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教宗文獻論婚姻與家庭》，150－156頁
台北：安道社會學社，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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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年九月二九日，教宗庇護十二世在崗道爾夫行宮，接見公教醫師第四屆國際大會三十國出席代表時，發表了這篇演講。在這演講內，教宗先扼要地陳述了醫師道德的基本要點，後對人工受孕的倫理性加以簡單的聲明。醫師道德雖不一定與家庭問題有關，但人工受孕，卻是直接屬于家庭範圍的。這亦是這篇演講之所以被收編在這冊子內的理由。
可愛的子女們，
1你們環繞吾人座前，含義深長，吾人無任欣慰。值此二次世界大戰所遺下的創傷，尚待康復之際，竟有三十個不同國家的代表，來這裏向吾人報告你們交換意見和舉行會議的崇高理想，而且你們不僅把醫師業務看作一種單純的職業，還視為一種真正而卓越的愛德工作。這些事實，值得吾人向你們致以最親切的歡迎。你們請求吾人的祝福，并期待吾人對你們的工作有所指示。吾人只扼要地提醒你們：醫學進步加給你們的責任，醫師工作的美麗和偉大，以及醫學和自然法及公教倫理法的關係。
2近數世紀，尤其我們這時代，醫學不停地進步。這進步，錯綜複雜，包括科學各部門的理論和應用。人體、生物、物理、化學和自然科學的研究，各種藥劑及其特性和用法的認識，生理治療法乃至心理治療法的運用，以及攸關肉體與精神的活動及反應的交互作用的探討，無不在一日千里的突飛猛進著。
3醫師利用科學進步的成果不斷改良其技術，以圖治療，或至少減輕人們的疾苦。外科醫師，施行手術時，千方百計，使病人免受疼痛。產科醫師，在不傷及母親和嬰兒的健康，并不損害產婦對嬰兒的母愛的條件下，設法減低分娩的痛苦。倘若單單人道主義和對自己同類的本性愛，已足以鼓舞醫師們小心翼翼地從事研究，何況以超性愛德作動機的公教醫師，更當如何不遺餘力，不惜犧牲，來替那依照理智和信德應視作自己弟兄的人類服務和獻身呢？當然，公教醫師，對醫學所有無量的進步，及其前輩所獲致的成績，以及其同事們的繼續努力，感到滿心喜悅；同時，對自己能置于繼往開來的醫師們的行列中，并能對醫學的偉大傳統有所供獻，亦感到自豪。但公教醫師決不安於小成，他常注視前面，希望趲行更遠的路程，完成更新的進展。他一方面以醫師的資格，醉心工作，奉獻整個自我以減輕人類及每個病人的疾苦；他方面以學者的資格，對不斷的新發見深深感到知識的喜樂；另一方面以公教信友的資格，由所發見的光明及擴大到一望無際的新境界中，窺見造物主的偉大與全能，并天父無限量的美善。祂既賜予人體以充沛的活力，使能自我發展，自我捍衛，且在大多數場合裏本能地自我治療，同時又使人們由無生或有生物、礦物、植物、動物中尋得治療病痛的藥物。（1）
4但醫師如果在執行其任務時，除利用科學和醫藥的最新發見外，只知運用自己的智慧與技能，而不兼用，進一步說，不特別運用自己的心，并自己作為一位信友所應有的審慎的愛德，便不算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醫師并非只對一個無靈的生命執行任務。不錯，他工作的對象是人的肉體，但這肉體卻附有一個不死不滅的神體—靈魂的；并且因了肉體與精神間玄妙而不可分割的連繫，若不同時針對精神工作，必不能有效地治療肉體。（2）
5既然醫藥的對象是人的肉體，或靈肉合一的人，公教醫師應慎防技術的誘惑，力戒將自己的知識和技能運用于治療疾苦以外的其它目的。同時，感謝天主，公教醫師不至于受到另一種萬惡的誘惑，即利用天主貯藏于大自然懷抱中的恩賜，來尋求卑鄙的利益，來滿足不堪告人的情慾，來進行違反人道的勾當（3）。不幸，這類濫用事物的可憎的例子，俯拾即是。比如：原子分裂和原子能的產生是一回事，毫不加以控制用之于毀滅，卻是另一回事。現代航空技術驚人的進步是一回事，用之于狂炸而不限于軍事和戰略目標，又是一回事。尤其，虔敬地研究萬物，以期在造化工程的明鏡中發見天主的美善，由大自然的威力得窺天主的全能是一回事，但將大自然與物質予以神化，而否認其造物主，則是另一回事。
6反之，不辱其使命的醫師，卻用這些能力，和自然界的特性來治療疾病，維護健康，保養精力，便值得重視的是用來預防病痛，預防傳染及時疫。在醫師手裏，輻射能的可怕威力受到控制，用以治療其它方法不能治療的病症；連烈性的毒物所有性能亦用來製造功效卓越的藥物；甚至傳染最厲害的病菌，亦以種種方式用來作血清治療及預防注射。
7此外，自然法和公教倫理法時時處處具有其不可磨滅的權威。人體是尊嚴的；靈魂高于肉體；人人皆兄弟也；天主對生命及命運有無上權威等攸關醫師道德的基本原則，皆出源于自然法和公教倫理，而并非由于人的感覺，或本性的博愛意識所產生。
8關于醫師道德，在若干機會裏，吾人業已談過不少。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即人工受孕，亦如其它問題一樣，迫切需要公教倫理的燭照。對這問題，吾人不能辜負目前的機會，而不扼要地將其倫理性加以闡明。
9（一）人工受孕施行於人身時，不得單注意生理及醫學觀點，而忽視倫理與法學觀點；亦不得將生理與醫學觀點，置諸倫理與法學觀點之上。（4）
10（二）婚姻以外的人工受孕，純係不道德的，應予禁絕。
11新生命的孕育只該是婚姻的成果，這是自然法和神法的規定。祇有婚姻可以維持夫妻的尊嚴—目前尤其是女性的尊嚴—和夫妻本身的利益。亦祗有婚姻可以照拂嬰兒的教育和福利。
12因此，婚姻以外，應嚴禁人工受孕，這點為公教人士決不得有異議。同時，事實上經由人工受孕所誕育的子女是不合法的。
13（三）婚姻以內，借助第三者的精液而施行的人工受孕，亦同樣是不道德的；故此亦理應禁絕，毫無通融餘地。
14理由是：祗有夫妻享有互相佔有以產育新生命的權利；這權利是排他性的，不能讓渡的。就嬰兒方面著想，事情亦非這樣不可。人既給嬰兒傳授了生命，本性便因這關係加給他以教養的義務。但在丈夫和這種嬰兒之間，即使借助第三者的精液曾為丈夫所同意，亦無所謂父子關係，和倫理及法理方面的傳生關係。
15（四）關於婚姻以內人工受孕的是否許可，吾人以為所提出的這些出自自然法的原則，已經夠用。使用一種方法可以達成預期的效果，單憑這點，并不能說，這方法的運用便是許可的。夫妻期望獲得子女是非常合理的，但并不因此使使用以達成這願望的人工受孕成為合理的。
16如果有人以為，因了人工受孕的可能，那些具有性無能限制的男女的婚姻，可以成為有效的，亦是一種錯誤的妄想。
17另一方面，為了取得精液而實行拂性行為，不必說，亦是不許可的。
18固然，任何人不得先天地擯絕新的方法，或祇為了它是新的，便加以拒絕。但關於人工受孕，不獨需要極端保留，而且理應絕對禁止。不過，這并非說，連某些人為的方法，亦在禁止之例，倘這些方法只在於使夫妻的性行為進行得比較容易，或為使此種已經完成的性行為比較順利地達成生育子女的目的。（5）
19任何人不得忘記，祇有依照造物主的旨意和律令繁殖新生命，才可以圓滿地實現婚姻的各項宗旨。同時，亦祗有這樣，才適合夫妻肉體與精神的需要，才相稱他們的尊嚴，并使嬰兒得到正常而健全的發展。
20可愛的子女們，你們誠摯的信友精神及你們目前的行止，都足以保證你們對公教醫師的一切職守，忠實不渝；亦足以保證你們將在你們的同僚、學生、病人、家人中，以善表和影響力，把你們所拳拳服膺的原則傳揚開去。吾人本此信任，并吾人對你們的慈父之愛，給你們和你們所代表者，你們的家人和親友，頒賜宗座遐福。
1 教宗是人靈的善牧，他利用一切機會引人舉心向上，由有形到無形，由物質到精神，由現世到來世，由受造物到造物主，由本性到超性。本節末尾的一段便是一個例子。
2 此處教宗除請醫師們尊重病人的肉體外，又暗示公教醫師應竭力救助病人的靈魂，如付洗垂危者，提醒病人領聖事等。
3 在這節內，教宗很客氣地指出醫師們應全力避免的罪惡。醫藥是天主的恩賜，其目的無非在於行善；倘用來做惡，如實行墮胎絕育等，則構成嚴重罪行。
4 理由：人非禽獸；禽獸不需要倫理和法律，人卻不能如是。人有歸向其宗旨—天主的義務。倫理及法律乃人歸向天主的途徑。人的行為，皆應依循倫理和法律，人工受孕自不例外。
5 假使夫妻在舉行合乎自然的性行為前，由醫生將女性生殖器官的缺陷加以更正，或事後將已射入陰道之精液引入子宮口或更深處以利妊娠，則已非普通所謂人工受孕。前者是教宗所謂：「使夫妻的性行為進行得比較容易」，後者是教宗所謂：「使該性行為比較順利地達成生育子女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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