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城譯釋
《教宗保祿六世論人類手足關係》，54-66頁
台北：安道社會學社，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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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講詞，其所以被編入這冊子的理由，非常明顯。就因為新列入聖品的瑪利亞少來達所創立的聖母使女會，是以「服務病人」，尤其「服務病人於他們家庭中」為宗旨的。這點，根據本篇講詞9節的內容，構成新聖女愛德精神的獨特點。就因了這獨特點，瑪利亞少來達，遂如教宗所說：「一躍而為現代社會服務及人道主義，在看護病人方面，最成功與最周到的一位前驅及導師」。而這正是人類手足關係的上好表現與發揚。
其次，這篇講詞之所以被編入附錄中，是因為它告訴我們許多不直接攸關人類手足關係，然而為現代信友，尤其修士、修女必須注意的其它事項，如列品的意義（見1節）、聖德是什麼（見2節）、閱讀與研究聖人傳記的需要與利益（見4節），尤其修會在革新方面所應優先保留的內修精神等（見7、8、9諸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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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可敬神昆，可愛神子！正值教會遭受折磨而我人悲愁百集之時，居然得有目前非常快愈的一刻。教會今天宣佈瑪利亞少來達（Maria Soledad Torres Acota）為聖女，將她列入聖人名單內，在地上的教會前宣佈她為天上教會的一員。教會聲明她堪得接受世人的敬禮，因為她整個與基督結合並永遠有分於基督的光榮。這便是剛告結束的特殊而莊嚴的典禮所有意義。教會的這位女兒被列入聖品一事，使我人感到聖德的光芒，美妙而神秘地傾瀉於我人本身及參與這典禮的雀躍的信眾，傾瀉於這位聖女的出生地西班牙，和由她所創辦的、專門服務病人的聖母使女會，乃至傾瀉於整個教會及全球。我們要稱頌上主！要聆聽並響應由上天高處而來的歌聲：「阿肋路亞，因為我們的全能天主、上主為王了！讓我們歡樂鼓舞，將光榮歸於他吧！因為羔羊的婚期來近了！他的新娘亦準備好了；天主又賞她穿上了華麗而潔白的細麻衣，這細麻衣就是聖徒們的義行」（默，一九，六一八）。這是最後的啟示經書默示錄上的詞句。這些詞句揭示事物的最後意義及我們得救的最終目的。這些詞句雖然神秘，卻將聖德的秘密與價值清楚道出。(1)
2 聖德，分析到最後，是生命的圓滿，是無盡的幸福，它使人猶如沉浸於天主及基督神光中，是無與倫比的理想的美，它提高人的人格，使人由有死的存在轉變為常生不死者，是驚喜及愉快的泉源，是我們現世旅途用以提神解乏的可靠靈丹，它使人預嘗到諸聖相通的滋味而為之心醉，而諸聖相通則是生活於此世及永遠的、主的教會內（見羅，一四，八—九）。(2)
3 人而看到聖德的上述描繪，則不禁感到詫異，尤其在目前。因為聖德可以由兩個角度來看：一面是聖德在天堂上的光榮，一面是聖德在現世扮演的角色。同一精神現實，亦即出自聖德的義行，猶如我人剛才引證的聖經所指出者，可由兩個角度來看。在此世完成的義行，雖保有來生的價值，因為默示錄談到死於天主內的人們說：「他們的工行常隨著他們」（默，一四，一三），但完成義行的聖人在天上和現世的感受則大不相同。他們在天上光耀奪目，幸福無窮，但在此生則怎麼樣呢？正如永恒的福音在真福八端內所描繪者，聖德在此生無非貧窮、微賤、吃苦與犧牲，無非則效降生成人的聖言，則效基督救贖世界時所表現的自貶與自謙。(3)
4 我們將聖德在現世與來生給與人的不同感受，兩相比較之後，自然在我們心內產生一種極其生動的興趣：我們渴望了解並效法因了聖德而享有常生者的此世生活。聖人傳記即研究聖人行實的學科，便出源於此。我們最好再度開始以更大的熱誠，以歷史批評眼光，以心理學、神修學及奧秘學所應用的分析法，以現代化的敘事技術及教會的價值標準，來研究聖人行實！我們還需要這門學科，需要由這學科發掘教訓及安慰！(4)
5 此處自然激起一個問題：瑪利亞少來達的行實如何？她的歷史是怎樣的？她如何成了聖女？一定，對這問題不可能來一個圓滿的答覆，亦不可能替她做一篇歌功頌德的長篇講演；你們可以一讀描繪她生活的書籍，以滿足你們這正當而值得贊許的好奇心。她的生活樸實沉默，可以以謙虛及愛德兩個偉大名詞概括一切。她的生活全部沉浸於熱誠的內修，全部集中於建立修會、師法基督、敬禮聖母、服務病人及忠於教會。(5)
6 瑪利亞少來達的生活歷史，並沒有令人震驚的、傳奇的特殊事件，亦沒有使其他聖人顯得傑出的、汗牛充棟的著作或言論。但其溫良、純潔的特色，令我人感到有提出的必要。
7 瑪利亞少來達是一個修會的創辦人。她創辦的修會現在人數很多，並散佈於各地，成為一個卓越的慈善修會。她是一位大無畏者。正是這類大無畏的聖女們，曾使十九世紀的教會內湧出了聖德及善工之河，出現了無數獻身於基督唯一聖愛的貞女，她們以智慧的、毫無倦意的、不求名利的勤奮，專門服務他人。你們認識她們，你們到處遇見她們，無需我人對她們奇偉的發展多所描繪。教會的生命力、多產、英勇、美麗、風韻及聖善，因了這些修會，尤其女修會的卓越與興旺，而獲致顯著的證明。可以說，是這些修會編織了近代的公教歷史。瑪利亞少來達的修會便是這些成績卓著的修會之一。這修會可說是無數修會的典型。教會內多種修會生活雖各有其特點，但似乎都摹擬著一個共同的模型。十九世紀所有新創辦的修會共有一個本質上相同的形式。今天，人們正在熱烈倡導修會的改革，並在替獻身於追隨基督的男女修會人員，追求新的生活方式。──不過，人們的態度有時太過求全責備和略嫌任性──於是不免發生下列問題：我們正在驚訝和讚歎的聖母使女會的的生活模型，是否其本身即正確無誤，因而現在仍然適用呢？(6)
8 看到聖女瑪利亞少來達的聖德及其修女們的壯大陣容，我人自幸必須給予肯定的答案。在談到完全獻身於追隨基督導師的聖召時，我人無意將教會花園內盛開的新式花朵，亦即以適應現代需要為職志的修會，加以否定。我人認為這類新式修會應與歷史上的古典修會，就如我們刻下討論的聖女瑪利亞少來達的修會，共存共榮。但我人強調並贊成尤其十九世紀和本世紀崛起的修會生活模型，因為這類修會的特色與專長，替修士修女用以追求全德的生活方式，做著辯護和頌揚。所謂特色與專長便是：為了神修而避免一般的世俗生活──現在仍有許多人主張如此──依照絕財、絕色、絕意三種福音勸諭而組織公共生活；替內修生活，即祈禱、敬主、愛主的生活，熱列地保留首席；盡其在我與毫不自私地獻身於某種愛德工作；最後，忠實而有組織地依屬教會。這些基本特色構成努力追求全德者生活地位。這些特色絕對吻合福音的要求，並適用於界說，和估價現代的修會生活。以服務病人為宗旨的聖母使女會，為了其創辦人的芳名及芳表，應分獲得我人的承認。(7)
9 由於聖母使女會又專門獻身於照料病人，故尤其值得我人承認它。照料病人是聖女瑪利亞少來達及其修會用以表現、實踐並發揚愛德而選擇的工作。可以說，這並非空前的創舉。果然，醫治人們肉體的病患亦連帶減輕人們心靈的病患，是所謂豪爽的慈善工作之一。這工作業已吸引了其它許多功德無量的修會從事之。因此，我人將聖母使女會列入志在照應人們肉體及精神苦痛的、眾多豪爽的修會中。但我們不得忘記，一個出自聖女瑪利亞少來達匠心及其基督聖愛的獨特點，是服務病人於他們家中。這點，在我人看來，似乎她以前從未有人想到，從未有人認為能把這樣的工作委託一個依循聖教法典而成立的修會來負責，即使這簡單的觀念早已存在於福音中。基督曾親口說：「我患病，你們看顧了我」（瑪，二五，三六）。由於患者奧秘地扮演著基督的「我」，故云：「我患病，你們看顧了我」。看，這是實行愛德者揭發的一片新的工作園地！看，這是獻身於看顧病人這活動者的新的節目！在這情形下，患病者不必找尋幫忙及照應自己的人，亦不必讓他人將自己送到為精通醫藥的醫生和衛生人員所包圍的地方去，而是愛德的天使，自願效勞的修女，尋找病人，到病人家裡，到病人心愛的、慣於居住的家裡。在家裡，病人所有最後兩樣寶貝，即個性與自由，不致為人所剝奪。這一切，並非只是愛德的一種細膩手段，而是表示服務者對愛德本質所有敏銳而深入的了解。因為愛德所追求者，無非他人的福利。同時，亦表示服務者對人心的本質所有高深的認識。因為人心，即使在接受服務時，亦非常顧慮自己的情感及人格。在這一切上，輝耀著一線「社會智慧」之光，這智慧之光凌駕乎科技化的現代醫藥設施之上。又因這種服務是白白提供的，同時，任何人只要有需要，有病痛，便有名義請求這服務，故我們可以看到，福音上愛德具有何等無與倫比的原創性。於是，瑪利亞少來達便一躍而為現代社會服務和人道主義，在看護病人方面，最成功與最周到的一位前驅及導師！人人都要向她致謝！人人都要對開創這種社會服務的她──步武其芳蹤而倡導類似服務者，頗不乏人──表示頌揚！(8)
10 此處，我人樂意將這位聖女生活史上的一個不凡的優點──這優點已成為其修會的一分公共遺產──特予舉出。不過，這優點，在我人雖極顯著，卻不易於界說。這是出自其祖國西班牙式教育的精神寶庫的一個優點。這可頌揚的光榮國家，曾將若干西班牙的公教化土壤注入聖女身上，並由聖女不知不覺──然而經過生命的過程──轉注於其忠實的女兒們身上。我人此刻無意涉及歷史及文學對西班牙精神所做描繪，如騎士氣質、對偉大人物的神往、對慘劇的敏捷反應和對幽默的特殊愛好、豐富的天才與情感等。我人更有意談到西班牙堅強而多有冒險史蹟及宗教情緒尤其公教思想的民族性。我人在想西班牙民族所有適宜於在奧秘生活上登峰造極，乃至說出下列絕對性詞句：「一切與全無」的本領！我人在想西班牙民族在道德上趨向極限的生性，而這生性便是英雄氣魄，宗教英雄氣魄，亦即聖德！我人在想西班牙民族所有優美而崇高的人性，這人性厭恨任何小氣和吝嗇，並勇於捍衛品格的完整。這人性敏於戰鬥，敏於愛，敏於犧牲……如果說，聖女瑪利亞少來達具有若干西班牙民族生來就有的上述生動的高貴點及大度，同時，這些優點不唯使聖女自身顯得偉大，而且反射到她所創辦的修會，而蔚為一個異常美妙的普遍優點，則我人以為這話是不錯的。在這位聖女身上，西班牙及教會被此間，有著共同的思想，共同的光榮及熱愛我主耶穌基督的共同聖召！這至少是我人今天所有生動的祝望！(9)
(1)所謂「事物的最後意義及我們得救的最終目的」，一言以蔽之，就是天堂永福。不獨聖經、聖事、祈禱、補贖及教會，是以天堂永福為宗旨，即一土一石、一草一木乃至整個宇宙，至少間接，亦都以天堂永福為最後意義。因為整個受造物無非為了幫忙人取得天堂永福而存在的。
(2)這一節是聖德之為物的卓越描繪。凡逐字逐句，細心品味此節者，不能不對聖德油然發生嚮往之念。
(3)「完成義行的聖人在天上和在現世的感受，大不相同」。因為現世是作戰與立功的時候，是則效降生成人和自貶自抑的救主的地方。默西亞既必須先受苦難然後進入光榮，則追隨其芳蹤的弟子，亦不得不先苦而後甜，先辱而後榮。不過，經驗告訴我們，我們而忠實於基督，即使受苦受辱，亦較諸出賣基督者，幸福多多。
(4)看了這節的內容，可以發覺，我們不屑於研究聖人傳記，甚至不屑於閱讀聖人行實，是何等愚不可及。閱讀和研究聖人聖女的生活史，無非為了明瞭並則效「因了聖德而享有常生者的此世生活」。還有比這更應使我們感到興趣的事？我們慣於對不知用功，只知玩樂糊塗孩子，搖頭太息，共斥之曰：孺子不可教也，然則對不感興趣於研讀聖人傳記的我們，應做什麼感想？
(5)「樸實、沉默、謙虛、愛德、沉浸於內修生活，集中精力於則效基督、敬禮聖母、服務他人及忠於教會，正是現代男女信友、修士、修女及主教、神父們最需要然而最缺乏的優點。雖然大公會議後，我們應當開放一點，以實行為基督及教會，在現代世界前作證，但若沒有上述諸重要優點，則不免為反基督、反教會惡勢力作倀了！
(6)修女們亦是人，故不免有其缺陷。但總而言之，她們對教會的功勳實在一言難盡。看了教宗在這節內所說：「教會的生命力、多產、英勇、美麗、風韻及聖善，因了這類修會『尤其女修會』的卓越和興旺而得到顯著的證明。可以說，是這類修會編織了近代的公教歷史」等語，誰還能對她們吹毛求疵，而忘掉她們的偉大成績？
(7)為了神修而避免一般的世俗生活，依福音三勸諭而組織公共生活，給內修生活保留首席，獻身於愛德工作，忠實依屬教會，這是教宗列舉的修會生活，尤其聖母使女會的生活的若干優點。由於這些優點「絕對吻合福音的要求」，故教宗聲明：這些優點「適用於界說和估價現代的修會生活」。然則，教宗「雖無意將教會花園內盛開的新式花朵……加以否定」，但對某些太過進步──其實是退步——的修會，亦即不唯不推崇上述各優點，反而橫加蔑視並攻擊的修會，則自然無法贊許了！
(8)「服務病人於他們家內」是聖瑪利亞少來達具有原創性的愛德，替她創辦的修會所發明的一片新的工作園地。其特色在於銳利而深入地了解病人喜愛自己家庭及珍視自己的個性、自由、情感和人格的心理，而以「服務他們於其家內」的策略，來盡量滿足某不願離開家庭的合理願望。教宗所以稱揚這策略，並說這策略輝耀著一線「社會智慧」之光，又認定這線智慧之光的價值「凌駕乎現代科技化醫藥設備之上」等，當然寓有針貶現代科技只顧病人肉體方面的急需，而忽略甚至全然無視病人精神及心靈方面的要求的錯誤作風。不過，教宗並無意反對將病人送至醫院，因為醫院中不獨有精通醫藥的醫師及訓練有素的衛生人員，亦具備各種進步的設備。
(9)由於這節的內容特別涉及西班牙的民族性，故教宗乃改用西班牙語講出。首先，教宗說：「我人在想西班牙民族所有適宜於在奧秘生活上登峰造極，乃至說出下列絕對性語句：『一切與全無』（意即獻出一切與毫無保留）的本領」。果然，西班牙出過許多在奧秘生活及奧秘神學方面非常著名的聖人，如聖女德助撒（de Avila）和聖若望(de Dios)等。又因西班牙籍的聖人聖女非常之多，而成聖的重要因素便是英雄氣魄，宗教的英雄氣魄，故教宗接著說：「我人在想西班牙民族在道德上趨向極限的生性，而這生性便是英雄氣魄，宗教的英雄氣魄，亦即聖德」。最後，教宗又加說下列一段：「我人在想西班牙民族所有優美而崇高的人性，這人性厭恨任何小氣或吝嗇，及勇於捍衛品格的完整；這人性敏於戰鬥，敏於愛，敏於犧牲」。這亦是聖人一貫具備的優點。以公教文化自豪的西班牙人，聽到這裏，必然感到無比的舒服！
校對：林毓貞
網頁製作：聖神修院神哲學院