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城編譯
《近代教宗文獻論社會傳播工具》,63-103頁
台北:安道社會學社,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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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庇護十二世,於一九五五年六月廿一日,發表了理想影片論(上),并於同年十月廿八日,再發表了理想影片論(下)。但因兩篇講詞實際上等於一篇,故筆者以為只寫一篇「講詞大意」便已夠用。同時,兩篇講詞的小註,亦未予以劃分,而將它們連在一起,以示兩篇講詞在內容方面的統一性。
兩篇講詞可分二段。首段陳述電影對人心世道的關係。而這關係的重大就在於其吸引眾多觀眾的魅力。這魅力首先來自現代技術的躍進。現代技術能使電影將觀眾帶入幻想世界中,并將遠方和古代發生的事件,置諸觀眾目前。其次是現代美術的發展。由於電影業所有世界性的競爭,各國製片公司在遴選寫作者、導演員及演員等方面,非常嚴格;因而迫使上述諸人,對美術的研究,不敢稍涉懈怠。結果便造成美術的突飛猛進。但電影吸引觀眾的最大力量則來自現代心理學,尤其實驗心理學。精於此道者不獨利用最新的科學方法來調查、分析、研究一部影片吸引觀眾的心理原因何在,而且還深入觀眾心理至為隱密的無意識和潛意識地帶,以發掘新的心理定律,并運用之於製片工作,而增大影片的迷醉力。故教宗在本段末尾,不得不向電影從業人員強調他們責任的重大。
二段則正式談及理想影片應有的條件。此段共分三點:(一)理想影片與觀眾(二)理想影片的內容(三)理想影片與社會。首先在理想影片論(上)講詞內,教宗說明理想影片的四個條件,即尊重、諒解、滿足并玉成觀眾。繼而在理想影片論(下)講詞內,談到理想影片的內容。他先聲明一個原則,即任何影片必須以發揮真、善、美為當然目標;因此三者乃觀眾心靈時常渴望的對象。然後,對授人知識、描繪人生、尤其描繪宗教及罪惡的影片,分別指出其應予力行及力戒的種種。最後,乃談及理想影片與社會一點。先說理想影片應如何對家庭表示尊重和贊助;其次論及理想影片應如何提示觀眾對國家行政、立法、司法等擁有正確見解和合作精神;末後是理想影片應如何尊重教會,并發揮教會的「聖善性」與「慈母性」。
兩篇講詞的特色是:教宗對現代影片并不從事無謂的控訴和哭叫,而著重於提供建設性的方案,以期電影成為愈顯主榮及改進人類精神,尤其道德生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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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諸位先生!你們是電影從業者的代表。你們會集於吾人周圍,吾人至感快慰!電影業的擴展,在短短幾年中,獲致了空前的成功,可以榮為本世紀特徵之一。(1)
2 縱然在不同機會內,吾人曾迭次談到電影并表示關懷,但今天則尤其樂意與專門從事電影業務的人員會晤,并向他們披露吾人為靈牧的情緒。吾人對他們達致的偉大成績,表示頌揚,但同時亦為許多靈魂的命運,憂心如焚;因為電影對人們的左右力實在太深刻了。
3 人而想到電影業在美術、技術及經濟各方面所開展的廣泛活動,可以不無理由稱之為「電影世界」。這世界的首要人物,便是大批製片者、寫作者、導演員、演員、音樂家、放映者、技術家,和其他眾多人員,其職務取決於他們的特殊名稱,而這些名稱則構成現代專門術語。還有專司製造電影器材及機械的無數複雜的工廠及公司和大小戲院。假使在幻想裡,將上述一切放在一起的話,必然形成一座巨大的現代化都市。何況小型的電影城,早已出現於許多都市呢!此外,由電影所造成并以電影為中心的龐大經濟利益,亦即製片者或租用影片者所取得的經濟利益,少有其它企業可能與之抗衡;尤其由於電影既能容納雄厚的資金,而人們又鑒於投入電影的資金可能迅速獲致可觀的利潤而踴躍投資。
4 上述電影世界,不可能不在其周圍造成一個廣大的影響圈,不可能不深深左右人們的思想和鄉村居民,尤其是身份比較低微的人們的生活習慣。這些人的唯一消遣往往便是電影。還有青年人;他們認為電影是滿足其與生俱來的求知慾,是滿足其年齡的好奇心最為簡便而輕鬆的方法。
5 於是,與你們所代表的電影世界互相對立者是又一更為廣大的「觀眾世界」。這世界幾乎經常有效地由電影接受文化、思想、情緒的領導,甚至其生活與品操亦不例外。由此可知,人們對影片的製造及其後果,如何需要加以相應的檢討,目的在使電影亦如其它活動一樣,指向人格的玉成及天主的光榮。(2)
6 由人們對電影所有日趨增進的愛好及歡迎,可以見到電影對現代社會的影響力。人們愛好和歡迎電影的程度,如能以數字表達的話,則可能構成一個奇偉的現象。由你們呈送吾人的文件中,吾人看到許多紀錄;就中有下列一則:一九五四年一年內,全球電影觀眾共計一百廿億;美國廿五億,英國十三億,義國則佔第三位,共計觀眾八億。
7 自電影問世以來,大約只有六十年的歷史。然而其魔術似的吸引力,居然能號召億兆人們,不惜犧牲金錢而�甽隻b黑暗無光的戲院中。這種迷人的魅力,究竟何自而來?電影憑什麼神秘力量而使這麼多人作其永久的顧客?電影關係的如何重大及其何以為這麼多人所歡迎,其基本理由就在這問題的答案裡。
8 電影的吸引力,首在高明的技術。這技術能將觀眾帶至幻想世界中。如果是歷史片或紀事片,則能將遠方及古代事件,置諸觀眾眼前。電影的起源及發展首先應歸功技術。技術先於電影。電影之能以出現并日趨生動、便宜及怡人心神,是靠了技術的效能。電影的主要技術因素,早在電影出世前先已存在;其後逐漸為電影所採用,并由於電影的刺激而精益求精。因了二者的互相砥礪而迅速臻於至善境地。最初,即使一輛進入車站的火車,人們亦沒有把握將它拍成好的影片;但後來連孕育著思想及情感的影片亦出現了。先是無聲影片,後來便有了講話的、活動的、配合聲浪及音樂的影片。最後,電影為充份實現其將觀眾帶入幻想世界中的目標,又促使技術創製具有色彩,乃至擁有長、寬、高三度空間的影片。目的全在將觀眾引入生動的劇情中。
9 在今天,如果放映一部四十年前的影片,將會看出技術的驚人進步,并不得不承認,今天的影片,即使只是黑白的有聲影片,亦巳構成一齣輝煌的戲劇。
10 但電影的關係及吸引力,尤其來自美術因素。這因素較諸精緻的技術因素更為強大。美術的日趨優良,不獨由於經過嚴格批評而選出的寫作者和演員,所做諸般努力,而且由於各電影企業家所有世界性的激烈競賽。
11 起初,電影只限於敘述若干普通的生活情形,其後竟將人生各種情節搬在銀幕上,并詳細分析一人或多人的思想、過惡、願望、平凡和高尚。如果可以說,各時代各文化所有傳統的戲劇表演,其生動與活躍的優點,在於美術家對劇情所有進步的創造力與機想力,則電影更其如是。何況電影又擁有更大的活動自由,更寬廣的劇場以及其它為電影所專有的特點。
12 但為更加深入并明瞭電影對觀眾的左右力,并對其價值予以精確的估計,必須注意心理定律所扮演的巨大角色;無論這些心理定律是有關影片如何影響人們心理的,抑或是製片者特意用來給觀眾以更為生動的印象的。影片對觀眾發揮著怎樣的刺激,以及觀眾對影片所有反應過程,都是心理學家詳細研探的對象。他們一面運用實驗心理學所有調查、分析和結論的最新科學方法;一面又深究人們潛意識及無意識的隱密地帶。他們不僅調查觀眾如何消極接受電影的左右力,而且亦根據心理定律,分析觀眾在接受電影的刺激後,緊接著的積極反應。目的乃在使電影發揮其控制觀眾心靈的魅力。如果在上述影響下,觀眾真能為展示於目前的情節所征服,則亦可能將其自我及其心理狀態,乃至其隱密的經驗及無法界說的願望,融化於主演員的自我中。於是,在放映如此迷人的戲劇的整個時間內--其醉人的魅力大部份來自主演員--觀眾乃活動於似乎是他們自己的世界中;甚至在某種意義及程度下,觀眾竟生活在演員的環境中,并且生活在演員本人內;致使其思想與情感完全與演員溶鑄為一。有時,演員的動作居然可以刺激觀眾向演員提示某些言語或某種表情。現代的導演者所深悉并運用的這類心理過程,堪與夢境相比。所不同者,祇是夢中的印象和情景,出自作夢者的內在世界,而觀眾的夢境則來自銀幕,并能在的其意識中激發更為生動和更為醉心的其它印象。還有,多次觀眾在銀幕上看到的人、物,雖非其親身遇到者,卻是其自我往往想到、願望或害怕的人、物。因此,說電影的魅力在於深入人心并發展於隱密的心靈地帶,是不無理由約。同時,電影越能掌握觀眾心理,越能使之心醉神迷。(3)
13 職是之故,導演者不得不時時提高自己對人們心理的敏感及理解,并全力求取更有效的方式,將左右心理的魅力通傳於影片。這魅力固可指向善的目標,亦可指向惡的目標。果然,電影因了對觀眾的自我,對其深刻的本性及潛意識和無意識所施展的隱密活動,固可導引觀眾趨赴光明、崇高及美善,但同樣亦可以迎合觀眾非常強烈及毫無約束的低級本能,而使觀眾誤入黑暗及墮落的深淵中,一依影片所表演的情節及所刺激的情緒的善惡而定。因為影片的魅力能將觀眾心靈的注意力、願望及衝動集中於其放映的情節中。事實上,人性是軟弱的;并非所有觀眾都具有精神力量,或能以維持內在謹慎於不墜;甚至往往失掉了抵抗誘惑的意志,及控制和領導自身的能力。(4)
14 電影的吸引力及關係,除上述基本原因外,還有很明顯的一個積極性心理因素。這因素便是觀眾本身的自由詮解,和觀眾對一個動作的未來發展所有的預測。這動作在某種程度下,讓觀眾自行創造其喜愛的情節。導演者亦善於利用這因素;他可以巧妙地透過一個表面上并不重要的動作,如一舉手一投足或半開半掩的門,而取得上述效果。
15 電影以其固有方式,曾經運用以心理定律為根據的敘事規律。這敘事規律的第一條便是經常保持讀者的注意力於不墜,直至全書的最後一頁。作者利用一言半語,提示讀者一個假設、期待、希望、怕懼,或設法使讀者對自己在某種程度內業已認識的人物所有的遭遇而發生焦急情緒。故此,如果一開始便將所敘述的故事及情節和盤托出,便能構成一個錯誤。反之,一部著作,尤其一部影片,可以利用其千變萬化和細膩的手法,激發觀眾解釋故事的興趣,而施展其獨有的魅力;并利用不甚明顯的邏輯或可喜的欺騙手腕,引誘觀眾窺視一件尚未定局的情節,預料一個尚未實現的動作,先行體味到一種情緒,并解答一個問題。於是,電影憑了這種適應觀眾心理的做法,可以增進其魅力。
16 政府、教會、社會及秉有明確判斷力與責任感的人士,由於了解電影的內在力量,并審量其對民眾倫理生活的廣大左右力,而開始注意電影問題。
17 誠然,像電影這類本身十分高貴的工具,如此有利於促人向善但亦有效於使人墮落,便於替人們介紹美德亦便於散播邪惡的工具,怎能讓它自由發展,或只為經濟利益所支配?
18 政府對電影的注意與監視是完全合理的;政府有權保障國民的道德和公益。政府可以進行下列政策:由政府或教會實行檢查電影的好壞,必要時,予以禁止放映的處分;亦可由專事檢查電影的委員會公佈影片名單,說明各影片應得的評價,作為民眾選擇的標準。由於現代人對政府合法的干預太過不能容忍,故最好由直接選自民眾的機構從事這項保衛道德的工作。如能由善良人士,同心合意,利用所有法理及道義力量,制裁各地放映的不良影片,則是一個很可喜的現象。但這類活動本身仍不足應付需要。
19 私人的熱情與勤奮,可能、而且事資上會很快冷漠;這是經驗證明的事實。但從電影經常取得豊厚利潤者的反宣傳則不會冷漠。何況他們又易於在人們內部找到內應。這內應便是人們追求快感的盲目本能,及其卑鄙的獸性和衝動。
20 所以,如果國民及家庭的道德遺產應當獲得安全的保障,則政府的干涉及其以正當手續阻止和約束危害倫理的種種,是絕對公允的舉措。(5)
21 現在讓吾人以身為公父的資格,向你們講幾句知心話!假使自初你們便握有依據道義來批評影片和擯絕腐化人們的不良影片的權力,那是何其適當的事;倘若你們以成熟的判斷力,并一依智慧的倫理原則,兼以慎重從事的決心,譴責有損人性尊嚴,危害個人及社會尤其青年人的影片,人們決不可能責備你們越權或偏激。
22 任何看事公允者,對你們在這隸屬你們職業的事件上一本良心而慎重做出的決定,都不能橫加否認或訕笑。你們要廣泛運用你們由學識、閱歷和你們神聖職業所獲致的卓越權威!你們要以良好、高尚而美麗的影片,取代不端與墮落的影片!一定,良好的影片亦可以折服人心,并抵達美術的極峰,而無需誨淫誨盜。贊同并擁護你們者,是思想健全,心志誠正的人士,尤其是你們的良心!(6)
23 迄今吾人所講,是現代電影的實際情形。刻下在第二段內,吾人立意闡明,何者是理想影片,意即何者是人們應當希望的影片。
24 理想影片一語是否說得通?對這點應先來一個聲明。一般說來,理想二字是指一件事物,擁有一切應有的因素,而且這些因素還是完美無缺的。依此意義而言,是否天下真有理想影片存在?某些人慣於否認絕對理想的可能性。換言之,他們只承認相對的理想。他們肯定,理想一語是指只屬於某種人、物的某種程度的優點。人們對這點所有意見的分歧,大部來自他們在分析何者為主要因素與何者為附屬因素時,所有不同的看法。事實上,即使人們肯定相對論,所謂理想事物仍不能沒有一個適用於各種實例的絕對核心存在;不過其附屬因素,由於它們與指定的實例所有關係,故種類繁多并有所異同。(7)
25 吾人以為應由三重觀點,即由觀眾觀點,由影片內容觀點并由特別受到影片影響的社會觀點,指出何者為理想影片。
26 對這關係綦重的問題,這次吾人無意全部講完;今天只講第一點;第二、三點,容待來日有機會時再談。
27 理想影片的第一特色便是尊重人性。果然,影片沒有理由不受下列原則的約束:凡百事物只要與人發生關係,便應尊重人性。(8)
28 人雖有年齡、性別及地位的不同,因而可以採取不同的態度以適應之;但他們總歸是人,擁有天主依其肖像及模樣而造生他們(創,一,二六)時畀予他們的人的地位與尊嚴。人有不死不滅的靈魂;人是一個複雜而多形,同時各部份非常和諧的小型宇宙;人有思想及意願,而其思想及意願又有充份活動的廣闊天地;人有用以開展與視、聽、覺等能力的感官世界;人有一架即使最渺小的纖維組織亦依循尚未為人發現的宗旨而運動的肉體。人是這小型宇宙的主人翁;人應善用自由,應依真、善、美的定律駕馭自身;而這定律便是其本性,及其與他人的共同生活和天主的啟示所昭告於人的法令。(9)
29 既然電影,如所週知,有力促入向善或誘人就惡,故吾人所謂理想影片,不唯不應危害上述人性的一切,反而應尊重之。這還不夠,吾人應說,理想影片應增進并發揚人們對自身尊嚴的意識;應使人們加倍了解并喜愛造物主所提昇的人性及其崇高地位,應闡明人有可能增強其精力及智能,應令人深信,人可以克勝障礙并避免做出錯誤的決議,人可以在失足後恢復原有的聖善,亦可以善用其自由及官能而日進於德。(10)
30 影片若具有上述條件,本已真的具有理想影片的主要功用;但仍可再進一步,除尊重人性外,并予以同情的諒解。你們要不忘救主那句動人的名言:「我憐憫群眾」(谷,八,二)。
31 此世的人生,有時高升,有時低落;有時鼎盛,有時衰退;經常輾轉於善德及惡行中;時而衝突或遭受困擾,時而言和或暫時停火;有勝利時,有敗退時。同時,在上述情況下,人人各依其外在及內在條件和不同年齡,而體驗到不同的滋味;這些不同條件及年齡,將人們如河流似地,由崇山峻嶺帶至灌木叢生的小丘,帶至為烈陽所灼晒的無際平原。
32 於是,人們的活動與戰鬥各有不同的情景。腦筋剛剛蘇醒的幼兒,不同於初次充份運用并控制理智的兒童;正在發育的青年,則時而狂風暴雨,時而天朗氣晴;成人則幾乎全為生活戰鬥所吞沒,并不時遭受生活上難免的打擊;老年人則經常從事自省并慣於緬懷既往,時而若有所失,時而若有所戀,時而若有所悔;其對問題的看法;唯有飽經世故者始能如是。(11)
33 影片應向觀眾表示自己對上述種種無所不知,全盤了解和擁有正確的評斷。但對兒童,應以適宜於兒童的方式表示之;對青年,應以青年的語言講解之;對成人,則應依成人的心理發揮之,亦即應吸收并運用成人領略和觀察世事的固有眼光而詮釋之。
34 倘若影片的題材涉及指定的職業和生活情況,則祇擁有一般的見解是不夠的;它必須對不同社會形勢的各種特點兼有專門的認識。影片應向有眼能看、有耳能聽的觀眾講授現實的意義;應以比觀眾更豐富的知識行事;還應以弟兄身份設法幫忙并增強觀眾的意志。(12)
35 影片而能依這精神表演現實,則可說是一齣美術的戲劇。美術的固有特色便是不只限於死板地反映事實,不只依隨技術工具的性能,而應利用這些工具,掌握并提高所有資料,同時又不削弱或改變其現實。一個絕妙的實例便是聖經所有動人的比喻。其題材取自聽眾的日常生活與職業,并忠實予以發揮,其忠實程度可說與照片相似;但同時又將這題材加以提高,使到現實和理念溶鑄於一個十全的美術模型中。(13)
36 除尊重和諒解觀眾外,理想影片又應實踐起初承許的諾言并滿足開始燃起的願望。千千萬萬投入電影院的人們,一般說來,都為一個捉摸不定的希望所刺激。他們希望在電影院內滿足目己隱密到無法界說的願望和內在煩渴。他們因了生活枯燥而投入電影院,希望這魔術師以其萬能手杖予以調劑。
37 故此,理想影片應知如何迎合觀眾的期待;不唯應提供任何的滿足,而且應予以充份的滿足。但這并非說,應滿足虛妄而不合理的願望--姑不提不應有的或違礙道德的願望--而只是說,應滿足觀眾有權利期待的種種。
38 在若干觀點下,觀眾的願望有時是痛苦的減輕,有時則是希求一種指導,或一種愉快、安慰及感動;有特別高深的願望,亦有非常膚淺的願望。影片應時而迎合此種願望,時而迎合彼種願望,但同時亦應迎合各種不同的願望。
39 有關影片的技術和美術問題固是你們專家的事,吾人則注意人們的心理因素,以證明除上述相對因素外尚有一個絕對核心存在;這絕對核心指示我們何時可以滿足,何時應當拒絕觀眾的要求。
40 為對這問題給你們一個概念,不必求之於吾人上述的電影學和心理學,只要依從善良人們的公共意識即可。果然,凡是正常人,皆由其本性接受了一種所謂不學而知之的心理學。這心理學令人在日常生活的普通事件上知道如何善以自處;只要人追隨健全的思路,對事實擁有公允的看法,并依循自身經驗所指出的明智方案即可。不過,人尤應約束情感;因為人們的判斷及取捨,其最後決定因素便是現有的情感。
41 依據上述簡單的心理學,凡志在欣賞一部認真的教育性影片者,便有權利獲得其期待的知識:凡有意看到一部歷史性影片者,便希望該影片對歷史事蹟給他一個敘述,即使這敘述為了技術或美術關係,在形式方面不得不有所修改和提高;凡立意觀賞一部詩歌或小說者,則不應忽略該詩歌或小說的內容,而辜負其願望。
42 但亦有人為了生活的單調而感到無聊,或為了生活的戰鬥而感到疲倦。他們所求於電影者,無非是勞瘁的減輕、緊張的鬆弛與消遣解悶而已,或者甚至有人特意以投身於幻想世界中為目的,莫非這些亦是合法的需求?理想影片是否亦可就合這類願望并設法予以滿足?
43 人們肯定說:現代人經過整天喧嚷而單調的生活後,晚間便感到有必要微微改變一下人、地的環境,因此他們所希望的是可以安定人心的影片;即使該影片只是以僅有的線索將眾多圖片聯串一起;即使該影片皮毛膚淺,不事深入,亦無所謂;其所求者只是復蘇精力和消解煩悶。
44 這是可能并且往往遇到的事實。在這場合下,影片應尋求一個理想的方式以應付這情形。但應力戒淪於庸俗及性感中。
45 無可否認,連這類膚淺的影片亦可以抵達美術的極峰,甚至可以列入理想影片中。因為人不唯高深,有時亦極膚淺。不過,人若只從事膚淺的一面,而不思擁有深入的思想及情緒,則不免昏庸矇昧了。
46 一定,理想影片可以將疲倦而煩悶的心靈帶入幻想世界中,使之在現實的壓迫下享有片刻的休�|。但不可不注意者,是表演幻想世界時,不得使閱歷淺薄者竟認假成真。誠然,將人由現實而帶入幻想世界的影片,最後應當將人由幻想帶回現實。關於這點,影片應取法本性對做夢者所有溫柔的作風。本性亦能將疲憊者由現實帶入夢境,但這只是短促的幾刻鐘;大夢一醒又將人帶至活生生的現實;而這現實正是人們靠了不斷的戰鬥與勤苦而加以控制者。電影如能則效本性的作法,則可說巳滿全其大部分任務了。(14)
47 最後,理想影片,對觀眾還有一項應予滿全的崇高而積極性使命。
48 影片而欲擁有理想影片的榮銜,單是尊重、諒解并滿足觀眾所有合法的期待和願望還不夠,必須幫忙觀眾,完遂與人性緊相連接的義務,尤其精神義務。人自開始運用理智的一刻,直至理智歸於消滅時,有許多應盡的義務。就中最基本者,是依循正確思想及知識,亦即一本理智及良心而善以自處。指向這目標的必要原則,可以由人性,由他人的指教及天主的聖言而發掘。凡令人脫離這原則,便等於使人無從達成其主要使命,猶如割斷了人體所賴以連繫各肢體的肌肉或神經系統,而造成全部癱瘓一樣。(15)
49 總之,理想影片的崇高任務,是運用上述偉大影響力而替人服務,并幫忙人時時生活於正確而聖善的途徑。
50 盡人皆知,這需要導演者擁有卓絕的美術天才。人無不知,製造一部只求討人歡喜、助長低級本能、煽動卑鄙物慾而蹂躪人性尊嚴的影片,製造一部誘人拒絕服從正確理智及聖善意志所做忠告的影片,是易圻反掌的。避難就易的誘惑是頗為迷人的,因為像詩聖但丁所謂「巧於為惡」的那種影片很能叫座,增高票房紀錄,使觀眾如癡如狂,掌聲雷動,更使某些太過輕浮的報章大事頌揚。但這與完成理想影片義務一點毫無關係。事實上這只是墮落與腐化,尤其是揚棄其崇高聲價的罪行!理想影片,則是全力滿全其崇高使命的影片,是拒絕與喪盡天良的商人朋比為奸的影片。這并不在於消極地講幾句道德的空話,而應以積極性工作來取代消極態度。所謂積極性工作,便是一依情勢的需求,教人以善,曠怡心神,散播真正高尚的娛樂及榆怏,消除人們的煩惱,并滿足膚淺的、高深的、幻想的及現實的願望。一言以蔽之,理想影片善於將觀眾帶進純美術的愉快境地,不必借助令人震驚的手腕,而能使觀眾出場時比入場時更為愉快、自由并更堅定於善。倘若此時觀眾遇到製片者,寫作者或導演者的話,或許將向他們表示其友誼、熱誠、驚奇與知恩。吾人特此代表因了這類影片而更為向善的眾多觀眾向他們致以慈父的謝忱!
51 諸位先生!吾人業已向你們剖析了理想影片所需要的條件,吾人并未諱言製造理想影片的困艱。但同時吾人亦對你們傑出的本領及善意擁有信心。製造理想影片是不凡的美術專家所有的特殊功能。你們的本領及聖召所應達成的目標,一定非常高遠!但願天主感召所有作為的人士幫忙你們!
52 為使吾人的願望在這如此接近精神領域的重大事件上得以兌現起見,吾人替你們和你們的家庭,替演員及製造影片的全體人員,呼求天主的慈善。茲為保證這點,吾人給你們全體頒賜為父的宗座祝福。
1 諸位先生!今天吾人再度以為父的名義歡迎你們電影從業人員。吾人不僅樂意表示吾人對你們本身和你們的職業所有器重心理,亦希望向你們披露教會對電影這種傳播思想與習尚的有力工具,所有警覺和關注;目的在於提高這工具的價值,使之成為光榮天主并玉成人性的手段。
2 這是吾人第二次接見「電影世界」的代表們。吾人深知電影的重大關係,故立意對上次攸關電影的講話,予以補充。面對現代諸多困擾人心,并為吾人深切關懷的嚴重問題,電影一事,在某些人看來,可能是一個次要的、不值得特別注意的對象。當然,由於電影本身只是一種美術及娛樂,故似乎在人生內應佔有次要位置,并為約束人類活動的普通原則所控制;但因為事實上電影巳形成極其關係精神及道德生活的問題,故凡關心人們靈魂及其來世命運的人士,便不能輕易放過;尤其教會及靈牧更不能忽視之。他們應當關懷一切倫理問題,格外是電影;因為電影所有無法估計的結果影響到無數靈魂。其實,凡注意公共福利的正直人士都不能置諸不理;他們深信,凡是與人有關的問題,無論大小,其根蒂一律造端於人們心靈的昏暗;心靈一旦開朗,則問題便可獲得相應的解決。(16)
3 或許構成現代奇恥大辱者,便是許多人,尤其心志薄弱者,讓戲劇和銀幕上的虛妄圖片,來指導關係自身公私生活品操的大事。刻下這不幸事實,仍然十分嚴重,值得以相等於其結果的認真態度從事考慮。對人類未來精神文明的墮落,放任的影片要負怎樣的責任!下一代的人們將如何歸罪於現代人的缺乏智慧,將如何譴責現代人,不知善用這工具來陶冶并提高人們的心神,反而讓它變作製造禍惡的手段!(17)
4 吾人確信電影為提高品格、教育人心、改善生活,是一個積極而有效的工具。因此,吾人奉勸製片者,不准應竭盡所能,維持電影的美術因素於不墜,尤其應保障電影,不致淪為腐化人心的同犯,并設法使之朝向理想影片的光明境界邁進。
5 關於理想影片應具備的固有特色,上次吾人業已有所陳述。但只涉及三個觀點之一,即由觀眾方面來看何為理想影片。
6 現在應開始談談第二點,即理想影片的內容問題。
7 但在界說理想影片的內容時,為了避免涉及不屬於影片本身的需求而又忽略理想影片應具有的主要因素起見,必須注意吾人上次對理想二字所說:深寓於相對條件中的絕對核心,即影片本身及其固有的特殊優點和價值。故此更好再度提出理想二字的觀念,即擁有一切應有的條件,并且這些條件還該是完美無缺的。由於影片是為人服務的,故其內容如能以完美和諧的方式適應人性需求,它便是理想的影片;而人性的首要與基本需求便是真、善、美。此三者猶如人類周圍的無窮事物繞射於人們知識稜鏡上的反光,令人日如廣泛地有份於事物本身。誠然,每次人們嘗試藉美術與文化將事物部份的真、善、美提供他人時,最後必然發覺其成績很少能滿足人心的煩渴。但由於美術及文化,在其能力所及與不為罪惡染污的範圍內,將原有充份真、善、美的一道細小河流,供人類受用,故其功德已不得為人橫加否認。換言之,美術及文化業已使理想二字的相對因素與絕對觀念,趨於和解。現在要問,影片是否有相應的資格將真、善、美三者通傳與人?在其固有方法的限度內,影片是否成為一個完美而卓越的媒介?雖然連所謂良好影片亦不常能實現其傳播真、善、美的使命,并由於缺乏某項因素,或雖具有一切因素而未能使之融洽和諧,而不得榮膺理想影片的頭銜,但其答案仍應是肯定的。(18)
8 顯然,選擇影片的內容或題材,使能在可能範圍內忠實反映現實的真、善、美,是製片者的基本任務。但專家一致承認,并非一切題材可以任人選擇。實際上,往往因了來自事物的障礙,使到美術家無從抵達理想境地。就如將真、善、美之為物本身呈顯於人目前,便是絕對不可能的。影片不應冒險或試圖將一種不在其掌握內的題材,或不可能以圖片表現的情節,搬在銀幕上。同時某情節或事物,為了技術和美術方面的理由,或為了有所顧忌,如:某些社會及本性方面的情節,為了尊重他人及敬長扶幼,或者為了明智及對他人生命的安全,都不可藉戲劇加以描述。不過,縱然有這些出自事物本身或實際生活方面的限制,仍然有廣大、豐富、可取及吸引人的題材可以膺選為影片表演真、善、美的因素。(19)
9 且先講授人知識的影片。這類影片是以真理為其主要吸引力,并以增進觀眾知識為宗旨的。決無疑問,這類影片是可以達致理想境界的。其應依循的原則可以總括在下列準繩內:凡為增進知識、描繪事物并引人深入的影片應當是精確、明朗及易於了解的,并應出之以完善的教授法和不凡的美術形式。
10 純粹教育性影片較為少見。往往或許為了觀眾知識水平的不等,本應深入,反而趨於平凡,并只限於道出主要意義而已。
11 然而,人如注意觀眾對文化所表示的渴望,及其對文化水準低落所有怨言,則這類影片只要具有理想的優點,必然為觀眾所歡迎。同時如能加以相當的發展及擴大,必將有裨於社會的進步。
12 以解說自然科學為目標的影片,其產量之多及其良好成績,正是它成功的證明,這類影片中真有不愧為理想影片者。
13 果然,在注意力強大的觀察家眼裡,自然界具有豐富的、取之不竭的善與美:這些善與美又明顯而坦率地反映造物主的無限成全及美善。
14 影片可以在真、善、美三重領域內取得滿手的收獲,并可以憑了其所有技術工具遍遊已為物理及生物學所打開的、造化工程的和諧旅途,可以翱翔於遼闊無際的天空,及潛行於小宇宙的隱密地帶。
15 人在看到一部將人們帶至從未認識或想到的天地的影片時,不能不感到喜出望外。除電影外,任何工具不會將世界的景象,表現得如此生動。莊嚴的崇山峻嶺,海洋的狂風大浪,靜寂無聲和冰天雪地的地極,一望無際的處女森林,荒涼的沙漠曠野,怡人心神的花草,清澈見底的流水,�x湧的瀑布和優美的黎明,都能令人心醉神迷。這類景色,如能加以忠實反映和少許解釋,再配合以相應的音樂,其給人的深刻印象,不亞於一次旅行。此外,不少揭示動物生活秘密的影片更能令人驚奇叫絕,并增進人的知識。這類影片是由幹練的寫作者和製片者,經過多日甚至數月的耐心等待與觀察,并在森林或曠野,河邊及海洋深處,度過艱苦時光後,才攝取的鏡頭。這類影片,對自然界的富有及萬物的種類繁多,構成何等有力的證明!同時其安定人心,助人消遣和加強精神的效能,殊不亞於其它影片!
16 有些影片則以人體為題材,表演人體的器官組織及作用,并表演醫藥及手術如何恢復人體健康的過程。這都是引人入勝并使觀眾獲致愉快及知識的影片。
17 在文化方面,亦不乏可以通過美術而加以表演和宣傳的題材。所謂文化影片乃是用以描繪各種族的風土人情及文明者:他們的工作情形,農業系統、陸、海、空的交通設施,通訊工具,各時代的住屋及其演變過程,由原始的茅屋至宏偉的廟堂和美術建築物,乃至現代都市所有摩天大廈,都是文化影片的資料。
18 由上所述,足見這類影片,只要人們擁有相當程度的科學知識,并以新的觀點及真的美術手腕加以表現,則可以避免課室內的嚴肅氣氛,并易於提供觀眾期待於理想影片的內容。
19 這類志在表演并詮釋人類生活及品操,以及人類物慾、期望和奮鬥的影片,尤其不易拍製。
20 以這類題材為內容的影片,以數字來說,是最多和最普遍者;但由理想方面言之,則非經常見到者。這事寶,一面說明觀眾如何需要并重視這類影片,另一面亦表示,使這類影片抵達理想標準,如何困難重重。
21 在論電影的關係及其對觀眾的吸引力時,吾人業已陳明這類影片吸引觀眾的原因何在,并指出其對人心發揮的左右力如何強大,及其在觀眾方面激起何種心理反應。現在又討論同一問題,不過并非由觀眾方面著眼,而是由影片吸引觀眾的原因方面著眼。而最大原因之一當然是影片的內容,即其選擇的題材。
22 對決心製造這類理想影片的、有良心的製片者,其最大困難便是選擇題材;此外,因了在表演方面尤其在比較重要的情節上,所受到的限制,其困難益形增重。何況尚有其它不常能克服的困難,例如:缺乏能以以合乎人情并美術條件的方式,善於演出這題材的適宜演員。
23 然則,是否凡決意拍攝理想影片者可以選擇任何題材?上面吾人業經說明不得如此從事的若干理由,其根據是來自倫理、社會及人性方面的顧忌,使到人們不得不約束其不問青紅皂白而任性選擇的自由。
24 就中尤堪寄以特殊注意者,是下列二項。
25 首先是:描繪人生的影片是否可以選用任何宗教題材?
26 答案是:似乎沒有在原則上一律禁止拍攝宗教題材的理由,何況以嚴格宗教事件為題材的影片,由人們嘗試而得到的經驗看,證明有時效果良好。
27 而且,即使宗教并非影片的重要內容,但理想影片決不得將宗教因素置諸不理。果然,即使一部在倫理上無可指責的影片,但如果它替觀眾描繪世界時,全不提及天主,全不提及信仰與恭敬天主的人們,描繪人們生活和死亡時,好似天主根本不存在一般,這影片仍能有損於精神生活o一部影片,只要偶爾有一句涉及天主的話語及一個有關天主的思想,或一聲信賴天主的歎息和一個呼求天主助佑的姿勢,便已足移。何況大部份觀眾都信仰天主,在其生活內宗教情緒佔有顯著的地位。故此,影片若以相應的方式提到宗教,乃是極其自然及適宜的舉措!
28 不過,由另一角度看去,必須承認,并非所有宗教事實及現象可以搬到銀幕上的。原因是:有些宗教情節,根本不可能在戲劇中表演,不是由於不見容於宗教熱誠,便是不為人們尊重宗教的心理所許可。此外,宗教情節多次替演員帶來特別的困難;而最大困難或許在於避免矯揉造作與不自然的劣跡,以及避免技術工具欠佳的不良印象。總之,真的宗教精神是與外在的炫耀極端對立,而不容人們輕易形容的。
29 表演宗教題材,雖然出自正當的意向,亦少有能將宗教生活的真正經驗反映出來并公諸觀眾的。
30 還有一個不易於找出決定性答覆的問題:一部影片而描述若干不同的宗教,是否適宜?以表演數種不同宗教為內容的影片并非沒有;它們有時藉真實的行動,有時則以特殊的講說去描繪這些宗教。
31 這類宗教影片,無論意在陶冶人心,或將兩種不同宗教的對立情形予以揭示,需要有相當高明與慎重的手腕,和深厚的宗教思想,還需要合乎人情的策略,免得損及或褻瀆人們引以為神聖不凡的宗教;不管他們的宗教思想和情緒在客觀上是否錯誤。
32 同樣必須慎重處理的,是有關某些人物或事件的歷史性影片,而這些人物或事件又在尚未平息的宗教對立上佔有中樞地位。這裡的首要條件便是真理;但又必須知道如何使真理與愛德協調,免使真理傷及愛德,或使愛德損及真理。
33 理想影片而欲描繪人生,在選擇內容方面的第二問題,是描繪罪惡一事。罪惡之於人生,一定佔有重要位置。但是否許可選擇罪惡為題材并應如何處理之?無可否認,罪惡往往是人類糾紛所從出的原由,至少在重大衝突上是如此。假使人們將罪惡置諸不聞不問,則人生將變為無可理解的啞謎。狂傲自大,野心勃勃,貪圖權勢,唯利是圖,有失忠實,違反正羲,放蕩不拘,為許多人的面目及操守,構成重要的線條,而人類的痛苦歷史又為上述罪惡所交織而成。但認識罪惡,并由哲學和宗教求取其意義及治療神方是一回事,將罪惡視作欣賞的對象,和消遣的手段,則是另一回事。同時,藉美術表演罪惡,描繪其效力及發展,揭示明顯和隱晦的犯罪途徑,連同其產生的衝突,并其在衝突中的進行方式,為許多人構成一種無力抵抗的誘惑。人們說,在講解或表演一個情節時,如不著手於罪惡,則許多人無從了解美術的靈感及情節的趣味何在;至少為了托出善德的美妙,必須以罪惡作背景,猶如光明在陰暗中顯得更其輝煌一樣。這是許多美術家的心理態度;許多觀眾亦有類似的心理態度。現在且問:理想影片是否可以選擇這樣的題材為內容?各時代、各民族所有偉大的作家及詩人都曾以這粗獷的題材作為寫作對象,未來的作家和詩人亦不得例外。
34 假使有人為袒護罪惡而表演罪惡;假使有人如此表演罪惡,至少事實上的結果是罪惡得到贊許;假使有人以刺激、誘惑及腐化觀眾的形式描述罪惡;假使有人將罪惡的情節讓尚未能掌握自己并無力抵抗誘惑的人們觀賞,則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如果沒有上述的任何一種,如果對善惡的衝突所做描寫,即使罪惡取得暫時的勝利,但就全局來看,則有利於使觀眾對人生獲致更深的了解,使觀眾更善於調整自己的生活,并控制自己的言行,使觀眾判斷力更為明確,行為更堅定於善,則人們可以選擇罪惡作為影片內容的一部份,而穿插在整個情節中,這原則應延伸於一切類似美術作品,如:小說、話劇、戲劇等。
35 連在忠實反映人生的新舊約內,亦出現敘述罪惡及其對私人及整個支派或民族所有影響的事蹟。
36 聖經亦揭示若干人們錯亂不堪的內在思想與情緒,敘述他們的失足、悔改與結局。聖經為了標榜其對歷史的嚴格忠實性,往往述及非常惡劣的事件及具有不良色彩的悲劇,使到讀者對其傑出的美術及描繪的生動,而深深佩服。聖經即使只由心理觀點言之,亦構成一部無可比擬的傑作。只要提出下列人名便已夠用,如:猶達斯、蓋法,比拉多、伯多祿及掃祿。此外,聖祖時代有亞各伯的歷史,有若瑟在埃及缶提法爾家的遭遇;列王紀內有撒烏耳王的當選、被黜及其悲劇性的收場;還有達味的失足及懺悔,阿貝霞隆的造反和慘死,及其它無數事件。
37 在聖經內,罪惡并未給套上騙人的外衣,乃是一本實際情況而予以敘述的,就連揭露罪惡及污穢事件的篇章,亦全部籠罩在廉正及貞潔氣氛中。其作者的心志,只在忠實於歷史,決無意頌揚罪惡,或試圖使罪惡合法化;其明顯意向是刺激讀者譴責并鄙棄罪惡。這樣一來,則粗獷的真理,至少在成人,便不致激起錯亂的衝動及物慾。
38 反之,嚴肅的讀者,更能反躬自省而神目益加清亮,并向自己說:「你亦要留心,免得你亦陷於誘惑」(迦,六,一)「凡自以為站得穩的,務要小心,免得跌倒」(格前,一0,一二)。
39 這結論,不唯出自聖經,亦是古代智慧及痛苦經驗的果實。
40 所以,我們亦應讓理想影片表演罪惡和失足。但必須出自嚴正的意向及適合的形式,使能幫忙觀眾對人生及人性,獲致高深的認識,而改善并提高其精神生活。
41 理想影片應力戒替罪惡辯護,更不得對罪惡表示崇拜;并應於全部過程中表示對罪惡的譴責,而不應待至結束時;因為此時未免太晚,而觀眾業已為不良刺激所顛倒!
42 這是吾人對理想影片的拍攝,在內容方面有意陳說的種種。現在只剩有理想影片與社會一點了。
43 吾人初次致詞與電影從業人員時業已指出,電影如何在短短幾年中發展為我們這世紀的特徵之一o這話便隱約說明電影與社會的關係。電影對公共福利既然發揮如此廣泛的左右力,其當然結論便是肯定其重大關係,并肯定社會有義務注意其是否合乎道德標準。
44 刻下應談談電影對社會可能做的積極貢獻,亦即所謂建設性貢獻。吾人不主張只從事無謂的指控,而應設法使電影成為促進公共福利日形得力的工具。誠然,一部理想影片,可能對家庭、國家及教會做出極其寶貴的服務。
45 首先應談及家庭;因為家庭經常看電影,而其結果則又不常能無損於家庭的崇高與神聖。
46 家庭無論過去、現在或未來,常是人類的泉源及河床。家庭是上智、美善造物主的傑作。家庭由造物主接受其結構、權利與義務,以達成其崇高宗旨。家庭既由愛而建立并以愛為基礎,故家庭為其成員如:夫妻、父母、子女,可能亦應當形同一個小天地,避難所、綠洲并在此生許可的範圍內,形同一個天堂。條件是:人們應能認真服從造物主的聖旨,并謹遵救主為鞏固和祝聖家庭而欽定的法令。(20)
47 但由於錯誤思潮的氾濫及不罕見的惡表 ,許多現代人遠較過去更輕視家庭所能產生的諸多福利;如果有人頌揚家庭對人類的功能,他們必報以深富懷疑及諷刺的微笑。
48 關於某些影片如何助長上述思潮,如何卑躬曲膝對這思潮實行委曲求全,并如何存有討好這思潮的幻想,來一個檢討,或許不無裨益。無可疑惑,影片而對傳統的家庭制度,橫加諷刺和懷疑,對其缺點不惜予以誇大,尤其對夫妻和父母的地位,加以微妙的、輕浮的蔑視,是最令人痛心的事!
49 假使造物主欽定的家庭秩序已被摧毀,則還談什麼人類福利?故使人們恢復其對家庭的重視和信賴乃一項極應慎重滿全的崇高責任。
50 經常對家庭問題表示關心的影片應將這點視作其固有的任務,并應標榜和散佈有關家庭的正確而高尚的理念,形容夫妻、父母、子女的幸福生活,讚揚他們在和平與戰鬥,喜樂與吃苦時一心一德的價值。
51 為達成這目標,不需要講許多語,只要以相宜的圖片,將家庭生活所有吸引人的情況加以發揮即可。有時可以描述一位品格堅實,克盡義務,不屈不撓,長於奮鬥,善於容忍和期待,做事堅定和英勇,同時又能表現其忠貞無貳及誠實無偽的恩愛的丈夫,及經常關懷子女的為父者。有時可以形容一位名符其實的婦女,擁有為妻為母無可指摘的品德,心胸開朗,熟諳家庭內外的業務,而同時又樂於在家庭內求取幸福,專心治理家政。有時還可以描繪孝愛父母,熱切追求自己理想,認真日進於德,經常愉快喜樂,同時又具有豪爽服務精神的子女。(21)
52 一部描繪人生的影片,如能將上述種種,以有趣而生動的劇情,以完善的美術形式,予以發揮──這在精幹的製片者是并非不可能的──則對社會福利來說,將是一部不折不扣與不愧其名的理想影片。
53 現在且由國家觀點,對理想影片來一個簡明的探討。最好先使人們對國家二字擁有正確的觀念,并向他們指出:凡多多少少以國家行政為內容的影片,怎樣可能對國家福利有所貢獻。
54 吾人無意涉及專為指定的政黨或派系,從事宣傳或鬥爭的政冶影片。國家,表面上雖有不同的政黨或派系,骨子裡卻仍不失為一個出自人性的組織。國家有異於政體。政體只是用以表現國家發展的具體情形的。政體可以時來時去,并往往在歷史演變過程中重複或鼎革;即使重複過去的政體時,不得沒有若干修正,以適應新的時局。但不拘政體如何變遷,國家之所以為一個來自人性的組織的主要核心,則是固定不變而永久存在的。只要這核心健在,則國家便可能為社會每一成員造福。吾人此處所指,便是這核心。
55 國家亦加家庭,其由來便是人性。這說明國家以其核心而言,是出自造物主聖意的組織。這亦說明,國家的主要因素如:權力,亦來自人性及造物主。故此,是人性及造物主要人們團結於社會內,并靠了彼此服務,互通有無與�瓣潀X作而玉成自身。是人性及造物主要人們結合為一個有組織的身體,并各依其不同的智能及活動,共同朝向一個公共目標邁進;而這目標便是憑了人們的分工合作而創造并維持真正的公共福利。
56 所以人們務須承認、接受并尊重國家及其權力,以及國家處理暫世公共福利的權利。因為公共福利正是國家固有的宗旨。但在這點上,由於人們思潮的有失正確,多次不免存在著矛盾的情緒。這是應當經常引人注意社會生活真正基礎何在的理由。
57 電影對這點能有偉大貢獻,即使這并非其首要任務。電影以其固有效力及活動可以適時地介入政冶,以阻止分裂國家的思潮,令人們再度注意業已荒廢的良好習俗,令人們再度重視為人輕蔑了的真正價值。為達成這目標,描繪人生的影片,如應涉及國家機關,及其立法、行政、司法的活動時,可以一依來自本性的自然法,積極有所表現。
58 精幹的製片者,可以利用其所有美術技巧及智能,不必從事理論上的雄辯,便能輕而易舉地向觀眾指出并籲請他們注意,何者有利於國家,以及何以政府實施此項政策而拒絕彼項措施。莫非吾人未曾明白宣佈,良好影片如何可以一如所願而深入并折服人心?像這樣的影片必能鎮定并照耀人心,必能約束不利於國家的自我主義,必能散播更為澈底約合作意識,與更為開明的思想,以克服人們對公共福利所有無可避免甚或無法挽救的錯誤。
59 如此一來,則電影可以在不放棄自身固有特色與不妨礙自身發展的條件下滿全其造福社會的任務,增強人們效忠國家的精神并促進國家的發展。這類影片,決非如某政黨、某派系或某國的政治影片一樣,而是適合人人欣賞的影片;因為這類影片的內容是有關各國的核心問題的。
60 為使吾人對理想影片與社會的講詞圓滿無缺起見,吾人尚須將影片與教會的關係加以發揮。
61 基督的教會并非加家庭及國家然,出自人性,而是由救主特別建立者,救主曾將真理及聖寵委託教會,教會因而成為人類走向天堂祖國的神光及神力。
62 像教會這種奄有整個精神及超性世界的現實,是凌駕乎人們所有表演工具之上的事物,故決非美術所能全部加以形容者。凡對教會之為物具有主要知識者,則必對之起敬起愛。假如一部影片,猶如多次遇到者必須涉及教會,則無論教會在該影片內佔有的地位是否顯著,範圍是否廣闊,必須一本真理并以相稱宗教尊嚴和簡單而體面的方式拍攝之。其餘條件,在論及選擇宗教題材一點時,業已發揮了吾人的思想。此處只須提出一個原則:如果一部影片,尤其描繪人生的影片,想要在涉及教會的情節上忠實於其理想,除運用上好的美術形式外,其構思與演出,應能促使觀眾了解、尊重及熱愛教會,并使信友對自身忝為教會成員一事感到愉快及榮幸。
63 倘若為了忠實於歷史,或為了劇情的需要和有節制的現實主義,無可倖免,必須表演教會人員品格上的缺陷,及其在滿全神職方面所有弊端,則必須使觀眾注意教會與其人員間,教會職務與滿全這職務的人們間所有區別。格外對公教信友,理想的宗教影片應當使教會處在「聖善」和「慈母」的光圍內!因為教會的聖善性與慈母性二者乃是信友信賴教會、依附教會并生活於教會內的所以然;而且公教信友的心靈又是由教會的聖善性及慈母性而取得其本性成全及永遠財富者。
64 看!這是吾人對你們將全副活動、聰明、才智及畢生精力供獻於它的電影有意闡述的一切。在結束這篇講詞前,吾人且向你們吐露,吾人內心深處的思想。吾人向你們講話時,在神目中看到千千萬萬的男女老少,尤其兒童,他們是電影的觀眾;電影經常以其有力的語言向他們講話。吾人以為父的慈愛及憂慮將他們的期待及願望蒐集於吾人心中。他們大多擁有健全而良好的精神。他們所求於電影者,無非是真、善、美的某種反映,或更好說,天主的一點光芒。你們要傾聽他們的呼聲,并迎合他們的願望,務使深印於他們靈魂上的天主的肖像,由於你們美術的啟發,時時輝耀於他們的思想、情緒及活動上!
65 這是吾人的祝望,亦是吾人對你們的工作所有重視及感到興趣的又一證明。茲特替你們呼求上天的恩寵,并為保證你們獲致這恩寵起見,全心給你們頒賜慈父的宗座祝福。
(1)「電影業的擴展………可以榮為本世紀特徵之一」。猶如廿世紀,由於人類對高分子 (Macromolecule)、原子及征服太空所有偉大成績,而號稱為高分子時代、原子時代和太空時代;同樣,因了電影的空前進步,本世紀亦可稱為電影恃代。
(2)此處教宗特意強調「觀眾世界」,以提醒電影從業者,不可只顧自身的發展及經濟利益,而不借犧牲廣大觀眾的福利,尤其上節所說「鄉村居民及大批青年」的福利。因為電影對人們的精神尤其道德生活,影響太大了;許多人的人生觀及宇宙觀的是否正確,往往繫乎電影。
(3)8-12諸節的內容,全在答覆下節所提出:「電影迷人的魅力究竟何自而來」的問題。首先由於技術的躍進,其次是美術的發揚,但特別是實驗心理學的進步。故下節開始便說:「導演者不得不時常提高自己對人們心理的敏感及理解云云」。
(4)關於電影對觀眾的心理作用,下面還須繼續說明。但鑒於電影的魅力特別開展於人們心靈深處和人們潛意識及無意識的隱密地帶,因而對導引人們趨向光明、崇高及美善,或引人誤入黑暗及墮落的深淵中,擁有無可估計的力量;故教宗乃迫不及待,馬上提出「人性軟弱」的真理,并強調許多觀眾如何往往失掉抵抗力而淪入罪惡中的不幸事實,以激發電影從業者的注意力及責任感。
(5)在這幾節內,教宗一再強調政府監視電影的責任。原因是唯有政府握有有效的制裁力。教會及私人尤其電影從業者,固亦能有所作為,但如無政府作後盾,則面對各處放映的不良影片,唯有徒呼負負而已。何況電影乃攸關全國風化的公事,政府的義務既在維持并促進公共福利,則決不得推卸責任。
(6)這兩節可說是本篇講詞的主要目標。固然,對制裁不良影片,政府應首先負責。但如果電影從業者,不專心致志於製作良好影片,則各地林立的大小戲院,拿什麼來獻映?世間一切不良因素之所以大行其道,就在於良好因素之供不應求。假使良好影片充斥於整個電影市場,則不良影片自然消聲匿跡。故對抗不良影片至為有效的方案,便是各國電影從業人員,全力製造良好影片。故教宗不主張對不良影片只從事消極的控訴與哭叫,而加倍強調製造良好影片的積極工作,這是理想影片論講詞的真正目標。
(7)理想一語,是指一件事物,「不獨擁有一切應有的因素,而且這些因素還是完美無缺的」。但應注意者,是所謂「應有的因素」并不包括附屬因素,而只包括教宗稱之為「絕對核心」的主要因素。只要這號稱為「絕對核心」的主要因素真的存在,而且完美無缺,便可稱為一件理想的事物。然則,何者是理想的影片?根據本段內容,理想影片由觀眾方面言之,應具備四個主要因素,即尊重、諒解、滿足并玉成觀眾。一部影片,即使是黑白影片,如能具備這四個因素,便是理想影片。否則,雖是色彩鮮明,佈景堂皇,演員卓越,音樂優美,亦不配稱為理想影片。因為上述色彩鮮明等,乃附屬因素,而非號稱為絕對核心的主要因素。
(8)保祿宗徒說:「一切是你們的」(格前,三,二三),意思是說,世間一切如:家庭、教育、文化、經濟、社會、科學、技術、政治等,都應為人服務。電影當不例外,尤其因為電影是傳播思想并左右人們心靈及倫理生活的卓絕工具。但服務人類至低限度的條件,是尊重人性,尤其不破壞及危害人性。
(9)電影既應尊重人性,則電影從業者,先須對人性尊嚴具有明確的觀念。故教宗在此節內,對人性尊嚴的理由,不得不予以扼要的陳明。關於這鈷,散見於近代教宗各文獻內,此處恕不多贅。但似乎不得不稍加解釋者,是教宗所說:「人是一個複雜而『多形的』小型宇宙」一語。「多形」二字,原文作Polimorfismo;意即人有男女、老少、種族、膚色的不同,但在本質上卻同是人。至於所謂「真、善、美的定律」,具體言之,便是真理、正義、仁愛等法令。這些法令,有些是出自人性的自然法;有些則是來自天主啟示的神法;還有些是人們為了和諧地同居共處而不得不釐訂的人為法及制定法。
(10)但尊重人性,并不祇是消極地不危害人性,亦應積極地提高人性。所謂:「應增強并發揚人們對自身尊嚴的意識等」,便是製片者應積極追求而予以兌現的理想。
(11)諒解觀眾的第一步驟,是對人生的坎坷不平具有相當的理解。於是,教宗乃在此兩節內,向電影從業者介紹人生的大略情形,并根據人們的年齡,列舉人們對人生遭遇所做不同的反應。
(12)諒解觀眾的第二步驟,是適應各年齡各階層人士的理解力、心理及眼光,而施以適當的教育,并「以弟兄身份,設法幫忙并增強觀眾的意志」。因為只是消極地同情,而不予以積極的鼓舞,使人們英勇面對現實,是不夠的。
(13)舉一個實例來說,福音所講酵素的比喻是再不能平凡的題材,但同時又能將公教信友應如何滿全其使徒職責,應如何以善言善行,由社會內部發揮其改造世界的影響力的崇高使命形容得非常透闢。這便是教宗所說:「又將這題材(即取自觀眾日常生活的平凡資料)加以提高」的實際辦法。
(14)總之,觀眾之投入電影院,并非沒有代價的,故他們有權利得到滿足。然則電影從業者便應設法迎合其期待,不得辜負其合法願望。
(15)本節所謂「人人可以由人性,由他人的指教及天主的聖言而發掘」的原則,仍然是指來自自然法、人為法或制定法及神法的原則。
(16)本節再度強調電影如何事關人心世道,教會及為靈收者如何不得不深切關懷。這是理想影片論(下)的開場白。但最後一段話,似乎應稍加詮解。教宗說:「凡注意公共福利的正直人士……深信,凡與人有關的問題,其根蒂一律造端於人們心靈的昏暗……」。雖說人心對真理缺乏明確的見解,并非一切問題的唯一根苗,因為除「心靈昏暗」外,尚有其它惡因,尤其自私與物慾等;但心靈昏暗仍構成一個最基本的因素,而所謂自私與物慾多多少少亦起因於心靈的不夠明朗。故有志衛護人心世道者,無不著手於闡揚真理。因為「心靈一旦開朗,則問題便可得到相應的解決」。此教宗所以經常發表談話的理由。
(17)讓戲劇及銀幕上的虛妄圖片來指導自己的公私生活,不獨構成現代的奇恥大辱,而且是萬分危險的舉措!現代人不屑就教於由馬槽及苦架向人類宣講福音的天主聖言,反而乞靈於私生活大抵不甚可嘉的電影明星,這是何等可怕的昏憒糊塗!故當務之急是電影從業者應深深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并發揮其天才及靈感,從事製造下節所說「提高品格,教育人心,改善生活」的理想影片。
(18)人類周圍的宇宙萬象,既為天主所造生,便都多多少少反映天主的真、善、美。人們對天地萬物的認識越清楚,越能發現反映在受造物上的天主的真、善、美。這是教宗所說:「此三者:猶如人類周圍的無窮事物繞射於人們知識稜鏡上的反光」的意義。同時,人們越多了解反映在萬物上的天主的真、善、美,越能「日如廣泛地有份於事物本身」。所謂「有份於事物本身」無非在使事物替人類服務;人們不獨可以用來改善物質生活,尤其可以用來玉成精神生活。因為人類所賴以維持并增進其精神生活的食糧,亦即教宗所謂「首要與基本需求」,便是真、善、美。電影既具備優秀的美術及技術條件,故其主要任務,便是將反映在萬物上的天主的真、善、美通傳於觀眾;即使不能完全滿足人心,至少「能將原有充份真、善、美的一道細小河流,供人類受用」。但條件是:電影應「在其能力所及和不為罪惡染污的範圍內」,發揮寓存於萬物內的天主的真、善、美。
(19)此處指出何以不得選用任何題材的理由:(一)某些事物本質上便是抽象的、非技術所能掌握的,故絕對不可能加以充份表演。最好的例子便是真、善、美之為物。(二)某些事物雖在技術方面沒有表演之困難,但為了有所顧忌,亦不得選為影片的題材。這點,事實昭彰,無庸舉例。但除上述二者外,可以由人採用的資料仍然無窮無盡。
(20)「家庭是人類的泉源及河床」。沒有家庭,人類便將形同沒有泉源的河流,難免枯竭之虞;沒有家庭,即使人類不致絕種 ,至少將如缺乏河床的洪水,難免氾濫之禍;現代少年犯罪案件之增多,便是證明。又,家庭是人們的歸宿及心靈的寄託,所謂「小天地、避難所、綠洲,及此世的天堂」,便是此義。但條件是:「人們應認真服從造物主的聖旨,并謹遵救主為鞏固和祝聖家庭所欽定的法令」。而這些法令,便是婚姻的一夫一妻制與不可拆散制,和夫妻忠賢與貞操等。影片而欲有�薳颾a庭,則對題材的選擇應知何所適從了。
(21)所謂「名符其實的婦女」,是一依天主聖意,克盡為妻為母及善理家政之責的婦女。現代婦女職責雖亦應涉及政治、社會等領域,但仍應選擇適合其性別及不妨礙上述責任的工作,連獨身婦女在選擇職業上,亦不得忽略其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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