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城編譯
《近代教宗文獻論婦女問題》，１９－４０
台北：安道社會學社出版，1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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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篇篇幅不大而分量綦重的寶貴文獻。兒童教育，原是一個內容複雜而範圍廣泛的問題。一般說來，以這樣短小的文字，而嘗試闡述兒童教育，不是失之浮淺皮毛，便是掛一漏萬，殘缺不全。但在這篇不到七千字的講詞中，居然到處呈現着專家們獨有的高深知識和卓越見解。而且不唯對兒童理智、品格、心靈、及意志的訓練，乃至性教育，有着正確而深入的發揮，連嬰兒出世之前父母應做的準備和佈置，及嬰兒出世後的最初幾月和幾年內，父母對其肉體和精神健康，應注意的種種，亦無不應有盡有。同時，又不只限於討論父母與子女間的直接關係，不限於陳述父母對子女應如何自處等問題，亦涉及父母與其他負責兒童教育者，如司鐸、教師等人的合作問題。總之，將這篇短小的文獻，稱之為高深博大的兒童教育提綱，是一點不過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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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可愛女兒！無數隸屬義國公進會的家庭主婦與為人母者，偕同修女、教師、兒童代表、訓練兒童及管理殘廢兒童的正副人員，集合在吾人周圍。面對如此盛大的集會，吾人的視線和心神，突破這座大廳，而飛向義國全境，乃至全世界，將所有號稱為人類花朵及「母親喜樂」(詠，一一二，九)的兒童，緊抱在吾人萬民公父的慈懷中。同時，吾人活躍的思想，再次念及，永垂不朽的教宗庇護十一世。他曾在其一九二九年十二月卅一日頒發的「人類導師」通諭中，對青年公教教育，做了非常高深的討論。他除智慧地分別說明，教會、家庭及政府，對這項重大問題，各自應負的責任和應有的職權外，又痛心地指出，許多父母對教育子女一事，如何全無準備或準備不足。又因在該措辭明確而範圍遼闊的文獻中，未能特別針對家庭教育多所論述，乃因基督之名，呼籲主教們，「要竭盡所能，並利用所有方式，如宣講、寫作，使信友深明為父母的責任；籠統的知識不夠，必須是具體而個別的知識。必須讓他們領悟，父母對兒童的宗教、倫理及國民教育，究竟負的什麼責任。尤其，除責成他們樹立善表外，應給他們指出一定的方式與途徑，俾使他們的教育更有效力」(「人類導師」通諭，58節：近代教宗文獻論婚姻與家庭)。
2 偉大的教宗庇護十一世，在上述通諭中，固然直接向主教們講話，而間接向父母雙方致辭。但吾人深信，將今天的講詞特別保留給母親們和其他從事兒童教育的婦女們，亦頗迎合吾人前任的願望。縱然，吾人的言論，即使是專門致給新婚夫妻的，亦統通指向天主萬民，但吾人很樂意利用這難得的機會，特別向妳們發言；因為母親們和輔助她們的熱誠而富有閱歷的婦女們，是訓練兒童心靈，倍加孝愛天主及日進於德，效力最為深刻的教師。
3 對家庭教育的重要，及母親們所有不得推委、遷就和忽略的嚴格任務，吾人並無意多談。吾人深信，身為公進會員的妳們，早已知道，這是公教母親的首要使命，是無人可能完全取代的使命。但只擁有這義務的意識和滿全這使命的志向不夠，必須具備妥善完遂這責任的條件。
4 真是一種奇怪的現象！--教宗庇護十一世在上述通諭中，已為這現象表示悲哀--誰都以為，人不得毫無準備和學習，絛忽之間，搖身一變而為一位機師和技術工人、醫生或律師；然而每天則有不少訂諙和結婚的男女青年，對自身未來教育子女的艱鉅任務，從未念及，並絲毫未做準備。如果聖額我略，稱管理人靈為「技藝中之技藝」(S. Gregorius Magnus, Regul. Pastor. 1, 1;PL. 77, 14)，則妥善教育兒童心神，一定是煞費周折的工作；因為兒童的心神是嬌嫩柔弱的，一種失之謹嚴的印象或不良的刺激，便能有損其心神的健康；兒童的心神是微妙而不易於指導的，同時又是較諸黃臘更為柔軟的，一種不良的影響、有意的疏忽，便能留給他們不可磨滅的惡劣痕跡。假使一個嬰兒，不獨擁有一位母親，守護在搖籃旁邊，而且這位母親還擁有第二位啟發善念並示正路的護守天使，則這嬰兒才是幸運的！因此，吾人除對妳們所做出的成績，表示祝賀外，不得不再度熱烈鼓舞妳們，倍加舉辦像「母親週」一類的良好運動；目的是為在社會各階層間，培植意識到其崇高使命的教育人才，並對惡事非常機警，對善事則一心嚮的穩健的教育人才。為男人忠實伴侶者的尊嚴，就在這種為女性和為母親的固有思想上。這樣的婦女，猶如家庭的中心、柱石和明燈；她你將成堂區的模範，其光輝將普照由婦女組成的團體，並使這些團體大放光明。(1)
5 妳們公進會婦女們，通過「搖籃使徒」和「嬰兒之母」等組織，四射着特殊而適時的光芒。妳們靠了這些組織，不唯在嬰兒出世之後，而且在嬰兒出世之前，便着手訓練並幫忙青年母親們。妳們好像一些天使，成為母親及尚在胎中的嬰兒的守護者(Cfr. S. Th. 1a, 113, 5, ad 3)。嬰兒一出世，妳們又接近呱呱而啼者的搖籃，並援助以自身乳汁及微笑，哺養小天使肉體與靈魂的母親。天主委託母親的使命，固然神聖而痛苦，但同時亦是純潔愉快的泉源(見若，一六，二一)。尤其嬰兒出世後最初幾月和幾年裡，教育的使命，首先屬於母親。吾人無意談及，父母遺傳給子女的隱密因素，對子女品格的造型所有值得注意的左右力。這些遺傳因素，往往指控為父母者生活的不規則，宣判為父母者失職的罪狀，因為他們以自身血液，使到子女難得度其真正信友的生活。為父母者！你們的愛既為基督信仰所祝聖，你們便應在嬰兒誕生之前，佈置一個純潔的家庭氣氛，以期嬰兒的視線及心靈，注視光明及生命，並使嬰兒在朝向道德進展的過程中，處處嗅到基督的馨香。(2)
6 母親們！妳們因了富於情感，故妳們的愛亦特別溫柔。子女尚在嬰兒期時，妳們要時時以警覺的目光，注意他們小小軀體的發育和健康，因為他們是妳們的骨肉及心肝。妳們要想到，因了聖洗聖事而榮為天主子女的嬰兒，是基督寵幸的對象，而他們的天使無時不在享見天父的聖容(瑪，一八，一Ｏ)。妳們看護、哺養並教育嬰兒時，亦應成為他們的天使；妳們照應並守護他們時，亦應時時舉目向天。從嬰兒搖籃期，妳們便應開始教育工作，不獨注意嬰兒的肉體生活，亦應兼顧其精神生活。倘若妳們不教育他們，他們便要或好或歹地教育自己了。切記妳們在少年乃至成年人身上所發現的肉體與精神習慣，不少的確來自他們的嬰兒時期，來自他們最初發育時所有生活環境。某些由嬰兒時期感染的，純屬感官的習慣，可能終於演變為頗難克服的精神缺陷。所以妳們要注意，務使有關子女的種種，完全合乎衛生條件，使他們在開始運用理智時，由於妳們培育而擁有茁壯的軀體，和沒有不良傾向的健康器官。由此可見，除非出於無奈，母親應當親自哺養子女，這是有重大理由和值人們期望的事。誰能檢驗出，一位乳母--嬰兒發育完全繫乎她的乳母，究竟對正在成長的嫩弱嬰兒，發揮着何等奧秘的影響力？(3)
7 妳們未曾理會，在嬰兒小小嘴唇尚未能講話之前，他們睜大的雙眼，便有時感到困惑而發問？有時在環顧所有一切，或在注視這種或那種物事？妳們未曾注意，有時他們在倣效某種活動或表情？在表示其愉快、痛苦、忿恨及固執，在透露潛伏於其內心的物慾？人並非如某些哲學家所說，具有生而知之的知識和觀念，和擁有來自前生的夢想的。嬰兒的腦筋，由母胎時起便是一張白紙。是他們的一雙一眼及其內在和外在感官，在他們生命過程中，替他們的腦筋，傳報攸關此世生活的種種，並將他們由搖籃到墳墓，時時刻刻所遇到的事物的觀念和知識，寫在他們心靈裡的。因此，「一無所知的純樸心靈」(Dante, Purg. 16, 88)，對可以感覺到的事物，擁有一種無可遏止的，尋求真理及美善的傾向。所以，嬰兒的理智和意志所賴以遂漸浮現和覺醒的，一切感覺和視聽，需要一種謹慎的教育、訓練與領導；俾使如此高貴的精神官能，正蘇醒時，不致遭到畸形發展的危險。從嬰兒期，人便應當在慈愛的視線或指示下，學習如何不應贊同一切印象，並應依照其剛剛萌芽的理智所有發展程度，學習對所得到的印象從事分析，並對絛忽數變的感覺，加以控制。一言以蔽之，嬰兒應在母親指導下，開始其受教育的旅途及工作。(4)
8 妳們要對年幼的兒童，潛心研究！妳們越了解他們，越能妥善教育他們。妳們要力戒曲解和顛倒兒童的天性！妳們要善於理解他們，要知道何時始可俯就他們！因為並非所有子女都這樣幸運，都擁有良好性格的。(5)
9 妳們要訓練子女們的理智！別給他們灌輸虛偽的觀念和錯誤的解釋！答覆他們問題時，力戒出於嘲笑和戲謔的口吻！力戒失真的肯定！他們的理智，很難為這類肯定所折服。妳們要利用他們的發問，以容忍及愛情領導他們的理智步入正軌。他們的理智所追求者，無非是真理，並以其天真的理解力和思考，逐步取得真理。誰能說出，世間所有智慧卓絕的偉人，怎樣虧了他們年幼時，在家庭內所做冗長而天真的問難，及所得的答案呢？(6)
10 妳們亦要鍛鍊子女的品格！要削弱並糾正他們的缺陷！要增進並培植他們的優點！要訓練他們堅決果斷！堅決果斷在人生過程中，是認真執行任務的先決條件。兒童隨着年齡的增進，開始有所思維及主張，並依照其理智和意志的發展程度，而發現父母對自己所有堅定不移的善意，是全無暴戾與忿怒，却亦不袒護弱點，亦不違反邏輯的善意。於是，他們便由父母的善意，學習看到天主的聖意；因為父母的善意，乃是至高天主聖意的翻版。這樣一來，一種最初的道德習慣，便能打進並生根於其心靈中。這對培養陶冶品格，非常得力。這品格能使人深深意識到自己為信友的責任，在各式變故及困難中，迅速克勝自己，使人英勇面對戰鬥和犧牲，而不怯懦和退縮。(7)
11 妳們還要訓練子女的心！溺愛不明的父母，對子女所做有欠謹慎的驚歎、頌揚、焦慮、奉迎和曲就，在尚在成長的子女心中，往往造或無比的不幸、激變和危險。兒童變換不定的心，一旦發覺所有一切，都在以自身為軸心而運轉，都在迎合自己倏忽數變的願望，則一種毫無約束的自我主義，便要盤據在他們心內；而這自我主義的第一犧牲品，將是父母自身！這對若干自私的父母，往往構成一個公平的處罰。他們只要一個兒子，不讓這獨生子享受擁有弟妹的愉快。假使這獨生子，有其他弟妹與他分享一個母愛，他或許不致如此只顧自己。此外，在兒童心靈內，許多潛在的、可以有所作為的友愛、溫良及毫爽的的種籽，在熟睡中，妳們為母親的，要喚醒、培養、指導這些優點，並將它奉獻與耶穌，祂應該祝聖它們；亦奉獻與瑪利亞，她是天主的慈母，她將使兒童的心洋溢着孝愛之情，她將教導他們，如何以祈禱奉獻自己天真的犧牲和無罪的勝利，與兒童之友天主耶穌；天將指引他們如何親手救助貧困者與不幸者。啊！兒童所有風平浪靜的青春期，何其幸福！(8)
12 但兒童們明媚的青春，有一天將為新的衝動和傾向所干擾。為人母者必須切記，在這危險時期，妳們的教育應當着重於兒童的意志，使能對抗罪惡和物慾的陰謀與圈套！當子女們由嬰兒期所有無意識的貞潔，過渡至少年期有意識的貞潔時，妳們的責任，關係非常之大！這時期，兒童們的身體發生激變。如何準備他們，英勇渡過這蛇虺遍地的危險時期，乃是妳們為母親的任務。妳們不唯不應讓他們喪失其天真無邪的愉快，而且應使他們保持其來自本性的羞惡之心於不墜。羞惡之心猶如天主用以維護人們不為物慾所蠱惑而誤入歧途的繮繩。羞惡之心與宗教虔誠二者，形同一雙姊妹花；羞惡之心的自然產物便是羞怯--不幸，現代人們很少注意這點--妳們不獨要憑這種羞怯使妳們的子女，戒絕不端的衣飾和化妝，避免不十分謹嚴的交際和不道德的戲劇，還要使他們的羞惡之心，日加慎重、警覺、誠樸與純潔！妳們要謹慎注意他們的每一行動，別讓他們靈魂的清潔，因了接觸自身業已腐化和可能腐化他人的同伴，而慘遭污損或斲喪！妳們要激發他們酷愛和重視貞潔的精神，並指示他們要奉無原罪童貞瑪利亞，為忠實護守其貞潔的慈母！最後，妳們要運用妳們為母親和為教育家所有透視人心的優點，運妳們由於合法而衷誠的母愛，而對子女取得的影響力，來研究並分辨，在什麼機會和什麼時候，子女的心神為某種神秘問題所困惑。此時，妳們為母親的要替女兒--父親替兒子--在必要範圍內，以謹嚴慎重態度，揭開真理的帳幔；並給他們一個明智、恰當及吻合公教教義的答案，以解決他們的疑難或不安。這類由信仰虔誠的公教父母所揭示的、攸關生命秘密的真理，因為是適度而慎重的，必將為子女敬謹而知恩地予以接受，並能照耀其心神的黑暗。同時，這種知識，遠較他們由喧囂的集會，背地的聊天，和由不甚可靠乃至它於此道的同伴，或由私下的閱讀--這類危險而有害的閱讀，最能刺激想像和點燃慾火--偶爾得來的知識，危險要小。如果妳們的談話，明智而有分寸，可能保障他們，可能增加他們的神力，以抵制圍攻他們的傷風敗俗，因為「意中的箭，傷人有限」(Dante, Par. 17, 27)(9)
13 不過，妳們亦要明瞭，家庭教育無論如何明智和親切，是不足以完成教育子女的偉大任務的，必須兼有宗教的大力扶助和玉成。對妳們的子女擁有精神父權與牧職的司鐸，由子女受洗時，便成為妳們的助手。妳們要在子女初學要理時與司鐸合作；因為要理是一切教育的基石。妳們既是子女的教師，則必須對要理擁有足用而正確的知識！如果妳們自己對要理茫無所知，還怎能教授他人？妳們要領導子女愛天主，愛耶穌基督，愛我們的慈母教會，並敬愛訓導人靈的神牧們！妳們要酷愛要理，並使子女亦酷愛要理！要理是愛慕和敬畏天主的偉大典章，是公教智慧和常生的偉大典章。(10)
14 此外，對妳們龐大無限的教育工作，妳們一定感到有必要與義務，請他人幫忙。妳們要聘請像妳們一樣的公教人士，並要以相應的慎重從事人選工作！因為委託這些人士照料的，乃是妳們子女極其寶貴的信德、貞操和虔誠。人選一經決定，妳們不要以為自己已脫卸了照應子女的責任，妳們還要教師合作！男女教師的訓育手腕無論如何高明，如果缺少妳們的合作，對陶冶妳們的子女，成績不會很好，假使妳們不唯不幫忙，不唯不增強教師的努力，反而對教師採取直接對抗或阻難的手段，假使妳們的弱點或溺愛--溺愛是卑鄙自私的漂亮外衣--將子女在學校裡，在講授要理時，和在任何公教集會中所學到的、志在糾正他們性格和導引他們於虔誠的種種，在家裡予以摧毀，將有怎樣的結果呢？(11)
15 或許有人說，現代的子女實在難管！像我這兒子，像我這女兒，任何人沒有辦法，一切無濟於事！誠然，有些十二、三歲的男女兒童，不少似乎是無法糾正的。但為什麼呢？因為在他們兩三歲時，父母什麼都容忍，什麼都許可他們，他們什麼都對。是的，生性不知恩，和違命頑抗的兒童，並非沒有的。但這類毫無表情、倔強、固執，和麻木不仁的子女，並不因了這些缺陷而不是妳們的子女！如果他們患有重病或四肢殘廢，莫非妳們便愛他們少於其弟兄姊妹？他們亦是天主委託妳們照應的！所以，妳們別讓他們成為家庭的廢物！任何野蠻成性的子女，不能不為人們對他們的照拂、忍耐和恩愛而削弱其野性的。只要妳們不以不公平的待遇及無理性的措施，摧毀子女內心潛在的善意，則少有在多石的森林地區，不能長出服從及美德的鮮花的。倘若子女在妳們身上，發現--天主知道，他們如何善於發現--厚此薄彼的痕跡，則妳們的教育便要完全失敗。妳們自身和全家的福利，要子女們體驗到，妳們對他們的待遇一秉至公；有分寸的苛責亦好，溫柔的撫愛和嘉獎亦好，必須讓他們看到，除了為糾正錯誤和促進美德，不得不有若干區別外，他們受到的待遇，毫無軒輊！莫非他們不都是妳們由天主手中接受的子女嗎？(12)
16 到現在，吾人的講詞特別是以妳們為人母者為對象；但吾人還看到與妳們一起圍繞在吾人四周的修女、教師、兒童代表、專以兒童為對象的使徒，及其她照料兒童的人員。她們都是貢獻自身疲蔽和勞瘁於教育者，並志在造福男女兒童們者。她們雖非兒童們的親生母親，但對兒童們則擁有母愛，因為兒童是基督及教會熱愛的對象。當然，妳們既專們從事訓練兒童，妳們便如同他們的親生母親一樣，亦是他們的母親；因為妳們擁有母親的心，而聖神傾注於妳們心內的聖愛之火，又正在博跳。在這促使妳們為善的基督聖愛內，妳們必將取得光明和安慰，並使妳們知道，在妳們接近父母和其子女時，何者是妳們應做的事項。兒童是社會活的幼芽，是父母及教會希望，妳們要由這些兒童，組織一個擁有二十、一百乃至千萬兒童和青年的大家庭！妳們要深深陶冶他們的理智、品格、心志，並把他們提拔到精神與道德生活的氣氛內！在這氣氛內，兒童所有天真的愉快，對天主的信仰，對聖事尊重，對父母的孝愛和對祖國的效忠，將大放光明。吾人除對妳們表示頌揚及知恩外，亦代表母親們向妳們鳴謝！妳們既如母親們一樣，都是兒童的教育者，故在妳們的學校、孤兒院、專科學院和善會內，應和母親們競賽，並走在她們前面！妳們是頭戴百合花的精神母性的姊妹！(13)
17 為母親者，以及其她為培植家庭內正在萌的橄欖而工作者！妳們的使命何其崇高絕倫！但在現代，則因了嚴重的障碍和困難而變為非常棘手的工作。吾人今天所談的幾點，便是與這些有關的一切。一位家庭主婦，奉天主的指令，專門在搖籃旁邊，盡其撫養和教育子女的責任，這在吾人構成一個高妙無比的思想！但為母親的工作，其艱鉅與困難亦是驚人的。倘若沒有全能天主的聖寵予以支持，並在每天的焦慮和痛苦中予以照拂、指導和扶助；倘若天主不感召其她擁有類似的母愛與活動的教育家，幫忙她們訓練兒童的心神，則母親們的工作，便要顯得不足以應付需要。因此吾人懇求天主恩賜豐聖寵與妳們全體，使妳們的工作多多有裨於委託妳們照應的兒童！茲特掬至誠，頌賜宗座祝福，作為特殊天主神恩的保證。
(1) 嬰兒出世後不久，便開始利用其感官與周圍的世界接觸。尤其他們的一雙小眼，真像小巧玲瓏而極其敏感的照像機似的，能將出現於他們面前的形形色色，攝成像片，而貯藏於腦海內，並不時如電影似地，放映在他們幻想裡。是的，嬰兒的注意力非常薄弱，故許多出現於他們面前的人物，根本未曾理會。同時，他們的幻想力，亦不可能將攝取到的像片，次次序序，重複放映，至多只是一鱗半爪的片斷而已。但這些片斷的印象，有許多，可能與其它印象混合一起，而保留至開始運用理智的年齡，即五、六歲時。如果父母及嬰兒周圍的人們，在舉動上有欠謹慎，則可能不利於嬰兒未來心靈的健康。因為「一種失之謹嚴的印象，或不良的刺激」或「有意的疏忽，便能留給他們不可磨滅的惡劣痕跡」。故接近嬰兒的人們，尤其父母，應嚴密注意這點。假使有些舉動和姿勢，是我們不能或不願為人攝取的鏡頭，則亦不應讓它們出現於嬰兒，尤其年齡稍大的兒童面前。因為兒童的年齡越大，越接近運用理智的階段，其注意力及幻想力亦越強。故教宗說：「如果一個嬰兒，不獨擁有一位母親，守護在搖籃旁邊，而且這位母親還擁有第二位啟發善念和指示正路的護守天使，則這嬰兒才是幸運的」。
又，在公進會婦女部的諸多運動中，應特別注意母親的訓練。教宗所提到的「母親週」及下節所舉出的「搖籃使徒」和「嬰兒之母」等組織，便是例子。在這些運動和組織中，應不時聘請專家或比較有資格的人士演講和指導；目的在使為母親者，尤其青年母親或準備結婚的女性，意識到自身任務的重大與崇高，並培育其「對惡事非常機警，對善事則一心嚮往」的精神。這為養成「穩健的教育人才」亦即公教母親，構成不可或無的條件。這條件，乃教宗所謂「為女性和為母親的固有思想。因為為男人忠實伴侶的婦女，其尊嚴就在於為人母；而為人母的首要使命，不唯在於生育和哺養，尤其在於「教子有方」。如果婦女不能或不肯意識到其使命的崇高，或缺乏「對惡事非常機警，對善事則一心嚮往」的精神，則何能「教子有方」？
(2) 一般說來，子女身心的健康，尤繫乎兩個條件，先天的遺傳與後天的教育。故父母對子女的任務，遠在子女出世之前便已開始。首先，父母應束身自愛，行為檢點，免使無辜子女接受不良的遺傳因素，而「難以度其真正信友生活」。但因為先天的遺傳不常為人所能控制，而後天的教育則可以左右或糾正某些先天遺傳的壞的因素，故尤應注意子女後天的教育。而這教育工作，亦應在子女出世之前着手。教宗說：「應在嬰兒誕生之前，佈置一純潔的家庭氣氛，以期嬰兒的視線注視光明及生命云云」，便是此義。讀了上節及註(1)，便可以了然於這點的重要性。
(3) 為人母者，對本節內容，應特加注意的幾點如下：(一)母親應該取法嬰兒的護守天使。他們的護守天使既如基督所說，無時不在享見天父的聖容，則為嬰兒有形護守天使的母親，亦常應舉目向天；因為子女未來的為人，雖亦繫乎父母的教育，但尤其在乎天主的降福。(二)母親應全力注意，務使有關子女的種種，完全合乎衛生條件；這在嬰兒發育時，非常重要；因為健全的精神生活，頗有賴於健全的肉體生活。(三)但尤其不得忽視嬰兒的精神健康。盡人皆知，嬰兒，尤其年齡稍大的兒童，是最擅長於模倣大人的。他們無意之間，便在重複着大人的動作或姿態。如果這些動作或姿態是善的，則因了重複的模倣而可能成功為良好習慣。但如這動作或姿態是壞的，則可能造成影響一生的不良習慣。是的，嬰兒的習慣，是「純屬感官的習慣」，談不到善惡功罪；但「某些由嬰兒時期感染的純屬感官的習慣，可能終於演變為頗難克服的精神缺陷」。故母親應嚴密注意！尤其應注意僱用的孔母；因為她們的為人，頗能影響嬰兒肉體及精神健康。聰明而負責的母親，如非萬不得已，決不肯將子女的終身，冒然委託於乳母的。
(4)普通，兒童在五、六歲前，不可形成觀念和知識，更談不到真的判斷，尤其在有倫理問題的事件上。但他們經由感官所得來的印象，則是將來用以求取知識及形成觀念和判斷的媒介。故教宗說：「嬰兒的理智和意志，所賴以逐漸浮現和覺醒的一切感覺視聽，需要一種謹慎的教育、訓練與領導」。當然，兒童尚未抵達運用理智年齡之前，絕對不到以倫理觀點，分析所見所聞，以及分析由所見聞而形成的印象的善惡。但他們的幻想，則能將人們贊成或反對的表情，和一件客觀動作連接起來；即使這類連接，並非因為他們業已了解到，人們的表情和某客觀事件間的因果關係，而是純粹出於一種湊合，就如放在一起的兩塊石頭似的；但這種連接，可能影響他們對某動作的倫理性，未來所做判斷的是否正確。假使一種動作是善的，而母親的表情則是憤激和不滿，則嬰兒很可能認為這善的動作是惡的，並且自己亦加以模倣，亦表示憤激與不滿。反之，假使一種動作是壞的，而母親則表示贊同或報以微笑，則嬰兒可能誤認這壞的動作為善的，亦模倣母親的表情而加以贊同。雖然這類贊同或不滿，在他們尚未達到運用理智年齡之前，不可能構成一種在良心上應負責任的行為，但對他們將來對善惡所有判斷的正確性，則可能成為一種不利魔障。何況，因了重複的模倣，可能一變而為習慣呢？故教宗所強調：「從嬰兒期，人們便應當在慈愛的視線和指示下，學習如何不應贊同一切印象，並應依照其剛剛萌芽的理智所有發展程度，學習對所得到的印象，從事分析，並對倏忽數變的感覺，加以控制」的一段話，並非過甚其辭！
(5) 本節指出，公進會婦女--其實所有婦女都包括在內--應全力研究的重要課題，便是兒童的天性。這為善盡教育子女的神聖任務，關係綦重。否則，便有「曲解和顛倒其天性」的危險。這類無知，可能令人在教育兒童一事上，鑄成嚴重的錯誤。尤其可怕的，是「過度縱容」一點，「因為並非所有子女都這樣幸運，都擁有良好性格的」。
(6)真理是理智的食糧。要想使子女的軀體，茁壯勁健，必須以營養的食品；同樣，要想使子女的理智聰慧了亮，必須授以正確的真理。人無論長幼，其理智都是渴求真理而厭恨虛偽的，父母而授子女以虛偽，則等於給子女以毒藥。故父母應力戒「灌輸子女虛偽觀念和錯誤解釋」。又因真理是人們應予尊重的對象，故應力戒「嘲笑和戲謔的口吻」，而應出諸慎重和虔敬態度；否則，子女便可能疑心，父母是在闡述真理，仰或在胡言亂語；如果在講說真理，何以如此不敬？只這對真理缺虔敬一點，已可能對子女構成莫大的損害；因為不尊重真理，往往是人格破產的原因之一。
(7) 訓練品格的第一工作，當然是淘汰缺陷而扶植優點。但如無堅決果斷的氣魄，則優點很可能變成弱點；所謂「好好先生」便是一例。故教宗在此節內，全力強調養成兒童堅決果斷氣魄的重要性；因為這氣魄「在人生過程中，是認真執行任務的先決條件」。它使人「在各式變故和困難中，深深意識到自身為信友的任務，而迅速克服自己，並使人英勇面對戰鬥和犧牲，而不怯懦和退縮」。當然，堅決果斷，必須以真理為先決條件，否則便是個倔強與固執。關於真理，上節業已做了交代，本節則着重於堅決果斷四字。至於訓練品格的方法，便是「以身作則」，使子女「發現父母對自所有堅定不移的善意，是全無暴戾與忿怒，却亦不袒護弱點，亦不違反邏輯的善意」。但為做到這點，父母先須擁有兩個條件：正確的行為原則，和履行這原則的果決意志。請一讀拙著「家庭」二二五--二二九頁。
(8) 心的訓練，在於使兒童意識到，自身以外還有別人存在，使他們揚棄自我主義而實行顧及別人。實現這點的方法之一，便是讓他們同弟妹共同分享一個母愛。「以自身為軸心」的獨生子，很難有捨己為人的精神。而他們「自我主義的第一犧牲品，將是父母自身」。其次，是「喚醒、培育、指導」潛伏在子女心內的「友愛、溫良和豪爽的種籽」。總之，所謂心靈的訓練，可說完全以發揚子女的「利他精神」為目標。這在現代尤其不可忽略；一國的真正進步，大半要看其國民的是否樂於幫忙他人！此外，不應忘懷，人們的教育工作是否成功，尤其在於天主的降福，故教宗又囑咐為人母者，投靠基督及聖母！
(9) 這節的主題是性教育。這是一個決非三言兩語所能剖析的問題，敢請參閱其它專門著作，或拙著「家庭」二二四--二五四頁。此處應全力強調的一點，是培養子女生來就有的「羞惡之心」。這是保持貞潔不可或無的重要條件。在本節內，教宗將這羞惡之心，喻作「天主用以保護人們不為物慾所蠱惑而誤入歧途的繮繩」。就如繮繩是人用以駕馭坐騎的工具；同樣，人可以利用天主賞賜的羞惡之心，來征服自己的性慾，不致誤入喪失貞潔的危機中。理由是：這羞惡之心，令人「事先料到可能的危機，禁止人投身於危險中，命令人走避不十分明智者所不屑於逃避的情況。使人不喜歡穢語讕言與不太正經的談吐，痛絕極微小的不端，謹慎躲避與異性所有可疑的交往。又使人由心裡尊敬肉體，得知肉體乃基督的肢體和聖神的宮殿」(「童貞」通諭，56節：近化教宗文獻論婚姻與家庭)。
(10) 教宗庇護十一世曾說：「所謂中立學校(Schola neutra)或無宗教學校(Schola laica)，即擯絕宗教於門外的學校，是摧毀並顛覆公教教育基礎的學校」(「人類導師」通諭，63節：仝上)。具見宗教教育如何重要。而家庭教育則尤其離不開宗教教育。但為實現家庭內的宗教教育，首先是父母的榜樣。父母而為熱誠信友，則其家庭必然洋溢着宗教氣氛。在這種家庭內長大的青年，耳濡目染，很容易亦成為標準信友，而奠定其公教生活的基礎。本節所說：「妳們要教導子女愛天主，愛耶穌基督」等，便要看父母作後盾，亦難成功。故教宗說：「妳們要子女初學要理時，與司鐸們合作」。合作的具體方式，是除盡其在我幫忙子女學習要理外，又應以言以行，使子女重視和喜愛要理；因為「要理是愛慕和敬畏天主的偉大典章」。要理不獨說明天主的可愛可敬，而指出敬愛天主的具體方針。人而衷誠服膺要理所陳說的真理，則必能養成敬愛天主的良好習慣；而敬愛天主則是一切誡命的總綱。此外「要理亦是公教智慧和常生的偉大典章」。因為在要理內，蘊有公教整個哲學和神學；人而一本要理所標的原則立身處世，則絕對保險獲致常生。
(11) 遴選教師，原是父母應盡的任務與應有的權利；因為兒童並非學校和政府的子女，乃是父母的骨肉。但人無不知，這在現代，絕對行不通。然而無論如何，父母必須擁有替子女選擇學校的權利，必須對該校教師的人選問題，至少擁有通過校董或理事會發表意見的權利。這點是父母絕對不能讓步或通融的；否則，民主何異於極權？
(12) 本節內有三點應予注意：(一)不少兒童的倔強性成，乃是父母縱容的惡果；與其將來從事悲鳴，毋寧事先糾正自己的溺愛不明。(二)對冥頑不靈的兒童，不應經常視作嫌惡的對象，而應對之表示憐憫並殷勤加以照顧。因為精神的不健康較諸肉體的不健康，尤其是人生的不幸。(三)對子女的待遇，力戒厚此薄彼，和缺乏理性的措施；必須使他們體驗到，「除了為糾正錯惡……外，他們受到的待遇，毫無軒輊」。這又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請參閱專門著作或拙著「家庭」二三Ｏ--二四三頁。
(13) 凡從事兒童教育者，無論其為修女或教師，都是兒童的母親；因為她們的使命，實在是母親的使命。故她們應一律擁有母親的心和聖神灌注於她們心內的基督聖愛。這聖愛應啟發並鼓勵她們，如何訓練兒童的理智、品格、心靈及意志。故本篇講詞，亦應是她們潛心研讀的課題。此外，她們雖非兒童的親生母親，至少在某種觀點下，却較諸親生母親，更能有所作為。她們可以將百、千、萬的兒童組成一個大家庭，替許多家庭，替國家乃至教會，作育大批具有公教意識和生活的優秀份子。她們如能克盡厥職，則真是許多家庭、國家和教會的功臣，值得人們向她們致謝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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