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城譯釋
《教宗保祿六世論教會訓導職權》,7-17頁
台北:安道社會學社,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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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如果固守我的話,就確是我的門徒,亦會認識真理,而真理必會使你們自由」(若,八、三二)。真的自由必須以真理為基礎。自由的反面是奴役,是枷鎖;而最沉重的奴役及枷鎖,便是對真理的無知,尤其「對天主,對人生宗旨,對虛幻及死亡的無知」(見本篇講詞7節)。人而有意由無知的奴役及枷鎖內得到解放,則非取得真理不可。但上述真理不可能單靠本性理智而獲致。誰能純粹依賴自己的頭腦,對天主高妙莫測的奧秘做出完全正確無誤而折服人心的結論呢?於是,基督向宗徒們所說:「固守我的話」,便成了我們取得真理的唯一可靠途徑了!不過,人怎能鑑別什麼是出自基督的真理呢?易言之,福音固然是天主聖言的寶庫,但何由而知這書或那書是的真的福音呢?還不是憑了「先於聖經的宗徒們口傳的訓導(見本書講詞(三)5節)對我們所做權威肯定嗎?」故服從教會訓導職權遂成為我們取得真理和自由的不二法門了!不幸,由於「人們在科學、器械及社會領域中,體驗到改革的重大利益,而對理論、思想、傳統及『教會訓導職權』失掉信心;他們不信服公教真理,並企圖解放自身於教會真理的信理特色」,「他們竄改教會用以表達其核定的真理的詞句」,並「給教會真理任意捏造新的解釋」,「他們可能在夢想一依自己的心意替教會塑造一個新的模型……但不是基督所建立,亦不是在歷史及經驗中而演變、而成熟的真正教會」(見本講詞9節)。教會訓導職權一旦掃地,人們便無從鑑別真偽。於是現代信友乃彷徨猶疑,無所措手足,甚至陷入異端而不自知。而異端及錯誤則是災禍的製造者,就中最大者便是真正自由亦即教宗所謂「在教會內、偕同教會及藉著教會而信仰而活動的自由」(見同上)的喪失!但願信友尤其神職人員以祈禱、善言、善行衷誠擁護並服從教會訓導職權,千萬別讓蓄意摧毀並瓦解教會的敵人額手稱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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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可愛子女!大公會議閉幕以來的幾年裡,我們一直在替我們的倫理生活尋求一種形式,替我們的宗教活動求取一套新的辦法,並對如何在實際生活上表現我們對基督的信仰一點,探索一條途徑。首先,盡人皆知,教會亦即神學對教會的看法,在我們宗教思想上應當發揮怎樣特別的影響。我們的倫理及宗教生活強半繫乎我們對教會之為物所持有的理論及所形成的觀念。我們對教會的思想應當在我們信友生活上印下一個嶄新的特殊戳記。大公會議有關教會的訓示便是我們如何度倫理生活的標準。
2 其次,我們知道,大公會議闡述了教會對人生各方面所有訓示;人的人格受到推崇、光大與解放,並在某種意義內,一躍而為公教理論及公教生活的中心。由於大公會議論及人的聖召、人的良心、人的自由、責任和成全,人類學的地位遂為之提高。但這並不有損於神學及基督學。因為人類學是由神學及基督學汲取其光明及確實性的。不過,由於大公會議對人推崇備至,人便自大起來,並由於人的偉大及作事效率堪與現代唯俗化人文主義歸諸人的偉大及作事效率相抗衡而自鳴得意。而現代人文主義則將思想、活動、營業、享受和吃苦的人,當偶像來崇拜。
3 如果大公會議的倫理訓示真如我人所說那樣極端簡明然而非常精確的話,則我人敢於提出下列公式供大家參考:教會是一個服從,是一個解放人們的服從。儘管這是一個初看似乎矛盾而少有吸引力的公式,但仍請大家加以片刻的思索。(1)
4 教會是一個服從,其意義,一般說來,是明若觀火的。人無不知教會是一個團體,是一個會社,是一個具有組織並以牧靈方式而統治的民眾。這一切莫不含有某種依順及服從的意義。以所謂橫的關係言之,固然如此,以豎的關係言之,更是如此。教會是一個信號,是一件聖事,是天主與人之間的橋樑。天主啟示的光明由這橋樑而下瀉於人類,而人類則由這橋樑,憑著信德而上達於光明境界,而重生於聖寵中,而獲致生命的新的原始,不獨擁有度超性生活聖召,而且享有度超性生活的神佑。這等於說,教會透過基督而與天主建立起一定的關係。天主的願望及其對人類所有新的旨意和聖愛乃是一種急待實現的要求。天主開始其救贖大功時所說的「成了吧」一語,需要得人們的同意,需要人們亦參與這高妙的計劃而答說「成了吧」。瑪利亞答覆天使的話:「希惟致成於我如爾之言」亦即天使傳報她的天主的話(見路,一、三八)便是我們應當學習的課題。耶穌說:「不是凡向我說:『主啊,主啊』的人,就能進入天國,而是那承行我在天之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入天國」(瑪,七、二一)。承行天父意旨是條件,是準繩。服從是我們用以同天主及基督建立關係的基本美德。教會的使命是重建的這關係,並開啟我們的口唇,使我們一再重複說:「爾旨承行於地」。
5 服從是教會重要法令。這點有各要理、各神修著作及公教社會學作證。這類文獻多不勝計,即使只將服從視作一個個別的美德,亦即視作人們在行使權力的其他人們前所應有的依順,亦莫不然。因為一切社團內莫不有權力存在;權力之於社團乃不可或無的因素。但教會權力則有兩種特色:首先,教會權力並非來自下層,根本上說,亦非來自數字,而是如所週知,來自基督原始的不變訓令。其次,教會權力不單以接受其權力者的外在行為為對象,而且在某種程度內延伸至人們某些不小的內在行為。譬如信德的規範是:人們固應自由接受信德,但信德的內容則是人們必須接受的。而這內容的保證者及捍衛者便是教會。保祿宗徒宣稱:「我們作戰的武器……是憑天主有力的武器,足以……攻破人的詭辯……擄獲一切人的心意,使之服從基督;並且我們已準備停當,及至你們完全服從時,來懲罰一切的不服從」(格後,一O、四-六)。談到自由,亦即他所講的基督用以解放我們的自由時,則一再向信友們說:「你們蒙召選,是為得到自由」(同上,五、一三)。(2)
6 聽了上述種種,不禁要問:服從與自由兩個矛盾的名詞究竟何解?對實際生活有什麼價值?真的,在這裡我們原應上一堂解經學,尤其對我們此處所討論的兩個名詞的意義應作一番分析。因為法律和自由二詞在聖經內具有不同意義。
7 不過,刻下我們只須知道,上述公式,即「教會是一個服從,是一個解放人的服」並不矛盾,即已夠用。就如加入一個秩序,便等於由另一不同的秩序得到解放,此處可說,等於由一個往往異常嚴重而不幸的紊亂局面得到解放;同樣,加入教會這秩序,雖然需要英勇而有意識地接受一種劃一的規律,但同時亦等於由一種最沉重的枷鎖得到解放。這枷鎖便是對天主,對人生宗旨,對虛幻及死亡的無知。這種解放使人振作精神,自由而負責地運用自己的理智及意志和全副精神財富,運用自我陶治的整個能力,以及在美善、正義、友愛及技藝上有所表現的本領。(3)
8 上述一切有助於使我們真正了解教會之為物,了解教會有意給我們的是什麼教育,作教會的子女是如何幸運,以及為忠實於教會我們需要具備什麼條件。
9 我們這一代人遭受的嚴重誘惑,是對真理感到厭倦,即使真理是我們承受的一種恩賜。許多人由於在科學、器械及社會領域中,體驗到改革的重大利益,而對理論、思想、傳統、教會訓導職權失掉信心。他們不信服公教真理,並企圖解放自身於教會真理的「信理」特色。他們不再願意接受任何人必須常常深信不疑的信德真理。他們幻想擯棄所享有的自由而求取另一自由;他們竄改教會用以表達其核准的真理詞句。他們以學識淵博及不能容忍的心理自鳴得意,而擅自替教會真理捏造新的解釋。他們可能在夢想一依自己的心意替教會塑造一個新的模型。他們的意向或許高尚優美,但不是基督所欽定,亦非在歷史及經驗中而演變、而成熟的真正教會。於是,服從乃為之鬆弛,而堪為忠實信友特色的自由,亦即在教會內,偕同教會和藉著教會而信仰、而活動的自由為之削弱。結果是盲目接受另一種服從,這類服從可能沉重難椹,並與教會子女的自由不能相容。(4)
10 牛曼,偉大的牛曼在其名著「為自己生活辯護」一書末尾,對我們聲明:他曾由於皈依公教而獲享和平。這芳表值得我們銘刻於心!願我人的宗座祝福輔助你們忠實於教會!
(1)想不到,教宗此處所說:「教會是一個服從」一語,乃是我們童年時多次由長輩口中聽到的一句話。這句話雖說在文法上似乎有些欠通,卻至少部分地解決了有關教會之為物的重大問題!誠如教宗在本講詞1節內所說:「我們的倫理及宗教生活強半繫乎我們對教會之為物所持有的理論及所形成的觀念」。人而對教會之為物尤其對教會訓導職權缺乏正確無誤和堅定不移的思想,則其在倫理及宗教生活上自不免彷徨失措,不知何所適從。這點尤其在現代為然。慨自大公會議閉幕以來,全球教會便為「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風氣所披靡。結果是許多信友對倫理生活的方向,乃至對信德真理的解釋,形同一群迷失的羔羊。假使信友擁有像「教會是一個服從」這樣一個乾脆而確定的觀念,則相信他們在教會指導下,不久即將撥雲霧而見青天,出幽谷而遷喬木,何患不能由猶豫不決和無所措手足的困境中解放出來?
此外,如教宗在2節內所說:「由於大公會議對人推崇備至,人便自大起來,並由於人的偉大及作事效率堪與現代唯俗化人文主義歸諸人的偉大與作事效率相抗衡,而自鳴得意。而現代人文主義則將思想、活動、營業、享受、吃苦的人,當偶像來崇拜。」亦就因為人們盲從現代唯俗化人文主義而夜郎自大,而忘掉自己的有限性,而將自己當天主來崇拜,故不唯置教會訓導職權於不顧,而且從事惡意的對抗,使到許多信友乃至神父、主教、口�媮鬖A三強調其誓死不與教會分離的志願,而實則早已墮入異端或裂教的悲慘境地而不自知。故教宗此時而提出「教會是一個服從」的口號,乃是非常適時的舉措!但願人們迷途知返,回頭是岸!
(2)在4節內教宗指出信友應當服從教會訓導職權的理由:(一)權力之於社團乃不可或無的因素。教會既是一個社團,則不能沒有權力。而權力本質上「便含有某種依順和服從的意義」;否則,權力將等於廢話一句,而社團亦將自行瓦解。(二)教會的宗旨是繼續基督的救世大功。但依照聖奧斯定的思想,天主雖未曾徵求人的同意而造了人,卻不能沒有人的同意而救人。故為達成救世大功,天主所說的「成了吧」一語,「需要得到人的同意,需要人亦參與這高妙的計劃而答說成了吧」。但這成了吧一語又包括認識並承行天主聖旨兩點。假使沒有教會這「天主與人之間的橋樑」,天主救人的聖意以及人為得救所應執行的條件,便無從下達於人,而人亦無從憑藉信德上達於光明境界,而重生於聖寵中。在這情形下,人焉能取得必要的神光神佑,而以言以行答覆天主說「成了吧」?然則,「教會是一個服從」一語,對我們的得救何其重要與適時!
在5節內教宗又進一步闡明教會神權的兩個特點:(一)教會神權直接「來自天主基督原始的不變訓令」,而非如其它人世間權力只間接來自天主。更非如現代人所夢想者,來自下層或來自選票的數字。(二)教會神權尤其教會訓導職權「不單以接受其權力者的外在行為為對象,而且往往在某種程度內,亦延伸至人們某些不小的內在行為」。信德便是一例。人們固應自由接受教會所講的信德真理,對這點教會無權干涉;但對教會真理尤其倫理及信理的內容,則人必須服從教會的訓導!具見教會神權尤其訓導職權如何不同於只能以人們外在行為為對象的人世間其它權力。教會權力的兩個特色更增強了「教會是一個服從」一語的力量。
(3)「教會是一個解放人的服從」,亦即解放人於奴役而使人獲得真的自由的服從。誠如教宗所說:「加入教會的秩序,雖然需要英勇而有意識地接受一種劃一的規律(尤其在信德方面),但同時亦等於由一種最沉重的枷鎖得到解放」。原來自由與法律不僅不互相排斥,而且相輔相成形成一雙形影不離的姊妹花。凡痛恨合理法律者,便證明其完全不了解自由是什麼。真正自由必須尊重法律。服從教會訓導職權的首要利益,是粉碎「對天主、對人生宗旨、對虛幻及死亡的無知」的沉重枷鎖。因為教會訓導職權的神聖使命及其存在的理由,是向人宣揚有關天主及人生宗旨等真理。而真理則能恢復人的自由。然則,「教會是一個解放人的服從」一語內,何嘗有矛盾存在?
(4)教會子女的自由是:「在教會內,偕同教會和藉著教會而信仰而活動的自由」。理由是真的自由是以真理為基礎的,而教會則是真理的媒介,「是天主與人之間的橋樑。天主的光明由這橋樑而下瀉於人類,而人類則由這橋樑憑藉信德而上達於光明境界」(見本講詞4節)。所謂「上達於光明境界」乃是取得天主的真理。故唯有「在教會內,偕同教會和藉著教會而信仰而活動」者,才享有名副其實的自由。信友而喪心病狂,「擯棄所享有的(教會子女的真的)自由」,而「盲目接受另一服從」,亦即服從盡是虛偽與謊言,盡是阿諛及逢迎惡慾的思潮,如現代唯俗化人文主義那一套,則其所享有的自由根本不配稱為自由,而是屈服於物慾及潮流之下的可恥奴役,這奴役焉得不「沉重難堪而與教會子女的真正自由不能相容」?
校對:吳惠鳴
網頁製作:聖神修院神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