為母親,並且也願意做母親,賜給人們新的生命(萬民之光第八章)。親愛的弟兄們,你們是對於天主的這事是有很大關聯呢!它是多麼深入地印在你們的聖召、聖職及任務上。因此,在愛慕及熱望聖母的子民中,你們應以格外的熱望及愛心瞻仰聖母。事實上,你們應宣揚他的聖子基督。事實上,有誰比他母親更能傳授他的真理呢?你們也應以基督滋養人們的心。請問除了哺養基督的那位以外,誰能使你們更能體認出你們所做的呢?在我們聖職的司鐸職中,有一種接近基督之母的奇妙與深奧的幅度。那麼就讓我們生活在這個幅度中。如果在此許可我談到我自己的經驗,我要向你們說,現在在向你們寫這封信時,我特別引述我的個人經驗。

正如在我服務普世教會之初向你們所說的,我不停地要求天主,賜你們耶穌基督的司鐸各種祝福及聖寵,並為證實我在祈禱中與你們共融,我全心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祝福你們。

請你們接受這祝福。請你們接受伯多祿新繼承人的話。主曾叮囑伯多祿說:「待你回頭以後,要堅定你的弟兄」(路二十二32)。你們要不停地與全教會一起為我祈禱,使我能答覆愛的首位職的要求,這種首位職是主向伯多祿說:「牧養我的羊羔」時,使它成為他的任務的基礎。阿們。

發自梵蒂岡,一九七九年四月九日受難主日,我任教宗職第一年。若望保祿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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